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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淩虛門,見過師父,其中一人便悄悄把子生拉到一旁。 (4)

家,但總有那麽一個人,牽挂着自己,想留自己在身邊,終究是不一樣的。他并不傻,師叔對他的心思,他能猜到一二,但是,他并不明白這是為何,又或者是怕自己福淺,受不得師叔這樣的關懷。想着,總要竭盡全力對師叔好,才能報答。

阿寶悄悄對秦荒眨了眨眼,秦荒回以贊許的目光。

印小俠在後院練武,看到九二剛巧路過,立馬停下來,跑到一旁的淩桦身旁,仰頭撒嬌,“好累啊!”

淩桦寵溺地撥了撥他額前的碎發,“累就不練了,我叫大木給你煮了粥,去喝點吧?”

“好吧,”印小俠張開雙手,“可是我走不動了,你背我。”

淩桦笑着彎下腰,自從這次印小俠回來,性情都好像變了許多。

九二遠遠看了一眼,低下頭快速轉身離開。

大木拍着桌子說,“什麽!就算小俠回來了你也不至于走啊!”

九二:“我不想留下讓三個人都尴尬。”

“都怪這掌櫃的!”大木急得轉圈,“那你打算去哪兒啊?”

“回天凰山吧,阿寶拜了師叔作師父,他年齡尚小,身邊少不了人。”

“那你自己呢?你不是說,你那師父要你永生不得踏入天凰山?”

“師叔說,這些他自有辦法。”

其實只要秦荒一開口,天凰山誰不會賣他幾分面子。

“師叔師叔,什麽都是師叔,”大木白眼都快翻上天,“算了算了,反正我也管不了你們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九二苦笑。

大木:“那你,有沒有跟掌櫃的說過?”

九二有些為難的樣子:“還沒,等有機會吧。”

大木怒其不争:“你可真愁人!”

淩桦覺得大木這兩天好像有什麽話要跟他說,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有時也會唉聲嘆氣。于是他悄悄問芸茱,“你又拒絕我們家大木了?”

芸茱淡定地喝完茶,斜睨着問他,“你說哪一次?”

“……”

于是淩桦秉持着關心夥計的原則,語重心長地就他精神渙散偷看老板等問題,對他進行了一系列的批評教育。

最後大木頭疼地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

“九二要走了。”

“所以說,你應該反思……你說什麽?!”

“……你聾了嗎?”

“他為什麽要走?”

“這你問我!難道你不知道為什麽嘛?”

淩桦一時語噎,“我找他問清楚。”

一開門,印小俠站在門外,臉色難看,不知站了多久。

“小俠,你……”

印小俠直視他的眼睛,厲色道,“問什麽?他走了不好嗎?”

“九二怎麽也是我的夥計,如果他要走,我也不會挽留他,但是,萬一……”淩桦皺眉。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印小俠,他低聲吼着,“萬一什麽!他這麽大的人了!誰還能逼他做什麽不成?!”

“印小俠!”

“我說的不對嗎?什麽夥計!我看你就是對他餘情未了是不是!”

大木看看天看看地仿佛想就此消失。

淩桦被他的無理取鬧氣的不行,脫口而出,“你怎麽還是這麽不講理。”

印小俠的眼眶瞬間紅了,“那你找講理的去啊!”

到底是放在心尖上的人,眼眶一紅淩桦就認輸了。只能無奈嘆氣。

九二走的那天,印小俠終是不情不願地出來送他。

淩桦鄭重地說,“保重。”

九二笑嘻嘻應了一聲,“嗯。”

秦荒故作大方聽他們告別,片刻,屈指重重彈了九二的額頭,“走吧。”

馬車疾馳而去,仿佛隔斷了他們與九二的聯系,淩桦明白,有的人,終是再見太難。

印小俠氣哼哼地掰正他的臉,“不準再看了!”

淩桦寵溺笑道,“好,不看,不看。”

芸茱輕輕嘆了口氣,被大木看到,問道,“怎麽?”

芸茱:“真有點舍不得。”

“切,你是舍不得九二做的糖醋魚,章魚丸子,糯米糕吧?”

芸茱被說中心事,惱羞成怒般說道,“關你屁事!”

“別呀,芸茱妹妹,姑娘家不要總是說髒話,”大木随即話鋒一轉,“不過,九二走了,還有我呢!以後你想吃什麽我都給你做,你願意的話我就一輩子都給你做飯好不好?”

落日餘晖下,映的芸茱的兩頰尤其的鮮紅。

“說……說什麽呢你!”

“我說的都是真的……诶你別走啊,芸茱妹妹!”

☆、天凰山(一)

當今武林,天凰山一支獨秀。盡管有自诩名門的蒼雲,峨眉,夏侯山莊等,但仍然無法企及天凰山的地位和影響。百年前,在正邪交姌的年代,天凰山的創派祖師創立了亦正亦邪的天凰山派,屹立于兩者之間而不倒,而自從那時起,天凰山派的門規便是“不問正邪,不管正義”,成為遺世獨立的一個存在。後來邪教被幾大名門正派聯手鏟除,他們便把心思動到天凰山身上。只不過天凰山機關重重,往往還沒上山,他們便已死傷大半,有傳言說,當時的祖師爺擅道術,利用天凰山自有的地理優勢,加上巧奪天工的機關陷阱,天凰山易守難攻,久而久之,那些人也就退縮,索性天凰山向來不管武林之事,倒是也不怎麽沖突。

祖師爺怕自己一身本領浪費,收了三位弟子,分別交與毒功,道術,劍法。後又慢慢壯大。

而就在幾十年前,天凰山有兩位出衆的弟子,一位德性仁厚,修道術。一位巧變靈通,修劍法。老宗主百年歸老,猶豫究竟哪位才是合适的繼承天凰山的人選。正在老宗主猶豫不決是,竟然發現其中一位弟子擅自偷學其他兩門的武功,一身邪氣,便鐵了心要廢他一身武功,趕下山去。誰知那弟子竟然打傷看守的弟子逃走,再也消失不見。而此前天凰山為防有異心的弟子偷跑下山,因此機關不僅對外還對內,只是沒想到那弟子居然輕而易舉地破了機關,想來也是極有天賦的。老宗主氣的吹胡瞪眼,很長一段時間,所有人都知道天凰山在追捕這位叛徒,幸災樂禍者不少。

而後老宗主将天凰山傳給那位德性仁厚的弟子,也就是如今天凰山宗主,人稱“白胥道人”。

到了天凰山腳下時,他們便棄了馬車,步行上山。

阿寶被九二抱在懷裏,四處觀望,想着這究竟是什麽人間仙境。

四處薄霧環繞,竹木叢生,風吹過傳來簌簌的聲音,偶爾幾株野花,點綴一片朦胧中,平添幾分詩意。有時候甚至能零零散散看見巡視的弟子朝秦荒作揖。

秦荒一只手握住阿寶的腦袋,強制他面對自己,冷冰冰地說,“你已經年紀不小了,為師認為你可以自己走路。”

阿寶:“……”

轉而又聽到秦荒皮笑肉不笑地說,“要不為師來抱你吧?”

阿寶蹭一下從九二身上跳下來,一本正經說道,“不用了,謝謝師父。”

九二擦着額頭的汗,欣慰地對阿寶說,“這就對了,怎麽能讓師父親自抱你呢?”

秦荒:“……”

阿寶:“……”

巡山的弟子中有一些是淩虛門的,在半山看見秦荒他們之後,便一傳十十傳百地傳遍了整個淩虛門。

師兄弟們都說,之前那個害師父走火入魔那個罪魁禍首居然被師父領着回來了,而且有說有笑的樣子。衆人紛紛摸不着頭腦,不明白自家師父怎麽會與那人在一起,難道不應該除之而後快嗎?

而同行的還有一個小孩,與師父極像,有位弟子小聲問道,會不會是師父的私生子。随即衆人就徹底炸開鍋。一時都分不清到底是師父的仇人更應該被關注還是私生子更應該被關注。

于是當九二出現在淩虛門前的時候,被這夾道歡迎的場景好生吓了一通。

秦荒囑咐子生給九二安排房間,子生猶豫問道,“師父,這是以什麽名頭……”

秦荒單手點着額頭想了想,“便說他是家屬同後廚吧。”

雖然這後廚僅服務他一人。

“是,師父。”

阿寶被子俞帶着一衆師兄弟圍起來,子俞笑嘻嘻問他,“嘿嘿,你是師父什麽人啊?”

阿寶淡定回到,“徒弟。”

子俞:“啊?什麽徒……”

“以後阿寶就是我們的師弟了。”子生打斷他未說完的話。

蹲下笑着對阿寶說,“歡迎小師弟。”

阿寶初來乍到,被子生如沐春風般的笑容羞了羞,耳根迅速紅了。

等衆人散去,子俞偷偷拉着子生的手說,“你看這小師弟與師父那麽像,八成是師父的私生子呢?”

忽然背後傳來悠悠一個童聲,“不是。”

子俞轉過身看到阿寶,手背在身後,一副小大人的樣子,臉上皆是不滿的神情。

“娘親說,不能背後随便議論別人。”

子俞:“……”

子生忍俊不禁,摸摸阿寶的頭,“剛才不是讓人帶你去自己房間了嗎?”

阿寶有些尴尬扭捏的樣子,問道,“九二呢?”

子生:“師父對九二師兄另有安排。”

子俞在一旁似乎想到了什麽,先哈哈大笑兩聲,又接着看向阿寶,“小師弟是不是不敢一個人睡啊?”

阿寶:“……”

子俞:“沒關系,二師兄的胸膛永遠為你敞開!”

阿寶:“謝謝,不用了,八戒。”

子俞:“……”

秦荒帶着九二到給他安排的房間,問他是否還缺什麽。九二搖了搖頭。就算他之前在茅山門的住所也不及這兒的十分之一。

九二有些無措,似乎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

看着秦荒在房中走來走去的背影,輕輕錘了錘自己的腦袋。自從踏入天凰山,他總是不自覺想起以前與師叔那一段無法言說的經歷,覺得難堪又羞恥,迫切想忘掉,可總是如影随形,一直盤旋在腦海裏。

那時,茅山門主發現九二對自己門中弟子竟動了那種旖旎心思,而又竟然是自己兒子,頓時氣的不行,恨不得讓九二永遠消失在自己面前才好。

可後來竟然奇跡般的讓這件事過去了,九二百思不得其解。直到那一天。

有位師兄難以啓齒地對九二說,師父現有一個任務,若是九二能完成,那麽師父便不計前嫌,若是不能,師父親自廢了他的武功,将他逐出師門。

九二膽小又怯懦,雖然明白,就算給師父做成這件事,怕是也在天凰山呆不下去,但是他還是害怕師父。又被師父軟硬皆施威脅一通,無法才答應。

師父贊賞地點點頭,“莫慌,反正你本來也是那啥,又何必太在意。”

師父派他去淩虛門幫廚,一段時間之後,有位弟子跟他說,秦門主似乎特別喜歡他做的東西。以後他便只負責秦門主的膳食。

他第一次見秦荒的時候,已經瘦了很多,但還較一般人微胖。

秦荒總是喜歡叫他小胖子,吃飯的時候就讓他在一旁坐着,據說是這樣顯得更有食欲。如此一來,九二甚至覺得秦師叔又似乎沒傳言中那般冷漠。

之後不知道是心事過多還是怎麽,九二也就越來越瘦,直到漸漸比一般人還偏瘦一點。

那晚,他往飯菜裏下藥時,害怕的手都在抖。

他知道師父這次是存了壞心想害秦門主,但又無法反抗。

其實,那晚他根本不清楚秦荒到底是有意識還是沒意識,因為他覺得他一點兒也不像中了藥,力氣大的攥得他生疼。

進入的時候雙眼清明地盯着他,兇狠地說,“你等着。”

九二臉上不正常的緋紅,不停哼哼,被秦荒抓着腰拼命沖撞着。

暧昧的叫聲不絕于耳,一室春色。

等到子生第二天發現的時候,才看到床上諸多血跡,九二一身被淩虐的痕跡觸目驚心。

後來秦荒體內真氣亂撞,被老宗主花了一天一夜時間才穩住。倒也因此陷入昏迷。

九二差點當場被老宗主掐死,茅山門主虛情假意求情一番,最終便如最開始那樣,被廢了武功,趕下山去,命永不能踏入天凰山半步。

可如今他食言了,又死皮賴臉地回來。

秦荒看他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屈指彈了他的額頭。

“怎麽了?”

九二慚愧地說,“師叔,當初那件事,其實我……我……”

“我”了半天也沒說下去。

秦荒善解人意地等他說完,卻只聽他最後說了一句,“對不起”。

秦荒噗嗤一聲笑出來,“不必道歉,我要是在意你現在也不會在這兒。”

然後像是在回憶什麽似的說:“其實,我覺得那晚的事情以後還可以多來幾次,不過,”貼近九二耳邊說道,“最好不要用藥了。”

九二被他說的羞紅了臉,半天也沒降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九二:“其實,那晚,我……我……”

秦荒(回味中):“啧。”( ̄y▽ ̄)~

注意口水!!口水!!! (﹁"﹁)

☆、天凰山(二)

天凰山三門分別位于東西南三個方位,而最北方住着老宗主,老宗主遺世獨立,一般不過問三門事務,因此北山除了老宗主,便也只有一些處理內務的弟子。

此時。

老宗主正坐于主位上。

秦荒站在大殿中央,淡然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人。老宗主正想開口詢問,便被秦荒先發制人問道:“是您把他趕下山的?”

老宗主:“……”

秦荒雖然待人冷淡,卻也從來沒這麽跟他說過話,老宗主輕咳,“你當初體內真氣亂沖,我又如何不着急?”

其實老宗主也很難堪,他活了這幾十年來第一次在小輩面前如此失禮,傳出去他的厚德名聲怕是要敗光。

“我聽說,你又把那個少年接回來了?”

“是。”

兩人一時無言。

老宗主輕撫胡須,此事說來也簡單,他許久不曾過問弟子們之間的事,何況秦荒本人也沒有追究的意思,他管的多了顯得他很想管的樣子。罷了,便随他們去吧。

于是轉移話題,“聽說你此次下山收了個徒弟?”

秦荒臉色稍好一些,回到,“是的,他就在門外。”

淩虛門。

許多弟子貓着腰站在廚房門外,竊竊私語。

九二一個人在廚房忙活。

其中一個弟子問道,“我們這是做什麽?”

子俞壓低聲音,吼道,“笨蛋!上次不看着他就敢給師父下毒,還不吃一塹長一智嗎?”

于是他們為了自家師父的生命安全,硬生生偷看了兩個時辰。只見九二不知道做了什麽,香氣四溢,饞得他們哈喇子都流了三尺。

“你們在幹什麽?”

子生很遠就看到他們一群人貓在這裏,也不去練功,不知道在幹什麽。

九二聽到聲音,轉頭往門口看去,愣了一下。

衆弟子一哄而散,唯獨子俞被子生單獨揪着耳朵留下來。

“诶呦,師兄,我錯了~別揪了別揪~”

九二看着這滑稽的一幕,把做好的糕點拿過來遞給子俞,“給你們的。”

“哇!”子俞從子生手裏掙脫,接過盒子,一臉垂涎。

“謝謝九二師兄!”

九二輕輕搖頭,“叫我九二就可以。”

最後子俞屁颠屁颠拿着盒子走了,臨走之前還被子生拍了一下腦袋,警告,“別偷吃。”

子生跟九二點頭致歉,“他們就是這樣,九二師兄別介意。”

“怎麽會。”

子俞拿好糕點後,遲遲都沒有動嘴,反而戳了戳旁邊的師弟,“诶你覺得,他給咱們下毒的幾率有多大?”

師弟口水都留了三千尺了,跟看智障一樣看他,“沒有,再說,他圖咱們什麽?”

子俞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放開吃的不亦樂乎。不住贊嘆。

秦荒帶着阿寶回來的時候,正巧看到幾個弟子在吃糕點。

其中一個還稱贊道,“九二師兄的手藝真好。”

于是一大一小同時黑了臉。

九二被這兩個祖宗一臉煞氣震驚,問道:“怎麽了?”

秦荒和阿寶同時開口:“不準你給他們做吃的!”

九二被他們逗笑,笑着取笑秦荒,“你倆真的沒什麽關系嗎?我怎麽這麽不信呢!”

秦荒和阿寶面面相觑,皆是一臉難言之色,因為老宗主見到阿寶的那一剎那,也說了同樣的話。

秦荒有點緊張地問阿寶,“你确定是親生的?”

阿寶小臉怒氣沖沖,皮笑肉不笑反問,“如果你承認自己亂搞男女關系的話。”說完還偷偷瞥了一眼九二。

秦荒輕咳,“那不可能。”

九二被他倆逗的不行,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世界上總有那麽一些人,明明什麽關系都沒有,卻生的極像,如若遇到,也真是可遇不可求的緣分了。

九二回到淩虛門三天,用美食俘獲了所有人心。雖然自家師父只吃獨食,但九二抽空也會做一些小點心分給弟子們。

亂阚到淩虛門時,一臉欲言又止地看着淩虛門主,他高貴冷清的師叔像要奶吃的小孩子一般問九二晚飯吃什麽。

“秦師叔。”

秦荒這才擡頭看向已經站了許久的亂阚。

亂阚遞上一份請柬,“還望師叔賞臉出席。”

秦荒把請柬在手中轉了兩轉,漫不經心地說,“我要不去呢?”

亂阚噎住,一旁九二默默瞥了眼秦荒手上的喜帖,問道,“可是……可是亂殷師兄要成婚了?”

亂阚點頭。

“和尚茹師妹。”

天凰山并沒有不收女弟子的習慣,特別是術詭門和茅山門,因為功法柔和,女弟子相對來說多一點。而淩虛門本就女弟子稀少,被秦荒掌管之後,更是嚴令不再收女弟子。

衆弟子哀嚎一片。

而要說那茅山門的尚茹師妹也是佳人一個,與亂殷怎麽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

九二抿了抿嘴,推說做飯便離開了。

秦荒這才變了臉色,低聲呢喃,“朱砂痣?白月光?我偏要看看是怎樣的朱砂痣,白月光。”

亂阚扶着心口坐到九二面前時,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絮絮叨叨道,“秦師叔脾氣真是捉摸不透。”

九二炒菜的勺子頓了頓,說,“我覺得師叔脾氣很好啊。”

亂阚惆悵地盯着他的後腦勺,特別想大聲咆哮,“那是對你呀傻孩子!”

現在想想秦師叔剛才逼問他九二和亂殷的事,他就心有餘悸。秦師叔現在都不隐藏對九二的感情了,偏這個傻孩子不知道裝啥傻。

“你跟秦師叔怎麽回事?”

九二眼神閃爍,“沒怎麽回事。”

亂阚走過去指着他的額頭,“沒怎麽回事?啊?那你現在算怎麽回事!”

九二扶開額頭上的手,“什麽回事回事的,被師兄弄暈了。”

“我是說,你現在在淩虛門是以一種什麽身份。”

九二想着之前秦荒教過他別人問他這個問題怎麽回答,于是鼓了鼓氣說,“私廚。”

“……”亂阚一言難盡地看着他,“秦師叔一個人的?”

九二還羞了羞,應道,“嗯。”

亂阚拿他沒辦法,摸了摸額頭,“我不信,秦師叔對你是怎樣的一個想法你自己沒看出來?”

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但是,他……他也沒明說啊。”

亂阚震驚地問道,“聽你這意思,他要明說了你就答應他?”

“不是,”九二臉紅到脖子根,“我是說還是不要揣測師叔的想法為好。”

他也不知道等秦荒真正說出來他會不會同意,可至少,在他說出來之前,他還是怕到了只是自作多情。

而他這種想法,亂阚是最了解的。

亂阚了解他,只因為知道他所經歷過的那些事。

在他所有師弟中,亂殷是個天分極高的。可天天閑的沒事就撩騷。把茅山門的年輕小姑娘都給招惹了個遍。要說他也從沒有過逾矩之舉,偏不知道做了什麽,一個個小姑娘把他當男神似的,這次要成親,可是傷了許多人的心。

九二那時候是個小胖子,誰見了都會招惹幾下,偏生叫這亂殷招惹的亂了心曲。

別人調笑取鬧,過後便罷了。可亂殷總喜歡送九二一些小東西,要不是草編的螞蚱,要不是雕刻的小木人兒,要不是下山回來帶給他的糖葫蘆……對他好的不能再好。

那陣子連女孩子都少去招惹了,整天把心放在九二那兒,吃他做的小點心,逗他玩兒,也就是那時,一些瘋言瘋語傳到了茅山門主的耳朵裏。

不知道茅山門主跟亂殷說了些什麽,只是在下次見面時,亂殷一腳把他踹在地上,說着,“惡心。”

他被師兄弟們欺負的越來越厲害,因為那個會幫他,會為他說話的人,再也不會幫他了。

他被一群人圍着時,那人就站在最外面,冷冷地看着。

亂阚問他,“你放下了嗎?”

他愣着許久沒說話。

有些人就是那種,你平時總也想不起來,可是一旦想起,便一發不可收拾,因為最初的悸動,都是那人給的。

晚上的飯菜,秦荒只吃了一口,便撂下筷子,皺眉評價,“很難吃。”

九二連忙動筷嘗了嘗,發現确實各種調料都沒放對,有的多了有的少了。

“我再去重做吧。”

“你怎麽了?”秦荒撐起身子,手掐着九二的下颌骨讓他擡起頭來。

現在他才開始後悔把九二帶回來,一個有夫之夫的淩桦總比不上一個心頭的白月光。

九二使勁掙脫,說道,“沒什麽。”

卻在起身到門口時被秦荒一句話,釘在原地。

秦荒整整衣擺,淡然說,“等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

九二轉身感覺師叔不太高興,便解釋道,“我對他……都過去了。”

說完之後又覺得自己解釋的多餘,更加不知所措。

秦荒走到門口,使勁把他揉進懷裏,低聲道,“你真心這麽多,有分給我的嗎?”

九二緊緊貼着他的胸膛,只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地,也敲進了自己心裏。

作者有話要說: 秦荒:要奶吃的孩子?

(∩???∩)

☆、天凰山(三)

茅山門四處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衆人行色匆匆,為幾日後的婚禮準備着。畢竟亂殷是門主的獨子,陣仗自然是不一般。

“滾出去!”

亂殷把鮮紅的禮服丢出門外,趕走送衣服的人。

關上門在房裏叮鈴咣啷砸東西。

亂阚嘆氣,敲敲門,“師弟,是我。”

許久不見人回答,他才推開門,發現屋裏一片狼藉,亂殷趴在桌子上,腳邊許多空了的酒瓶。

“師弟這又是何苦?”

“新娘是你選的,成親也是你要的。如今這樣,又是做給誰看?”

亂殷被他這話激得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只是慢悠悠擡起頭,問道“他還好嗎?”

亂阚哼道,“好得很,秦師叔對他再好不過。”

亂殷仰頭灌進一壺酒,卻發現竟一滴也沒有了。

整個天凰山都傳遍了,秦門主帶回來個小白臉,還是天凰山以前的叛徒,并且又說,秦門主對這叛徒實在太好,兩人的關系肯定不一般。

亂阚:“師父命我來勸勸你,但我實在不想來。你自己倒是無所謂,也不用考慮你爹,但是你總要為人家姑娘想想吧。”

尚茹師妹是整個茅山門最沒脾氣的人,因得以前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一身大家閨秀之氣,怎麽也不委屈了他。

他要是在婚前鬧上一鬧,人家姑娘臉上怎麽挂的住。

說着便聽見一聲嬌滴滴的聲音,“師兄。”

亂阚轉身回去,果然是那尚茹師妹。滿臉委屈,又看着這滿地狼藉不知所措。

聲音低的不能再低,說道,“師兄要是不願意,那我們就……”

亂殷輕輕訓斥,打斷她的話,“說什麽胡話。”

亂阚見他這般輕聲細語地抱着尚茹安慰,便想着這師弟雖然平時胡鬧,但也分的清輕重。

幾日後,秦荒帶着九二及部分徒弟來到茅山門。

迎賓的弟子見到九二,目光複雜。一方面感嘆這小胖子瘦下來也是個人樣,另一方面震驚他居然和秦師叔搞上了。

子俞見那人盯着九二看了半天,于是神秘兮兮在那人耳邊說,“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下來。”

吓得那人立馬收回目光。

而九二根本沒注意到這一幕,他緊張地手心都出了汗。

茅山門主看到他們時,只目光複雜地瞥了一眼九二,随即便熱情地與秦荒寒暄。

“師弟能來真是太令我高興了。”

秦荒沒理他準備握的手,自顧自打開扇子搖了搖。說道,“可我的心情并不愉快。”

茅山門主尴尬地抽了抽嘴角。

九二輕輕拽了拽秦荒的袖子,示意他看前邊。

蒼雲山也來了。旻兒姑娘跟在蒼雲山掌門旁邊,氣色好了許多。看到他們,便也和他們微笑着示意。

秦荒低頭在九二耳邊說,“看來旻兒姑娘好了許多。”

九二被他呼出的熱氣搔得癢,臉紅地點頭。

一旁的茅山門主見他二人竟大庭廣衆之下如此親密,一臉難言之色。

沒過多久,一對新人便出現在衆人眼前。

一群人争先恐後在茅山門主面前吹噓着新人有多般配,盡管新娘蓋着蓋頭,連個臉都沒露出來。

亂殷遠遠地看到了九二,臉上閃過諸多表情,有震驚,有不解,有留戀,到最後,只化作濃濃的悔意。

拜堂過後,老宗主便拉着秦荒與幾個別派掌門寒暄,他管這個叫應酬。

子俞和幾個師兄弟早就不知道瘋哪兒去了。

于是九二落了單。

衆人審視的目光讓他漸漸喘不上氣,他便偷偷溜進後院,正巧看到那一襲紅衣。

那一剎那,他轉身想走,卻還是被那人發現。

“小胖子。”

那人跑過來抓起他的手腕。緊緊盯着他的眼睛。

九二任他抓着也不言語。

他都快忘了,最初便是他一直喜歡叫他“小胖子”,使得他聽到這稱呼從秦荒口中說出時,竟也是嗤嗤笑了。

亂殷松開手,才發現九二的手腕已經通紅。“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九二道,“沒關系。”

亂殷苦笑,“秦師叔,他對你好嗎?”

九二隐約覺得他這話有點奇怪。

只聽亂殷又接着說,“你和秦師叔感情很好吧?”

九二:“……”

雖說不知道亂殷怎麽誤會了他和師叔,但他也并不想解釋。

沉寂許久之後,亂殷還是不甘心地說道,“你還怪我嗎?其實當初我……”

忽然,從不遠處湖邊傳來一陣驚呼,有一個小師妹急匆匆跑過來,差點撞進亂殷懷裏,亂殷把她扶穩,問她,“怎麽了?”

師妹哆嗦着說,“湖裏……有……有死人。”

大喜之日發生這種事,真的很晦氣。

茅山門主一臉不善地命人将那副屍體打撈上來。衆人紛紛掩鼻倒退了幾步,此人該是已經死了一段時間,被抛在這兒,全身□□,屍體已經被泡的脹大,居然現在才發現。

一衆賓客都是今天才到,而根據屍體的腫脹程度,此人死了許久,所以只可能存在于天凰山衆弟子中。

過了片刻,又有弟子打撈上來一件淺黑的衣袍。

是天凰山術詭門的衣服。

于是從黑暗中走出一人,身材魁梧,不怒自威。

那人問身邊弟子,“清桓,上前看看,可是清武?”

被點名的弟子答到,“是。”

于是面不改色地動手在屍體和那件衣袍上翻找,衆人皆唏噓不已。

片刻之後,清桓拿着一塊牌子遞給術詭門主。

只見牌子上赫然刻着一個“武”字。

清武是術詭門監管書閣的一位弟子,那書閣裏裝着許多鮮為人知的或藥或毒配方。

他當初雖然資質平平,但人機靈,才會被委以重任。可其心不正,居然擅自偷了書閣的書去變賣。術詭門主知道後大發雷霆,揚言要将他碎屍萬段,可此人已消失三天有餘,那些書也不知所蹤。

萬萬沒想到,是這種下場。

天色已晚,茅山門主派弟子送了一衆賓客前往客房休息,而天凰山三門則在茅山門主堂商議。

術詭門主不悅地對茅山門主說道,“沈師兄,我需要一個解釋。”

清武再怎麽說也是他術詭門的弟子,又豈容得別人動手。

沈丘鼎輕蔑笑道,“周師弟難不成認為是我徒弟做的?若真是他們做的,又何必丢在我茅山門,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事實确實如此。周昊本就不善言辭,現在更是被他堵的說不出話來。

秦荒卻在一旁慢悠悠開了口,“既然是在沈師兄這兒發生的事情,不管怎麽樣,沈師兄怕是都逃不了幹系。”

沈丘鼎:“你……”

秦荒:“要不,這件事交給沈師兄處理,宗主,您說呢?”

老宗主坐在主位上,正打了個哈欠。

“咳,我覺得秦荒說的有理。丘鼎,這确實是在你這兒出的事,你便不要推脫,一定要處理好,還周昊徒兒一個公道。”

“師父,我覺得這事還是……”

老宗主揮手打斷他,“就這樣吧。”

之後老宗主便扶着腰準備回去休息,輕聲嘟囔,“年紀大了,不能跟他們一樣瞎折騰了。”

只是在路過九二身邊時,停了下來,忽然摸着胡子笑了。

笑眯眯問他,“你叫什麽名字來着?”

“九……九二。”

老宗主拍着他的肩膀,哈哈笑道,“不要緊張,名字挺好……挺好記的。”

秦荒:“……”

九二輕輕打了個哈欠,被秦荒聽到,低聲問他,“可是累了?”

九二不好意思的點頭。

于是秦荒拉着他的手打算離開。

“慢着。”

茅山門主出聲喊到。

“秦師弟可以走,但九二怕是要留下。”

茅山門主道,“有弟子跟我說,九二在宴席進行到一半時就單獨到了後院,直到發現屍體。我知道秦師弟護他,可他也要做出個解釋才行。”

秦荒皺眉,察覺到九二确實有點不自在。

九二慌張地看着秦荒:“我當時……我當時……”

他當時跟亂殷在一起,可要他怎麽說。他明白,秦荒和茅山門主,誰都不會想聽到這個消息。

新郎不陪新娘子,卻和他在後院聊天,何況,他們以前還不清不楚。

茅山門主冷笑:“怎麽?編不出來?”

此時,一身鮮紅衣服的亂殷走進來,替九二解釋道。

“他當時和我在一起。”

果然沈丘鼎和秦荒聽到後一齊變了臉色。

作者有話要說: “他都快忘了,最初便是他一直喜歡叫“小胖子”,使得他聽到這稱呼從秦荒口中說出時,竟也是嗤嗤笑了。”

秦荒:“?”

( ???)?(._.`)

☆、天凰山(四)

子生因為有任務在身,留在淩虛門。

見一行人回來,剛想開口,便被子俞一把捂住嘴巴拖到遠處。

“噓!”

等秦荒和九二走遠後才松手。

子生整了整被強行拖拽以至于松垮的衣服,皺眉問道,“你這又是做何?”

“師兄,我可是救了你!師父現在不太高興,你還是不要去招惹為妙。”

子生奇怪問道,“心情不太好?”

子俞:“對啊!那誰,新郎官大半夜不去入洞房,居然和九二單獨在後院幽會,呸,不是幽會,就是……”子俞壓低聲音附在他耳邊說,“師父吃醋了!”

子生:“……那我去……”

“诶呀,去什麽去,他們的事情自己處理。”

子俞搭着他的肩膀,“我看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他們了,我今天從師兄弟嘴下給你留下了一點九二做的點心。”說着還挑眉看他,“帶你去吃啊!”

子生:“……那就謝謝師弟了。”

子俞:“诶不客氣不客氣。”

子生無奈地搖頭。

九二亦步亦趨跟在秦荒身後。猝不及防被他一把抵在牆上。

秦荒低頭靠在九二肩膀上,帶着點酒氣的呼吸噴在其臉側。

“他跟你說什麽了?”

九二聽到他低沉地聲音如是問道。

九二:“沒……”

秦荒耐心等他說下去,卻見九二抿唇不再開口。

他自嘲地笑了笑,說道,“我有時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九二看着他此時失落的神情,不自覺心揪。

“師叔……”

他未盡的話卻被秦荒盡數吞下,只剩下嗚嗚咽咽的聲音。

秦荒一手扣住他的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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