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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俗話說,有所得必有失。

爽過之後,後遺症就來了,我像個大家閨秀那樣在房裏癱了一天,不光累,而且在某些方面比較痛苦。幸虧石川猶如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突然腦子靈光了,追着給我喂飯、洗澡還有按摩,就差擠進洗手間替我握着那什麽,我又不是小孩!

說實話,我高興是高興,不甘心也是不甘心,但事已至此,除了鎮定接受還能怎樣——

“想吃草莓……”

當然還能恃寵而驕啊!我咳嗽一聲,然後厚着臉皮繼續朝在整理衣櫃的人喊。

石川應了聲,動作沒停并且加快了速度,等收拾完東西才堆着笑跑來床邊,在我臉上吧唧一口,末了興致高昂地跑了出去。

啧啧,真狗腿,我喜歡。

恍惚間能看出幾分我當初腆着臉追他的風采。

目送他走了,我發現自己腰骨還有點難受,沉思片刻,果斷選擇躺回去。盡管開葷後我和石川沒再真來,可平日挨挨碰碰的,擦邊球該打還是打了,所以我還沒徹底恢複過來。閑得無聊,我摸索了會,将手機拿出來,正好刷到一條講寵物發情後如何處理的科普微博——我鬼使神差地聯想到了石川身上,嗯,家養的,發情期還挺長,但沒法割掉,甚至還得哄着,比貓科動物厲害多了。

呸呸呸!

我及時打住放飛的思緒,什麽動物,還好這家夥是人,叫停的時候有理智停下來,否則我該多受罪。

正當我準備另找點東西消磨時間,陳家鳴突然發了消息過來,還一連幾條:

陳嫂:在?

陳嫂:還好嗎?

陳嫂:聽說你□□得下不來床,我可擔心了嘻嘻嘻。

我就知道這人喜歡看熱鬧,深呼吸幾次,才能冷靜地動手指回複而不是扔掉手機:“你嘻個頭。”

陳嫂:哦喲你居然在線。

陳嫂:祝賀脫處啊,在下邊風光不錯吧,就是容易累。

我連嘴角都開始抽搐了,如果有技術穿過屏幕打人,我肯定會把陳家鳴揍成豬頭。可惜當前科技還沒那麽發達,我只能忍耐。

我:滾。

我:別逼我拉黑你。

陳嫂:哎哎哎過河拆橋不可取呀,我幫你找了多少資源,誰叫你不中用……那天晚上,可愛的石川弟弟還慌得給我打電話,問怎麽照顧你呢。

我:等等,你倆什麽時候開始暗通曲款?

陳嫂:不會用成語就別用!好吧,其實是我教你的同時,他在找他哥要經驗,我也知道。

陳嫂:是他主動問我的啊,不關我事,我還是十分希望你能把他推了。

我:呵呵。

陳嫂:也就另外有九十分,覺得你打不過。

陳嫂:知道你還活着,我就安心了。

陳嫂:啊朋友再見啊朋友再見啊朋友再見吧.gif

陳家鳴你個賤人!

我立馬把他拖進黑名單,還是氣不過,決定先記着仇,繼續刷微博平複心情。手指還沒扒拉幾頁,就看到特別關注人棉花糖小雞在前天發的微博,是回複另一個粉絲關于這段時間我為什麽不更新:“啊,你們的小奇跡最近累着啦,可能還得過段時間才能下床錄視頻。”

他這話說得暧昧,底下評論頓時就不對勁了:

“結合之前小奇跡放國慶要和笑笑回家……”

“居然下不了床,太刺激[捂臉]”

“根據笑笑的身高和體型等等推斷,那方面能力應該很強,小奇跡真性福,難怪沒空錄實況。”

“噫噫噫。”

“你們好污!”

“指路某站拉郎第五期,有床戲,那才叫真污,太太牛逼!”

“說起來,我覺得小奇跡沒準會和笑笑一塊看那個大型拉郎連續劇……”

“哦對,棉花糖大佬爆料過呢,說小奇跡從第一期就關注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能再想像啦!我要噴鼻血了!”

“沒關系,小奇跡什麽時候更新都可以,棉花糖大佬幫我們帶句話,讓他好好休息~”

“[比心] [比心] [比心]”

這些粉絲都怎麽回事!

還沒看幾頁,我已經心力交瘁,最可恨的是他們說的都對,石川在床上确實很狠,我倆窩在房裏的時候也看了那些視頻并且差點……

正在這時,石川捧着一盤洗幹淨的草莓推門進來了,被我可能有點猙獰的臉色吓得,哆哆嗦嗦地抱緊了果盤靠近:“阿雲?”

“沒事。”我咬牙切齒地回答,順手搶過草莓,狠狠地塞了一嘴,甜滋滋的。有東西吃的情況下,我那股堵在胸口的憋屈氣慢慢消散了,唉,上床畢竟是兩個人的事情,我自己也享受到了,沒必要發脾氣,更不能向他發脾氣。

這家夥除了不懂節制,別的都很好。

又躺屍了一天,假期都快過一半了,我終于差不多行動自如,走出房門的那一刻簡直如獲新生一般。白女士正打算踏上一段全新的旅途,沖我挑眉道:“還行,臨走前能見一面。”

我擠出一抹平靜的笑:“媽……”

“我準備去工作了,哎,你好好照顧自己。”白女士心情不錯,特別潇灑地拖着行李箱從我身旁經過。

果然是親媽。

“媽媽!”親兒子在這呢,石川飛快追出來,手裏還提着一袋剛買的水果,氣喘籲籲:“路上,路上拿着吃。”

白女士聞聲停下,摸摸他腦袋:“好,真乖。”才接過東西走了。

真是母慈子孝的好畫面。

長輩不在家,我倆待着總覺得怪怪的,過了一會,還是我沒忍住,看外頭天氣好,戳戳石川的腰:“出門走走?”

他點點頭,趁機把臉湊過來親了我一嘴。

這膽大妄為的玩意。

說是随便走走,結果我倆一散步就散到了我的母校,坐公交車兩三站就到了。正值假期,除了住在附近的學生會進來跑步或者打籃球,就沒什麽人了,空蕩蕩的。只要和守門的老頭說幾句,登記好個人信息,就很順利能進去。

我在這裏度過了高中三年,但畢業後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看起來也沒那麽有感覺。倒是石川睜着一雙圓溜溜的眼拼命張望:“你在這棟樓?幾層?教室還在嗎?”

于是我帶着他到樓上,那間教室的擺設已經換了一批,從窗外看進去,基本上找不到過去的痕跡了。石川有點失望,在外頭轉了幾圈,又抓着我問東問西:“是左邊角落,還是右邊?”

“右邊,我以前長得高,總是坐最後一排。”

說到這,我突然想起了什麽,領着他到旁邊防火通道的拐角,在牆根找到了一行歪歪斜斜的刻字,寫着“孟子雲拒絕特等席”。

石川好奇地伸手摸了摸:“什麽意思?”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這地方偏僻,有人給我塞情書或者找我告白,都約在這裏說清楚。後來畢業的時候,他們那些人鬧着鬧着就弄了,說我前前後後不知道在這裏拒絕了多少人,值得留念。”沒想到現在還沒被清理掉,也算是別樣的回憶。

“對,值得留念。”石川聽完非但沒吃醋,反而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掏出手機連拍了好幾張,“阿雲只喜歡我一個。”

“臉皮厚了啊。”我紅着臉拍他腦袋。

一天到晚淨說些大實話。

石川嘿嘿笑着,瞅了眼刻字,又扭過脖子看我:“如果我們以前就認識,這個就沒了。”

我神情平靜地與他對視,行吧,小夥子真有自信。也真夠了解我了,要是高中我們真的能相遇,就絕對沒有別人出場的機會,更不可能有這行調侃的刻字。我喜歡他,無論提早或者延後,都肯定會喜歡上他,沒有例外。

被我看得耳朵發紅,又是這樣的氣氛和環境,他呼吸沉了幾分,試探地往前,結結實實地吻住了我的嘴。我沒反抗,擡手摩挲着他後腦勺,朝四周看了幾眼,發覺沒監控,随即更放松了身子,任由他壓過來,好像一對在學習間隙出來偷偷接吻的小情侶。

走出樓道的時候我有點心虛,生怕撞見誰,被發現嘴巴腫了,稍微低着腦袋走路。旁邊的石川頂着一臉美滋滋的表情,擡腳都帶風,握住我的手更用力了些。繞過教學樓走一段就是籃球場,有幾個男生正說說笑笑着輪流去投籃,我和石川坐在場邊的樹蔭下看,風一吹,便落了滿頭細細小小的花。

夜色漸沉,我們在附近的小吃店點了一堆東西,邊吃邊聊天。雖然老板換成了年輕的兒子,但食物的味道和過去一樣,我感覺很好,每樣都遞到石川嘴邊要他嘗:“有沒有覺得,充分認識到過去的我了?”

他愣了下,然後很誇張地連連點頭。

“安心了?”這段時間雖然我有在折騰,但他做低伏小得太過,讓我不太爽快。其實我很高興能和他做每一種有趣的事情,包括……

這下終于明白我在說什麽,石川的眼神幾乎充滿了狂喜一般,開口道:“嗯!”

“遲鈍。”我笑着罵了他一句。

我帶他見到了過去的自己,至于以後的我,當然也是他的——這些話太膩人,就不告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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