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
松軟的木屑包圍全身,顆粒茬子刺激着紀三鼠的神經,它感覺一股沖勁直上天靈蓋,一個感覺——爽!
時煜洗完澡,換了件白T,剛出浴室門就聽見嘎吱聲,走近一看,發現某鼠在木屑裏打洞,摩擦。
時煜無奈一笑,将倉鼠身上粘的木屑摘幹淨,然後将它放進鼠沙裏。
紀三鼠感覺腦門兒突突,比起木屑,鼠沙堅硬的觸感更符合它的胃口啊!
紀三鼠在沙裏拱,時煜在擦頭發,一人一鼠就這樣一起摩擦摩擦。時煜的頭發稍幹,紀三鼠也蹭幹淨了。
不知拱了多久,紀三鼠有些疲了,但是那一塊塊突起的沙包還是讓它想撲過去把它們鏟平。
不行!本殿是來泡男人的,怎麽能做如此猥/瑣的事,拱什麽沙子!
紀三鼠極力忍耐,提起爪子,此時它才将目光放到時煜身上。
時煜愛白,白T下他的小麥色皮膚更加耐看。俊美的面容,優雅的坐姿,渾身上下透出的書氣,都讓人一見傾心。
一下午,他們都待在宿舍裏,時煜在查找資料,而紀三鼠還是沒有忍住誘惑,繼續刨沙子。
“喲,稀客啊!”一個刺猬頭男生走進寝室,“阿煜,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我準備考研,最近都在宿舍。”時煜的眼光沒有離開電腦。
“什麽嘛,還以為我要一直獨享大寝室呢。诶,這倉鼠是你的?”刺猬頭俯身,逗弄倉鼠。
紀三鼠不喜歡讓他碰,就用爪子撓他。
“诶呀,小東西爪子很利嘛,”刺猬頭放下包,東翻西翻找出一把指甲刀:“來,小爺給你剪剪。”
“大膽刁民!時煜,快救本殿!”紀三鼠沿着槽邊瘋跑。
吱——吱——吱——
“陳晨。”時煜放下鼠标,沉聲吐出二字。
“行啦,開玩笑嘛。”陳晨放下指甲刀,輕戳紀三鼠的腦袋:“喂,你叫什麽名字?”
“沒有名字。”時煜回答。
“喲,那小爺給你取個!”陳晨繞桌走一圈,然後一拍桌面:“有了!你既然是時煜生的鼠崽子,那就叫時生吧。”
時煜頓時黑臉,捏緊拳頭:“姓陳的。”
“別別別,”陳晨舒開他的手:“那不叫時生,叫時小生怎麽樣,多好聽啊!”
時煜沒有說話,重新拿起鼠标,可是,他開始心不在焉了。
“時小生,走,爺帶你遛彎兒去。”陳晨欲捧起紀三鼠。
“遛什麽遛,你是誰的小爺?”紀三鼠靈活躲開他的手,縮到角落裏:“你不是本殿的菜,滾遠點兒。”
“嘿,小崽子,來跟爺走。”陳晨繞到桌子另一邊,想把倉鼠提起來。
“別動它。”時煜說的四平八穩,卻把陳晨吓的一顫,放棄對紀三鼠下手。
“小生啊,你看你多幸福啊,你爸那麽寵你,對我們就老是拳腳相加。要是讓學校裏那些女生知道她們在你爸眼裏還不如一只倉鼠,你說她們會不會撞牆啊,小生啊,你說……”
“別嚎了!”時煜聽不得鬼哭狼嚎,直接強制禁言:“再多說一句屁話,我就……”時煜邪笑,摸出手機在手上把玩。
“別啊煜哥,我錯了,那些事兒見不得人,你別介,我……”陳晨一看時煜變了臉色,立馬捂住嘴,乖乖坐到紀三鼠面前,只輕輕逗弄它。
紀三鼠覺得好笑,樂的吱吱吱出聲兒。它沒想到男生悶騷起來這麽可怕,這陳晨少說一米八五,雖然比時煜矮點兒,但他對着時煜撒嬌,很容易讓鼠想入非非的。
紀三鼠安靜的窩成一團,享受陳晨給它順毛,不知為何,它前一瞬間對他很反感,可後一瞬間又挺喜歡他的,也許是他給她取名字的緣故吧,“時小生”,它很喜歡。
時煜無心查找資料,鼠标在空白處點了幾次都不知道。他的心現在很亂,時小生,為什麽要叫小生,生,是生還是笙。
“時小生。”時煜将這三個字念出了口還渾然不知。
斜了的太陽走的總要快一些,眼看到了晚飯時間。時煜打發陳晨去買飯,自己在寝室裏給紀三鼠開小竈。
雖有小竈,某鼠卻提不起勁,它用鼠毛尖尖想都能猜到,所謂小竈就是時煜買的那幾袋鼠糧和扭啊扭的面包蟲。
“開飯了。”時煜端來食盆—— 一個小瓷碗。
“不吃,那幹巴巴的東西,吃了會拉不出粑粑的,還有那什麽蟲,惡心死本殿啦!”紀三鼠甩頭朝另一邊走去。
“你……時小生,聽話,”食欲把食盆推過去:“吃。”
“就不吃!”紀三鼠前爪騰空,拉住時煜的手:“我要吃肉!”
“不吃算了。”時煜懶得管它,放下食盆轉身上床。
紀三鼠此時累得慌,趴在槽沿,環視整個房間。說實話,這一下午都忙着挖坑填坑,還真沒仔細看。
整個宿舍房間坐西朝東,采光較好,二十平的空間只有兩個人居住,兩張獨立的床相對,中間放張桌子,房間有獨立的衛生間和陽臺。
紀三鼠朝左看,見時煜斜靠在枕頭上敲着電腦,再朝右看,是陳晨的豬窩。陳晨床頭的牆面貼滿了花裏胡哨的海報,球星模特演員應有盡有。
紀三鼠嬉笑,面對時煜,海報裏的人會不會自慚形穢。
“懶人們,小爺帶吃的回來了!”陳晨扭着屁股,在飯桌上放兩個食盒。
時煜放了電腦,坐到桌前開始扒飯。
紀三鼠眼巴巴看着兩人往嘴裏塞肉,咕吱咕吱抗議。
“阿煜,你兒子餓了。”陳晨用筷子粗的那頭輕戳紀三鼠的腦袋。
時煜一見倉鼠滾着圓溜溜的大眼睛,無可奈何,在碗裏東挑西揀,夾了一塊白菜莖放到它面前。
“本殿要吃肉!”紀三鼠盯着時煜碗裏的肉,使勁兒給他使眼色。
“不行,你會吃壞的。”時煜斬釘截鐵。
“诶呀,一小塊而已沒事兒的。”陳晨從自己碗裏挑出一塊肉,愣了愣又放下,再從時煜碗裏挑出一塊放到桌上。
一見香噴噴的肉,紀三鼠麻溜跑來,捧在爪裏嗚嗚的啃。
時煜原本想阻止,但一見它吃的那麽開心也就算了。他一邊扒飯,一邊心裏暗笑,與鼠共餐,他這輩子也沒想過會有這天。
吃完飯,陳晨在桌上打游戲,而時煜則在敲論文。紀三鼠見縫插針,擠到時煜和電腦中間,背對電腦,雙眼盯着時煜。
不知過了多久,陳晨的呼嚕聲已經震天響,時煜收了工,發現紀三鼠已是呈大字在桌上攤開。某鼠小嘴微張,耳朵收攏,仰頭呼呼大睡。
時煜勾唇,雙手捧起紀三鼠,輕放在木屑中,然後洗漱睡覺。
約莫二十分鐘,時煜已入眠。
半夜,某鼠出現狀況了。它兩腿不停的抽搐,左邊抽了換右邊,抽的整只鼠都扭動起來,最後,紀三鼠把自己抽醒了。
醒來,發現自己竟然在木屑堆裏,“時小煜,居然不帶我進你的被窩!”紀三鼠卯足勁,助力一跑沖出木槽,再往桌沿走,盡量留出足夠的助跑道,然後全力加速,搗鼓起小短腿,縱身一躍!
我要飛得更高,飛得更高……某鼠舒開四肢,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吧唧,落床,紀三鼠從床尾快步跑向床頭,然後蹲在時煜的枕頭上。
“連睡覺都這麽好看。”某鼠淪陷,鬼迷心竅的走到時煜的頸窩處縮成一坨。
“哥哥!”一個粉妝玉砌的小女孩朝時煜撲來,挂在他身上。
女孩将下巴搭在時煜肩上,然後一顆毛茸茸的頭在他的頸邊亂蹭。
“別蹭了。”時煜寵溺的一手托住她的屁股,一手拍着她的背。
“哥哥,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嫁給你!”女孩往時煜的臉頰上啄了一口。
“等你長大,哥哥都老了。”時煜将她放在地上。
“不,就算哥哥老到拄拐杖了,我也要做哥哥的新娘!”女孩抱住了他的大腿。
時煜揉了揉她的頭發:“要吃煎餅果子嗎?”
“要!”女孩撲閃着大眼睛:“可是哥哥,那裏面明明沒有果子的。”
“哈哈哈,”時煜朗聲大笑,“等着。”
時煜朝小攤走去,可是仿佛只要他走一步,那小攤就往後退一步,再走,再退,賣東西的小販笑盈盈地看着他。
時煜慌了,小跑起來,周圍的一切卻跟着他跑。他有些頭痛,使勁拍自己的額頭,突然,他意識到什麽。
四處張望,她不見了。
“小笙,你在哪裏?”他瘋跑起來,四處尋找,“小笙,回答我,小笙!”
周圍的人都笑盈盈的看他,輪番出現在他眼前。
“小笙,小笙!”似乎沖破了一層窒息的氣氛,他霍的坐起。
原來是夢。
他揩幹額頭上的汗,努力平複自己。
時煜摸了摸心口的月牙玉,準備再次躺下。他轉身撥弄枕頭,卻發現枕頭上好像多了一坨什麽。湊近一看,鼠臉,鼠嘴,鼠耳朵。
“時小生……”時煜扶額,将紀三鼠提起來丢進木屑裏。
原本就微弱的睡意被紀三鼠這麽一攪,立刻蕩然無存。時煜靠在床頭,生硬的坐着。
他在回憶那個夢,回憶他當年是怎麽弄丢小笙的。無數次夢到她,也無數次的弄丢她。同樣的夢他做過多次,他提醒自己不要離開小笙,可一入夢境,得到的都是一樣的結果。
他不知道小笙現在在哪兒,不知道她過得怎麽樣,不知道,她還在不在。
其實他也許久沒有夢到小笙了,他不知道勾起他記憶的原因是什麽,是“小生”還是“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