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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偌大世界,用一個巴掌大小的畫就能找到人。

除了不可思議之外,任蘊還覺得不是很可能,他也擅長研究畫,如果是大師的作品,他也能看出來,可這麽一副普普通通的畫,他還真分不清是不是蘇霁的手筆。

安靜的坐在位置上,看着對面男人一個一個電話撥打出去。

整個人的氣質從一開始的慵懶變得鮮活,而臉上是勢在必得的篤定。

任蘊突然覺得有些搞笑,剛才勸着不去找,現在有一點點的線索又不放過,都說女人多變,他看戚和暢才是最多變的那一個。

而在這時,戚和暢臉上浮現出了笑意。

笑意中帶着美好,同樣也帶着殘忍。

任蘊心裏明白這是真找到蘇霁了,為好友感到高興的同時又不免為蘇霁感到悲哀,被這麽偏執的男人喜歡上,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你說什麽?”戚和暢臉上顯得驚愕,眉間隐隐帶着些殺氣。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戚和暢又問道:“多大了?”

五秒後,電話挂斷。

戚和暢眉間一直緊鎖着,腦子裏唯獨只有兩個詞。

四歲、蘇俊彥。

‘你喜歡孩子嗎?’

‘不喜歡。’

‘……那如果我們有孩子了怎麽辦?’

‘男人生子幾率本來就小,我不會讓你有這個機會。’

‘那真的有了呢?’

‘打掉吧。’

‘……’

‘蘇蘇你知道的,我沒法容忍你身邊還有其他的人,如果真的有了又不舍得打掉,那就生下來,我會讓人好好養他長大。’

‘就跟岩子一樣嗎?把它……丢掉?’

‘我并沒有将它丢掉。’

‘可這樣和丢又什麽區別?’

‘區別在于,你只能屬于我。蘇蘇我愛你,而你也只能愛我一個。’

腦子裏的記憶太清晰了。

戚和暢臉上發青,他突然明白蘇霁為什麽要離開他了。

“喂喂,發生了什麽?怎麽這種表情怪吓人的。”任蘊有些心慌,好友別又發病了吧。

戚和暢壓抑着心中複雜的情緒,他緩緩的說道:“如果我知道了讓蘇霁離開的人,要怎麽做?”

任蘊直接道:“自然是抓來狠狠揍一頓啊。”

戚和暢渾身帶着低氣壓,他睨了這人一眼:“我怎麽沒把你揍一頓?”

說着,便起身。

任蘊望着要離開的人,連連大喊:“你去哪呢?讓你看的畫到底值不值得收藏啊?”

戚和暢大步離開,他道:“去揍人。”

是的。

去揍人!

一個小時之後,一棟大廈迎來一人一狗,他們直接朝着總裁辦公室而去。

據小道消息,總裁辦公室傳來一聲又一聲的痛毆聲,直到半個小時候才停下來。

而在辦公室裏面,一條黑色的大狗趴在沙發上搖着尾巴,黑溜溜的眼珠子盯着面前的兩人,咧起的嘴角像是在大笑。

翟斯年用手背摸了下嘴角,就能看到手背上沾上的鮮血,他倒吸一口氣,“小舅,要不嘶……要不要下怎麽狠的手?”

卧槽,就是不去照鏡子,他都能肯定此時的自己一定是鼻青臉腫。

戚和暢坐在椅子上,一雙長腿撩在桌面,他沉着面色:“說說。”

翟斯年狐疑的望了他一眼,心裏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是嫌我動手少了吧?”戚和暢眯眼看着他。

“你都知道了,我還能說什麽。”翟斯年破罐子破摔,走到沙發邊将岩子往旁邊推了推,然後一屁股坐在上面。

小舅能找到蘇霁他真不意外,如果小舅要找,以他的本事早就能找到了。

翟斯年揉着疼痛的臉,他問道:“小舅,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并不相信小舅是主動去找,指不準是發現了蘇霁的線索才知道。

戚和暢看着他,咧嘴:“拜你所賜,不然我能發現的更早。”

翟斯年将頭側過去,伸手揉了揉岩子的毛,岩子嫌棄的抖了抖身子,然後從沙發上跳下去,走到玻璃牆邊上趴好,悠閑着曬着太陽。

戚和暢有些不耐煩,他用腳敲了敲桌面,“磨蹭什麽,趕緊着說。”

翟斯年‘啧啧’兩聲,“說什麽呢,說蘇霁是為了你兒子才離開你,還是說你兒子将你當做了壞叔叔?”

“……”戚和暢氣不順了,将腿放下起身,繃着臉走了過去。

翟斯年也跟着起身,只不過他沒走向前而是向後退,他舉起手說道:“小舅你這樣是不行的,有我那個小表弟在,你不改改你那霸道的性子,蘇霁是絕對不會回到你身邊,你能将他逼走四五年,難不成還想再逼走他四五年不成?”

戚和暢停下了步伐,他神情顯得有些迷茫。

這些年拼命的忍耐着不去找蘇霁,無非就是害怕。

他害怕當找到蘇霁後,得到的一個答案是自己最無法接受的那種,可現在他更加茫然了,他現在恨不得馬上将蘇霁困在身邊。

可蘇俊彥該怎麽辦?

留下他占據蘇霁所有的心思,他接受不了。

可将蘇俊彥送走,蘇霁更加受不了。

“小舅,我認識個心理醫生,要不你還是去看看。”翟斯年提議着,他是真覺得小舅和蘇霁之間的事,唯有小舅後退一步,不然只能是兩敗俱傷。

戚和暢雙手攥緊,他并沒有馬上的回複。

而是足足沉默了有十幾分鐘,才淡淡得開口:“在見心理醫生之前,我還有件事要做。”

翟斯年大喜:“好好好,只要你能去見,做什麽都行。”

于是,戚和暢又卷起了衣袖,朝着翟斯年走了過去。

據這座大廈的員工說,總裁辦公室又響起了呼痛的聲音,老慘老慘的那種。

……

而在兩天後,邵曉嘯發現他們店隔壁的店鋪正在裝修,同樣也是兩層樓,被用東西遮擋着,也不知道到底是做什麽生意的。

等上了班,邵曉嘯便過去打探打探。

半個小時後走回來,是一邊走一邊搖頭着。

蘇霁好奇的問道:“難不成也是甜品店?”

“你知道我搖頭是什麽意思嗎?”邵曉嘯反指着自己,他說道:“是被震撼到了。”

“到底是家什麽店,讓你怎麽震撼?”蘇霁好笑,反而更加好奇了。

“賣畫的店。”邵曉嘯坐在位置上,他舉起根手指頭,“光是裝修的費用就能抵得過店鋪的房價,你說說看是不是大手筆,這完全是用金子裝修的吧。”

蘇霁反而很高興,他對賣畫的店很感興趣,不過同樣有些不解:“照這樣的話,他們賣的畫價錢應該很高吧,在這個地段也不知道能不能賣出去。”

邵曉嘯攤手:“有錢人的想法我們不懂。”

翟斯年之前不是說過左右兩家店也被他買下來了嗎,說不準這家賣畫的店就是他開的呢,他道:“裝修怕是要裝蠻久,等開業的時候我們送個花籃過去。”

蘇霁連連點頭,他指了指後廚:“我去裏面待待,今天的氣候有些悶,帶着口罩不舒服。”

邵曉嘯本來想開口勸勸,可張了張到底還是什麽都沒說。

等蘇霁去了後廚,邵曉嘯坐在櫃臺上百般無聊,他發呆着想,也不知道等隔壁店開業能不能擴展下業務。

賣畫的價錢高,肯定不是一會兒就能搞定。

咨詢的時候一杯咖啡奶茶或者再來些小點心,這些他們店裏也能提供呢。

邵曉嘯決定等有空了去問問那邊的負責人。

‘噔噔。’

櫃臺被敲響,邵曉嘯望着眼前的男人,他一臉的好奇:“你怎麽來了?”

婁裕望着周邊的場景,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不過每次的感覺都挺不錯,他開口道:“來吃飯。”

“我們這裏可沒飯吃。”邵曉嘯雙手撐在桌面上,他笑着提議:“要不你請我吃火鍋吧。”

“來這裏吃?”

邵曉嘯先是高興婁裕居然同意了,可轉頭想想又覺得不行,店裏都是香甜香甜的奶香味,真要是一股火鍋味飄在空中,他們的生意都別想做了。

婁裕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他道:“我餓了。”

邵曉嘯一臉的古怪,“你餓了來找我做什麽?自己去找吃的。”

不過瞬間婁裕又是冷着一張臉,他覺得自己莫名其妙的跑來,真的是超級錯誤的做法,不由轉身就要邁步離開。

結果邵曉嘯伸手一把抓着男人的胳膊,扯着他不讓走:“不過隔壁有家烤肉,要不你請我吃?”

“為什麽不是你請我。”婁裕睨着他。

邵曉嘯白眼過去:“我要請客也不請你呀,再說了誰錢多誰請客,這很公平。”

婁裕氣笑了:“對誰公平?”

邵曉嘯伸手反指自己,笑得一臉開心:“對我呀。”

“……”

邵曉嘯扯着人,“你就說請不請吧。”

婁裕不想請,可他也不想離開。

昨天叔爺爺找他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明明每個字他都認識可組合在一起又不是很明白,就連現在來到這裏,他都想不明白為什麽來。

可來了吧,又不想走。

總之矛盾的很。

“去不去?快決定,都到了吃午飯的時候了。”邵曉嘯覺得男人太磨蹭了吧,開口不斷催促着:“那家烤肉味道不錯,去晚了就沒位置了。”

“去吧。”婁裕不情不願的說着。

邵曉嘯歡呼着,他對着最近的員工喊道:“快去排兩個班,輪流去吃烤肉,婁總裁請客!!”

聽聞到的員工歡呼着,婁裕反而在磨牙了。

他差這幾人的烤肉錢嗎?自然是不差。

可婁裕從公司跑來,也不是和這群人擠在一堆吃烤肉的啊。

邵曉嘯可不管他到底來是幹嘛的,歡喜的去喊蘇霁又叫上了易越以及另外兩個員工,一同美滋滋的去了同街的烤肉店。

雖然開的是蛋糕店,可邵曉嘯卻是個肉食主義者。

恐怕也是因為這點,所以他是一直沒有放棄開一家賣肉的鋪子。

點了好些他喜歡的烤肉,蘇霁又加了些素材。

等菜一上座,邵曉嘯就招呼着大家烤起來。

将一片烤好的豬頸肉放在婁裕的碟子裏,他道:“嘗嘗看,這肉特別的嫩。”

婁裕拿起筷子,正要往嘴裏放時,邵曉嘯卻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往放碟料的方向去,“你得沾沾料才好吃,他這裏的醬料不辣,你應該會喜歡。”

手背上帶着熱度,婁裕微微皺眉,邵曉嘯這是在撩他嗎?

“味道不錯吧?”邵曉嘯顯得有些得意,他嘴巴叼,雖然喜歡吃但真正覺得好吃還真沒幾家,這裏算是離着他們店鋪最近的一家店。

只是可惜,價錢太貴,他吃得心疼肉疼。

他道:“你中午沒事的時候可以多來,我帶你去嘗嘗別家的,保證好吃。”

婁裕吃着被邵曉嘯放進碟子裏的烤肉,他悠悠的說道:“你請客?”

“怎麽可能。”邵曉嘯想都不想就答:“肯定是你請客啊,我帶你去吃,你帶着錢,分工明确。”

婁裕揚眉,并沒有拒絕這個提議。

倒是一座的其他幾人,覺得他們是吃着美味的烤肉還硬生生的被塞了口狗糧。

只不過,派發狗糧的兩位完全不承認他們派過。

蘇霁幾人吃完,便先回去換另外一撥人。

等那撥人來後,直接做到另外的位置上,而這座就只剩下了邵曉嘯和婁裕兩人。

邵曉嘯用生菜包着烤肉,一口塞進嘴巴裏。

婁裕瞧着他吃了不少,問道:“你少吃點,肚子不撐嗎?”

邵曉嘯嘴巴嚼着一邊說道:“你難得請客啊,我當然得多吃點。”

婁裕拿着夾子翻動着烤着的肉,“明天再來就是。”

這下,邵曉嘯覺得不對勁了,他一手撐在桌子上,然後側過身子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要對我說?還是讓我幫你什麽忙?怎麽感覺這一餐吃得不安心啊。”

婁裕嘴角略顯的有些抽搐,都快吃飽了還感覺不安心?

“先說好了,以肉換肉是不可能的。”邵曉嘯對他豎着手指頭搖了搖。

“以肉換肉?”

邵曉嘯的手指頭指了指正在碳上烤的肉,又反手指了指自己,“以肉換肉。”

婁裕嘴角上浮,他并沒有說什麽,仍然翻動着正在烤着的肉。

邵曉嘯說着說着也覺得不太可能。

他還是把心思放在吃上面的好,只是嘴巴仍舊不停歇的張張合合:“對了,你叔爺爺和我叔爺爺當初為什麽沒在一起?他把故事跟我說了一半又沒說了,我反而更加好奇。”

婁裕對他道:“你以後可以問問叔爺爺。”

“長輩的愛情史我哪裏好意思正面問啊。”邵曉嘯回答着,真要問了那才叫尴尬好不好。

婁裕說:“那在背後談論,我也不好意思。”

“……”邵曉嘯抿嘴,好吧,算婁裕說得有道理。

兩人又吃了一會兒,和對面那桌的幾個人打了招呼便去前臺結賬。

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完全超過了上班族中午休息的時間,邵曉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他道:“這就是做老板的好處啊,想吃到什麽時候就吃到什麽時候,完全不怕趕不上上班的時間。”

婁裕走在一邊,沒有任何的反應。

兩人一個靜一個動,一路上還真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而在這個時候,邵曉嘯扯着婁裕的袖子,對着指了指一個方向:“快看,大新聞。”

婁裕順着他的目光望過去,眉頭微微皺起。

“我是不是做錯了?”邵曉嘯望着婁裕,眼底裏帶着些同情,他道:“我不應該讓你看的吧,是不是應該拉着你轉身就走,省的傷心?”

“我為什麽要傷心?”婁裕瞟了他一眼,“我跟你說過了我對他沒有那種意思。”

說完,婁裕再次擡眸看過去。

兩個男人緊緊相擁在一塊,略矮的那個雙手緊緊的抱着高點的男人,整個臉上都帶着笑意。

可以說,是很恩愛的一對。

“谷溫真和翟斯年分手了?”邵曉嘯有些吃驚,小說裏面不都是和好如初了麽,瞧着現在的架勢,這是多了個攻二號啊。

婁裕扯着邵曉嘯的領子往另外一邊帶着走,他道:“人家有沒有分手和你有什麽關系?”

邵曉嘯反手打了下婁裕,他發怒道:“那我的事和你又有什麽關系,趕緊着松手去上班,我還有事要辦,沒功夫搭理你。”

婁裕勾唇,“吃了就想跑,會不會太過分了。”

邵曉嘯梗着脖子,他道:“你才知道我是這麽過分的人嗎?”

婁裕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你這樣會打消我明天請你吃飯的想法。”

邵曉嘯的臉慢慢的皺巴在一起,他直接伸手狠狠揉上男人的臉,他慎重的說道:“婁大總裁拜托你正常點,你這樣讓我有些慌啊。”

說着,狠狠揉了幾下,然後不等婁裕反應過來,轉身撩腿就跑。

跑着的時候他是真覺得婁裕今天太不正常了,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麽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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