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章

天堂的故事在人間。

閻羅王穩穩坐在椅子上,審判着靈魂們轉世去向。他轉向一個飄在半空中的小小的靈魂說:“你該去報恩了。”

小小靈魂回答:“是的,閻羅王子,請指點。”

閻羅王用右手摸摸他黑長的胡子,若有沉思後說:“蘇北前世是一名軍人,在戰場上,她年僅19歲就犧牲了,尚未嘗過人間最美的愛情。你是蘇北前世用性命救過的,如今蘇北轉世為人已經22歲了,正是人間談論愛情最美時,正好可以去報恩了。”

小小靈魂調皮的看着閻羅王說:“閻羅王子,您的意思是,我到人間幫助蘇北成全一個美好的姻緣?”

閻羅王哈哈樂着說:“你借用一只狗的身體,靠近蘇北,然後讀懂她的心聲,幫助她實現最渴望的愛情。”

小小靈魂調皮的笑笑說:“人間就是麻煩,你愛我,我愛你的。”

閻羅王搖搖頭說:“去了自然明白了,快去吧。”說完一揮手,小小靈魂像煙霧般消失了。

蘇北上身穿白襯衫,下身淺色牛仔褲,斜跨一個土黃色的帆布包,右手拖着一個軍綠色的行李箱,剛從家鄉到省城的客車下來。她要趕火車去上海。

剛下客車,天突然就變黑了,雨點開始滴滴落下。蘇北心想不好,沒帶雨傘。她趕緊跑到路邊一棵柳樹下躲雨,但突然打雷讓她一寒顫,又趕緊離開那棵樹。

雨越下越大,電閃雷鳴,烏雲遮住了整個天空,猶如黑夜。蘇北已經被淋得有些發冷,左右環視後,趕緊跑進旁邊的一個公園裏躲雨。

公園裏人特別少,蘇北跑到一個小亭子躲雨。她左右環視,看看有沒有更适合躲雨的。突然,她看見對面一個大石頭旁有只金黃色的毛茸茸的小狗在小聲的咯咯叫着。她很好奇,心想:雨這麽大,狗為什麽不躲雨呢?難道和主人散了?有兩個人從小狗的旁邊跑過,但小狗沒有動彈。蘇北很心疼,行李放在原地,跑過去看小狗。小狗好像病了,躺在那裏病怏怏的。蘇北用雙手小心翼翼的抱起它,小狗不僅不怕她,反而更溫順。小狗被雨淋的在瑟瑟發抖。是啊,九月的雨,涼飕飕。

小狗和蘇北都濕了,顯然蘇北的懷抱讓小狗舒服了,不再咯咯叫了。

蘇北不知所措,抱着小狗環顧四周,希望狗的主人能夠跑過來。但等了半個小時也沒有人過來。她看看手表,嘴裏嘟哝:“完了,完了,我肯定趕不上這趟火車了。”

又過了半小時,雨小了。天空顏色變淡,讓人們感受到這還是白天。

蘇北看看懷裏的狗,毛發幹了不少,精神也足了,她把小狗放回那大石頭旁邊,怕主人來找;再說她要趕火車去上海。

蘇北拖着行李箱,準備離開公園,回頭不舍的看了一下那只小狗,小狗也溫順的看着她。無論如何她是不能帶走人家的狗的,狗的主人會着急的,她心想。

閻羅王派來的小小靈魂一直跟随蘇北目睹了蘇北和小狗的這一幕,小小靈魂突然風一般飛向那只金色的小狗後無影無蹤;而那只小金狗突然滿臉堆着笑容,奔向蘇北的背影。

蘇北走到公交車站,等待往火車站的公交。她已經錯過了一趟火車了。

公交到站後,她拎着箱子上車,司機和她說:“車上不能帶狗的。”蘇北剛想說什麽,眼角卻瞅見剛剛公園裏的那只小金狗不知什麽時候立在了她行李箱上。她只好下車。

蘇北看着小金狗說:“小東西,你怎麽跟過來了,你應該找你的主人啊!”

小金狗笑眯眯的看着她旺旺叫着。小金狗旺旺道:“我就是跟你的,你去哪兒,我就跟到哪兒,可惜你聽不懂我說什麽。”很顯然小小靈魂已經附體在這只小金狗上了,此小金狗已經非公園裏那只小狗了。

蘇北難住了。小金狗跟着她,她沒法坐公交了。她看着小金狗的眼睛問:“嗨,小東西,你為什麽要跟着我呀,你要找你的主人好嗎。”她看到小金狗在向她微笑,人畜四只眼對視的瞬間,小金狗似乎散發着某種魔性,蘇北一下子就喜歡上了它。

小金狗嘟哝着狗語:“帶我走吧,要不你就沒有浪漫的愛情了。”

蘇北左右為難。如果她帶走小金狗,主人是否很着急?如果她不帶走,要是遇到壞人,給殺了、煮了……不不不,她撥浪鼓一樣搖頭。她心想:哎呀!不管了,這麽大的城市找到主人很難,遇到壞人很容易,不如我帶走吧,我會好好愛它就是了。

蘇北不舍得打車。她把小金狗抱到懷裏說:“小東西,只好委屈你了,一會兒我把你放進我的箱子裏,不過你放心,我會給你留透氣的縫隙的。”

小金狗眼睛反白,噘着嘴,旺旺叫着嘟哝:“好一個小氣的家夥!”

坐公交很順利,當蘇北和小金狗到達火車站時候,已經臨近晚上6點了。蘇北趕緊掏出手機,看最近的一趟火車。火車站人山人海,聽人們議論說,因暴雨飛機都晚點太多,好多乘客都改成火車了。蘇北看高鐵票,二等座沒了,只好買了個一等座,要不住在省城,那費用會更高呢。

現在蘇北最愁的是小金狗怎麽帶上火車,以前聽說過火車是不讓帶寵物的。省城到上海需要近10個小時呢!那還是放行李箱嗎?哦不不,過安檢肯定是不通過的。

蘇北內心想到了該死的人販子。小時候聽說人販子把拐來的小孩子灌安眠藥後放到行李箱,在火車上明目張膽的運輸。蘇北當初真希望自己是警察,把那些人販子都抓起來。

蘇北在火車站廣場發愁的看着小金狗:“小東西,你非要跟着我,但是我怎麽才能把你帶上火車呢?要不你還是找你的主人去吧!”小金狗聽懂似得傷心的旺旺叫着,讓蘇北心疼又後悔。蘇北突然想到什麽說:“要不這樣,一會兒我買個黑色的大編織袋,過安檢時,你得從人群中混進去好嗎?這個就要看你的本領了;到了裏面,找個沒人的角落,你就跳進編織袋裏,我就能帶你走了。”說完有些無奈的笑起來。此刻的蘇北不像是和一只普通的小狗對話,更像和一個六、七歲小孩子對話。

小金狗堆着笑旺旺兩聲狗言着:“啊,蘇北,你放心,我會讓你安全的帶我走的。”

蘇北從旁邊一個超市,買了一個黑色的大編織袋,笑眯眯的看着小金狗。小金狗暈乎乎道:“我的天啊,要憋死我嘛!”

蘇北提着行李箱,來到火車站入口處,緊張的把箱子放到安檢口,眼角一直盯着小金狗的行動;嗓子發幹,臉發紅,呼吸困難…幾秒鐘猶如幾個世紀。她看見小金狗在人群中左右穿梭,絲毫沒有被車站工作人員看到;甚至其他旅客也絲毫沒發現小金狗的存在。當她重新拎起箱子,找到一個人少的拐角迅速打開黑編織袋時,小金狗“噌”一下就跳到編織袋中,她趕緊拉上拉鏈,往候車室走的時候,興奮的輕飄的像一只蝴蝶……

到了候車室,找個偏僻的座位坐下後,她把黑編織袋拉鏈打開一些,悄悄的往裏看,她驚訝的看見小金狗在笑眯眯的用兩前爪對她擺了一個勝利的姿勢。

火車開始檢票後,蘇北混進人群,順利來到往上海高鐵的7號車廂。

車廂滿滿的人,她車位是車廂最後一個靠窗的座位,好不容易擠到她座位前一看,傻眼了!她的座位不僅沒人,還沒椅子呢!她奇怪的左看看,右看看,以為弄錯了。仔細核對她車票對應的椅子,的的确确是空的。這時正好來了一個乘務員,蘇北趕緊問座椅怎麽沒了?那個乘務員也是一臉奇怪,掃一眼車廂內沒有空座位,就說找列車長咨詢一下再答複。過一會,乘務員回來說:“小姐,抱歉,因為這個座椅損壞,在上一站就拆掉去維修了,本站次還沒有來得及換新的,但網上已售票,為了表示抱歉,暫時安排你到別的車廂。”然後示意蘇北跟他走。蘇北右手提着黑色編織袋,左手拖着行李箱,小心翼翼的跟着乘務員,心想好倒黴。

跟着乘務員通過一個安靜的通道後來到了另一車廂。蘇北往車廂一看,又傻眼了!我的天啊,這就是傳說中的商務艙吧?整個車廂看到幾個紅色的座椅背對着她,車廂裏幾乎沒有人,哦不,是有人也看不到呢!座椅後背特別高。乘務員指着最後排座椅說:“你先坐這裏吧,等下一站你的座椅修好了再調過去。”

蘇北靜靜的坐下去,又站起來,又坐下去。此刻的她對眼前這個紅色的座椅表現出了崇高的敬意,不敢踏實坐下!

确信沒人關注她,沒人搭理她後,她才安心的坐下。最後排兩個座椅都沒人,就她自己。她悄悄的把黑編織袋放到腳邊,趕緊打開拉鏈,讓小金狗透透氣,悶死可悲劇了。驚訝的是她又一次看到小金狗對她擺出勝利的姿勢,這真是一只鋼鐵俠啊!

蘇北像個小偷,再次确保沒人關注她後,低頭和編織袋裏的小金狗說:“今天好險啊,你還好吧?”小金狗點點頭。她繼續說:“咱倆歷經驚險,算是好朋友了!”

小金狗又聽懂似得點點頭,旺旺狗言道:“蘇北啊,你不認識我,但我可認識你啊。前生你救我一命,今生我助你一個好姻緣。”

“你叫什麽名字呀?哎呀呀,你肯定不會說啦!那你是什麽品種的狗呢?我不懂狗,一會兒百度一下吧。”蘇北喃喃自語着。

小金狗繼續狗言道:“啊哈,以前叫什麽我也不知道了,不過這個品種嗎,應該是高貴的博美犬啦,哈哈……”

蘇北又擡頭确保沒人關注她後,又低下頭對小金狗說:“今天開始我就叫你小瘩瘩好不好?”

小金狗優雅的點點頭,自己狗言道:“名字好土啊,不配我高貴的血統啊!”

“小瘩瘩,忙了你半天我都沒上廁所呢!你安靜的在這裏,不許叫不許動,我去一趟廁所好不好?”小瘩瘩懂事的點點頭。蘇北心裏也很納悶,這只狗感覺通人性呢,怎麽這麽聽她的話!

蘇北起身找廁所,車廂後面沒有,只好往車廂前走。此刻她沒有注意前面座椅上都坐着什麽人,只用眼角掃見零零散散的人影。她心想商務艙真是闊氣,座位少,人更少!

等她上完廁所往回走時,座位上的人正對着她,看得清楚了。她瞅見好幾個人,男男女女,有幾個年輕人穿着打扮都特別時尚還帶着墨鏡,心想火車上還帶個墨鏡怪不怪!她突然被第二排右邊座位的戴墨鏡的男生吸引了!男生帶着黑色的反光墨鏡,基本遮住了半張臉,頭發微卷剪得整齊,齊眉劉海,耳朵不大不小正好,下巴微尖,皮膚嫩白,上身穿一件非常帥氣的牛仔外衣,裏面露出白色T恤。他戴着耳機朝車窗外看風景。蘇北看着他的側影,幹淨、帥氣又溫暖,心頭一熱,不由得多看兩眼。不不不,她突然心裏喊了三聲。這張臉好熟悉,好熟悉,在哪兒見過,在哪兒見過,她開始搜索記憶,仿佛一個世紀過去了!她眼睛一直盯着那個男生,那個男生似乎有所察覺,側過臉看她一眼,停留幾秒後又朝窗外看去。她臉紅的低下了頭,因為她發現自己今天很亂,不僅穿着簡陋,而且頭發被雨淋的也是一縷一縷的,黏黏的。年輕女孩見到帥帥的男生都會容易焦灼吧!

蘇北不知道自己怎麽回到座位的,機械般把手伸到大黑袋摸摸小瘩瘩,确保它沒跑。心臊的要炸了,呼吸急促的胸口起起伏伏。因為她隐約想起剛才的他是誰了,一個讓她看了他電視劇後一眼就喜歡上的男生。

對,就在這個假期,一個偶然的播臺,她看到了一個古裝電視劇“奇緣”的鏡頭,男主角方有有被敵人打傷後半躺在地上的眼神一下子就吸引到她心坎上,而剛剛那個男生,明明就是那個男主角方有有。

蘇北亂了,不知如何是好。本能的從挎包中拿小鏡子照照自己的臉,她好怕他“嫌棄”。她看到一張刷白的臉,亂亂的頭發。低頭看到白色上衣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沾上好幾處泥巴了;牛仔褲還算幹淨,但已經穿了好幾年了。此刻的她,用土的掉渣來形容自己。別說這麽帥又當紅的明星,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男生也不一定看上自己呢。她難過的低下了頭。我們應該試着理解蘇北此刻的心情,哪個女生不希望自己光鮮靓麗呢?特別是在自己喜歡的男生跟前。

蘇北不鬧不喊,這也是和好多人不一樣的地方。如今這個年代,看到當紅明星,大喊大叫,要簽名要合影的,都很瘋狂。有幾個像蘇北這樣自卑的安安靜靜的在那裏發呆呢?

小瘩瘩用嘴輕輕的拱了一下蘇北的腿。蘇北轉向它輕輕的說:“小瘩瘩,今天我是幸運還是倒黴呢?我遇到了一個特別喜歡的明星,但是我感覺自己好醜。”小瘩瘩點點頭,蘇北繼續說:“他也喜歡我該多好啊?可惜,我似乎在做夢呢!”說完掐自己的大腿。

小瘩瘩狗言道:“蘇北,你看好了,我來幫你一把。”說完一溜煙跑出黑色編織袋,蘇北急的趕緊抓它,但已經來不及。

蘇北怕小瘩瘩滿車廂跑,那可了得,被乘務員發現了,後果很嚴重。她趕緊站起身,低着頭挨個座位底下看小瘩瘩到底跑哪裏去了,又不敢亂叫。當到男主角方有有座位的時候,她看到小瘩瘩在他腿邊半蹲着看他的臉;顯然他也看到了小瘩瘩,眼神有些驚訝或者說意外!她趕緊蹲下抱住小瘩瘩,向他連忙點頭又用食指放嘴上嘟嘟嘴噓噓,意思不要讓他吱聲,他會意的笑了一下。她趕緊抱起小瘩瘩就往座位蹲着跑,好在那幾個人看手機的看手機,眯眼睛的眯着眼睛,有些已經放椅子躺下了,沒有人注意到她,更準确說沒有人搭理她。然而這一切發生到結束僅僅半分鐘而已。

重新回到座位後,蘇北趕緊把小瘩瘩放到編織袋後假裝生氣地瞪着小瘩瘩,小瘩瘩竟然又一次做出勝利的姿勢給她!

火車到了下一站後又開車了,這時候乘務員來找蘇北說:“7號車廂座椅已經修好了,可以回去了。”

蘇北此刻多麽的不情願啊!哪怕讓她靜靜的待在最後一排的座位上,感受他的氣息也是美好和浪漫的。她甚至想加錢升級自己的座位,可惜想到了錢包中躺着的不到1000元的毛爺爺,不僅臉紅起來。

蘇北戀戀不舍的踮起腳回頭看向第二排的男主角方有有,但只看到了頭頂豐滿的卷卷的頭發而已。

回到座位後,滿屋的人,睡的睡,看手機的看手機。蘇北把小瘩瘩的大編織袋小心翼翼放到自己腳下。他旁邊座位是個中年男人,已經睡着了。

此刻的蘇北,心緒混亂,她覺得做了一個世紀的夢。但此夢真的很美!

對,蘇北突然掏出手機,狠狠的搜尋着“奇緣”的主演。看到了,看到了,男主角叫李星雨。她又百度了他的個人簡介和圖片。圖片中戴墨鏡的他就是剛剛的他,太神奇了!

蘇北又一次進入了安靜中,雖然她很興奮,但她明白,對于他而言,她不過是個随便掃了一眼的過客而已。旁邊的小瘩瘩又拱她的腿了,小瘩瘩含情脈脈的看着她,她不知說什麽好,只是靜靜的對視。小瘩瘩狗言道:“蘇北啊,不要自卑嘛,只要你有夢想,你有努力,你的夢想會實現的。”

蘇北十個小時的行程,像夢一樣,終于到了上海站。姨家姐姐楊菲在火車站接站。蘇北和小瘩瘩坐上了楊菲的SUV上。小瘩瘩終于可以逃出大編織袋了,活蹦亂跳的,從車窗看九月的上海街頭,蘇北和小瘩瘩都異常興奮。

蘇北看到姐姐楊菲,雖然比自己大5歲,但打扮的優雅又美麗,猶如和自己同齡,和小時候在村裏玩的時候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

姐姐楊菲說,上海的粉絲在火車站一堆,聽說男星李星雨去咱的省城搞活動,因暴風雨飛機延誤太長時間,也改坐高鐵回上海。

蘇北聽得臉紅脖子粗,商務艙的驚險一幕浮現在眼前!

因為一晚上胡思亂想,沒有好好睡覺,現在頭疼昏昏欲睡。

楊菲說:“你先到我家休息一天,我一會去上班,晚上咱再好好聊。哦對了,我家裏還有個西施犬,和你這博美犬正好一對。”

蘇北張大嘴說:“我的狗叫博美犬?我都不知道呢,這是我從公園撿來的。”

“撿來的?”楊菲很驚訝,“那要小心,打沒打疫苗,也不清楚。”

蘇北不好意思的臉紅了,說:“一會到你家了,你先去幫我放行李,我直接去寵物醫院打疫苗。”

楊菲支持的說:“嗯,應該這樣,正好我家旁邊有家寵物醫院,我直接把你送過去。”小瘩瘩聽到後眼前浮現出一個獸醫手裏拿着粗粗的針管在靠近它……

小瘩瘩的疫苗打的很不順利,這家夥東跑西躲,嗷嗷叫着,把蘇北和獸醫都累的夠嗆。

蘇北抱着小瘩瘩返回姐姐楊菲的家。姐姐已經把她的行李放好,餐桌上準備好牛奶、面包。“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你的事小姨來電話都說了好幾次了,等我晚上回來咱倆再好好談談!”楊菲邊說邊往外走。

姐姐走後,蘇北才安靜的觀察姐姐的房子。啊,房子好大!白色的地板,褐色的壁紙,家具是紅木的,歐式樓梯。樓下大客廳,衛生間,兩個卧室,餐廳。她通過樓梯慢慢走到樓上,剛上樓就被一只白色的長毛小狗攔住了。哦,這就是姐姐說的西施犬了吧!小白狗非常友好,蘇北蹲下去用手摸摸小白狗的長毛,小白狗溫順的旺旺叫着。

蘇北趕緊叫小瘩瘩,小瘩瘩旺旺叫着上來了。蘇北指着小白狗對小瘩瘩說:“小瘩瘩,這是姐姐家的小狗哦,一看就比你小呢,你不許欺負它哦!”小瘩瘩望着小白狗旺旺兩聲,小白狗竟然傲慢的不理它!

樓上也有兩個卧室,衛生間,書房。“姐姐的房子真是富麗堂皇啊,這麽大,一個人住不害怕嗎!”蘇北喃喃自語道。

這一天蘇北都窩在姐姐的沙發上,又不知不覺想着李星雨!此刻,她看到小瘩瘩和西施已經一起玩上了。

晚上6點鐘,姐姐回來了,身邊還帶個男士。楊菲指着蘇北向身邊的男士介紹到:“雷宇,她就是蘇北,是我姨家妹妹!”

不用說,這個雷宇應該就是姐姐的男朋友了。“雷宇哥,很高興認識你!”蘇北趕緊伸手和雷宇握手。雷宇身高近一米八,不胖不瘦,一身藍色西裝,頭發整齊,眼睛不大不小,和明星劉德華太像了。

雷宇邊換鞋邊說:“今晚我下廚,你們姐妹倆好好聊聊!”

雷宇去廚房忙活去了,姐妹倆坐在紫色的布藝沙發上。蘇北指着廚房小聲和姐姐說:“姐,是姐夫吧,好帥啊!”楊菲臉色微紅,輕拍了一下蘇北的腦袋。

楊菲說:“小北,你師範大學畢業的,來上海,想做什麽?想當老師嗎?”

蘇北有些傷感的說:“姐,我雖然是師大畢業的,但我內心不大喜歡當老師!”

“那想做什麽?”

“我想當作家!”蘇北毫不猶豫的回答。

楊菲說:“當作家是個好想法,不過眼下你還要吃飽肚子呢!”

蘇北茫然道:“我聽媽媽說,姐姐開個什麽化妝屋?”

“嗯,我開了浪漫化妝屋,規模已經不小了。”

蘇北若有所思的問:“姐,你的化妝屋需不需要人手啊,我可否兼職做點什麽?”

“人手肯定是需要呢,何況你是我的好妹妹,就怕你不喜歡呢!”

蘇北高興的說:“我現在只有填飽肚子,才能想下一步呢,那就謝謝姐姐了。”

雷宇忙了近一個小時,喊着她倆去吃飯。她倆去餐廳,餐桌上放着三人餐。長方形的盤子太精致:一碗米飯整整齊齊倒出來的,一絲不亂;一片西蘭花;咖喱牛肉加些土豆和胡蘿蔔塊。每人一杯紅酒。

蘇北看着美味,直流口水。從昨天到今天,沒好好吃過一頓米飯了。她最愛吃白嫩嫩的米飯了。

姐姐和雷宇都坐下後,蘇北坐下。雷宇舉起杯子說:“來,蘇北,歡迎你來上海!”三人碰杯飲酒。

餐桌上聊起楊菲的浪漫化妝屋。楊菲介紹說:“我的浪漫化妝屋,是個綜合性的場所。有化妝、服裝、餐飲、健身、休閑幾個部分組成。”楊菲喝口紅酒接着說:“人們不會化妝了或者不想自己化妝了,可以來浪漫化妝屋;參加PARTY約個會沒有像樣的衣服,可以來浪漫化妝屋;不想做飯了,可以來;想健身、看書了,可以來……”

蘇北睜大眼睛說:“姐,你這個化妝屋,原來不僅僅是化妝的呀!”

雷宇旁邊解釋道:“你姐的想法很宏偉,在那裏,基本就是一個浪漫的天堂!”說完哈哈笑起來,旁邊的楊菲竟然少女般羞澀的拍了一下雷宇的大腿。

蘇北更加好奇了。她迫切的想見識見識浪漫化妝屋的魅力。

吃完飯,蘇北搶着收拾餐桌和廚房,楊菲和雷宇和這妹妹也不客氣。

蘇北邊刷碗,邊想起姐姐楊菲和她的一些往事。

楊菲的母親是蘇北的大姨,是個大美女。當初被蘇北老家省城的副市長兒子一眼相中,兩人很快結婚。婚後生了一女一兒。楊菲的弟弟楊一凡,比蘇北大3歲。蘇北的媽媽結婚晚,所以楊菲和蘇北整整差了5歲。

蘇北的父親在她10歲那年因病一覺未醒來,蘇北失落了近一年,母親為了她一直未改嫁。記得小時候蘇北經常跟着媽媽來省城大姨家串門。大姨特別心疼蘇北,每次都給蘇北買衣服啊、鞋啊、學習用品。大姨也經常領着楊菲、楊一凡來她的村子玩。

蘇北和姐姐楊菲、哥哥楊一凡也是小冤家。開始經常吵架,蘇北動不動哭鼻子。蘇北的大姨經常罵楊菲和楊一凡,不得欺負妹妹。時間長了,他倆也就把蘇北當成親妹妹了。

蘇北的大姨也有幾次從省城給蘇北的母親介紹過男人,但都被她媽媽拒絕了。當初大姨也是氣的,說不管了,不管了,是你自己願意在農村受苦。其實後來蘇北才明白,母親之所以一直在農村待着,一方面是為了她;另一方面也是有個中意的男人在一直等她媽媽。只是她媽媽一直在等蘇北大學畢業。偉大的母愛!

高三那年,姐姐楊菲的父親升職到上海當交通局副局長,全家舉家搬遷。楊菲大學畢業後留在了上海,楊菲的父母目前陪着楊一凡在英國深造。

如今,蘇北大學畢業後,大姨也是一直鼓勵她母親,讓蘇北在上海發展。蘇北在大學時期就有個作家的夢,在大學期間也寫過挺多短篇小說、散文并投過稿。她也希望自己大學畢業後在大城市闖蕩一番,開開眼界,以便更好的寫作。

“蘇北、蘇北,你忙完沒有?雷宇要走了!”楊菲的喊聲打斷了蘇北的回憶。

蘇北趕緊出來送雷宇。雷宇出門之前打氣說:“蘇北,你在你姐那好好幹,她那裏故事多,對于你這個想當作家的人,益處多多!”

雷宇的背影潇灑的消失在黑夜中。蘇北打趣的和姐姐說:“姐,雷宇哥好帥啊,而且特別有風度,以後我也想有個這樣的男朋友!”

楊菲滿足的笑着說:“想要個優秀的男朋友啊,那你先要優秀懂嗎?人都是互相吸引的,你優秀了,自然會吸引更優秀的人!”蘇北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蘇北突然想起小瘩瘩,老半天沒動靜。她趕緊跑到樓上瞅,結果看到了讓人哭笑不得的一幕:西施憨憨的躺在小瘩瘩的肚子上,兩個狗睡着了!

楊菲也看到這一幕,滿臉的驚奇。她說她家西施傲嬌的很,一般的狗來了都不搭理呢!

楊菲說樓上卧室你随便選,蘇北選了一個相對小點的。她把行李箱打開,開始整理衣物。楊菲看着她行李箱裏的衣服說:“小北,你的衣服怎麽都像男孩子衣服?”

蘇北腼腆的笑着說:“嗯,我內心一直覺得自己更像個男孩!”

楊菲驚訝道:“可是你是女孩,應該喜歡裙子,喜歡化妝,喜歡撒嬌才是!”

洗漱完,姐妹倆聊到很晚,然後各自睡覺了。

第二天6點鬧鐘一響,蘇北就趕緊坐起來。今天她要去姐姐的浪漫化妝屋,絕對不能遲到。

她洗漱完,開始在廚房做簡單的早餐。冰箱有牛奶和雞蛋。她煎兩個雞蛋,熱兩杯牛奶後開始叫姐姐楊菲起床。楊菲被她吵醒很懊惱,懶洋洋的說:“小北,這才幾點啊,讓我再睡一會吧!”

小瘩瘩和西施也早起來了,在屋裏亂竄着,顯然它倆已經成了好朋友,傲嬌的西施被魯莽的小瘩瘩征服了。

蘇北從西施的窩邊找到一堆一堆狗糧,嘴裏嘟哝着姐姐好浪費,然後給小瘩瘩和西施盛到狗碗裏。

7點半,蘇北又一次叫醒了楊菲,楊菲打着哈欠起床、洗臉刷牙。看着餐桌上的牛奶和煎雞蛋,一臉無食欲的說:“小北,今天你跟我去我的化妝屋吃早餐吧,包你喜歡!”然後眯眯着眼打量了一會蘇北道:“小北,你真是個假小子,除了那頭長發!”蘇北今天穿了八分長牛仔褲和一淺藍色襯衫衣随便握到褲子裏,外面是一紫白格子風衣,馬尾辮高高的紮在頭頂上,再無任何裝飾。

蘇北坐楊菲的車,經近半小時的路程,楊菲把車停在了一個藍白格子調的四層樓前停車位。下車後指着藍白格子樓說:“小北,這就是我的浪漫屋!”

蘇北下車後眼前的美景着實讓她喜悅!下車到藍白格子樓需經過一寬兩米左右、長20米左右的鋪紅磚路;路兩旁綠樹成蔭,她只認得有柳樹、銀杏樹和山茶樹。樓頂似乎也種了很多花花草草。

蘇北跟在楊菲的身後,有些怯怯的。入門是個大轉門,門旁有一保安微笑着點頭有請。進門後右側是一長長的接待臺,有兩個女生穿着白襯衣、藍短裙微笑着招呼:“Miss楊早!”入門左側擺着兩個深褐色的皮沙發和配套的茶幾。沙發後面的牆壁上挂着幾幅書畫,有“自信”、“修養”、“善美”、“智慧”。沙發左側放着一面大大的鏡子;沙發右側是一盆粉紅色的月季花。

這時她們身後來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女士和前臺女生說:“我今天上午要參加重要會議,需要化妝和服裝,我只有1個小時。”

前臺女生微笑着拿了一個手牌給她說:“好的,請您去二樓的3號房間等待。”随後該女生在電腦上啪啪啪敲打了幾下,然後用對講機喊:“客人在二樓3號房等待,1個小時。”随後聽到收到收到的答複。

楊菲帶着蘇北走到了電梯,左右各一部電梯,中間的牆壁上一個大屏幕的電視屏,電視畫面是一個女人自信的走出藍白格子樓。

進入電梯也讓蘇北着實一驚,電梯前後左右均是鏡子,她清晰的看到自己背面的發型和站姿,不由得站直了一下。地面是藍白格子地毯,裏面的空氣幹淨清爽!

電梯停在了四樓。蘇北緊跟着楊菲的身後,像個不能離開媽媽的孩子。拐了一個彎就到了餐廳。餐廳是自助式的,裏面已經有十多個人在用餐。餐廳服務員看到楊菲笑着點頭招呼:“Miss楊早!”楊菲領着蘇北來到了最裏面一個用珠簾隔離的餐桌。

“好了,你可以去取餐了。”楊菲微笑着說。

蘇北有些局促,喃喃地說:“還是你領我吧,我這是吃免費的早晨呢!”

楊菲笑着搖頭說:“你可不要和我客氣啊,要是照顧不好你,我媽肯定得罵我了!”蘇北調皮的伸舌頭。是啊,蘇北的大姨一直把她當親生的……

早餐樣式簡單但有內涵。牛奶燕麥片、西藍花粥、小米南瓜粥、烤面包片、黃油、果醬、白煮蛋、各種面食、餃子、玉米餅、涼拌新鮮蔬菜、水果沙拉等。這早餐和蘇北做的早晨确實不在一個層次上。

餐桌上,蘇北對楊菲說:“姐,我來上海想靠自己的能力生存,所以在你這裏打工這段時間,工資什麽的你都不要給特例!”

楊菲微笑着答:“嗯,小北,你從小就很倔強、堅強又獨立,所以你的決定我支持!”

“來上海就有住的、有工作,本身就是走後門了。”蘇北有些遺憾的說。

楊菲喝口牛奶說:“人不能一切都從零開始,如果你的環境造就了你可以從5開始,那為什麽還要倒退呢?你可以從5慢慢爬到10、20、100,這個過程也是你努力後的收獲呢!”楊菲的話蘇北沒有反駁的理由!

吃完飯已經是早晨9點了。楊菲領着蘇北來到她在二樓的辦公室。楊菲的辦公室是以粉色、藍色、白色為主題,浪漫中帶着舒适。

楊菲坐到辦公椅後,拿起座機撥號:“米來,你來一下!”很快有個女孩推開門進來了。女孩眼睛很大,皮膚白皙,身材高挑,棕紅色長發帶了個白色發夾,穿一身白色連衣裙,黑色高跟鞋。

楊菲指着蘇北向女孩說:“她叫蘇北,是我妹妹,剛大學畢業,先給她找個座位,然後領她在公司适應兩天!”

米來微笑着說:“明白了,Miss楊!”然後示意蘇北跟她走。

上一章 下一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