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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範德生

半晌過後,這個看似柔弱如風中搖曳小花的女孩将暈死過去的新娘身上衣服全都脫掉,把新娘拖到了床底下,迅速掏出一瓶香水,四處噴灑,将房內的血腥味完全遮蓋。

女孩絲毫沒有處理被鮮血染紅的地毯,因為地毯也是血紅色的,不加細看的話,幾乎看不出有什麽異常。

女孩迅速梳起與新娘一模一樣的發髻,換上深紅色的新娘禮服,戴上了長長的紅色面紗。

一刻鐘後,寬大銀色大門被推開了,穿着雪色蓬蓬裙的貴婦人帶着十位侍女走了進來,畢恭畢敬地彎身行禮:“希達兒小姐,時間已到,請随我們去大廳。”

夢裏的畫面一轉,轉到了音樂飄蕩的美麗大廳,無數花瓣輕舞飛揚,一場盛大的婚禮正在舉行。

盛裝打扮的新娘與新郎站在大廳的銀色臺階上,衣着華美的賓客們圍繞着他們,向他們身上撒着帶有清新香味的聖水,白袍祭師則站在側面,嘴裏低低念着祝福之詞。

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裏,一根高高的白色圓柱後,一個小小的身影若隐若現,墨綠色長發,深邃的眼眸,正是剛剛醒來的真新娘。

新娘的額頭被包着厚厚的白紗,嘴角帶着快意的笑容,“狗男女,這棟房子将成為你們的墳墓。”

“希達兒小姐,”一個小侍女悄悄地走近了她,低聲道,“全都準備好了。”

她微微擡頭,長睫輕閃,看向華麗銀色臺階上一襲盛裝,身材修長,年輕俊美的紅衣新郎,嘴角的笑容冷酷而殘忍:“好。”

就在婚禮最高/潮時,一聲轟然巨響徒然炸響,整棟美麗大房子突然起了大火,所有的賓客慌亂而逃,如無頭蒼蠅般四處亂竄,女人的尖叫聲更是響徹濃煙四起的房屋。

新郎連忙抓起新娘的手,這是他自婚禮開始後第一次抓住她的手,剛要開口時,突然臉色大變,松開她的手,猛扯下新娘的面紗。

四目相對。新郎的眼瞳猛然一縮,勃然大怒,揚手惡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竟将她打得跌落在地上。

“賤人,希達兒呢?”

她捂着小腹,五官因疼痛而扭曲,唇角卻噙着一抹得意的笑:“範德生,我們……已經結婚了,不是嗎?”

“滾!”新郎厭惡地看了她一眼,又是狠狠一腳,将她踢到了一邊,她慘叫着滑到了圓柱後,刺目的紅色鮮血從她身下慢慢湧出,漸漸蔓延。

“希達兒,希達兒……”新郎在火光沖天的房子裏四處狂奔,瘋狂找尋,大聲呼喊着新娘的名字。

火勢越來越大,濃煙滾滾,尖叫聲與奔逃聲混融交纏,久久不散。

離華美房屋不遠的一座綿延起伏的高山上,半山腰處,戴着長衣連帽的真新娘靜靜站立着,墨綠色長發迎風飄揚。

“小姐,我們走吧。”小侍女走近了她。

她注視着火光,低低地,輕輕地,問道:“你相信嗎?愛絲,一切都結束了?”

黎明前的黑夜,除了遠處燃燒的房屋,再無一絲光亮。

大雨嘩嘩地下着,毫不留情地打在兩個女孩身上,飛濺的水珠不斷從連衣長帽上滑落。

小侍女低語回應着:“是的,希達兒小姐,一切都結束了。”

話音剛落,小侍女舉起右手,只見一道冰冷的銀色寒光飛閃過,她甚至還來不及避開,就被一柄銳利無比的匕首迅猛/插/進胸口。

劇烈的疼痛從全身蔓延,她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詭異淺笑的白紗小侍女,微張大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小侍女的眼睛閃動着奇異的神色,小臉綻開一抹得意的笑:“希達兒小姐,您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呢?”

小侍女靠近了她,貼近她的耳朵,詭異地:“告訴你,你永遠都不會知道,至死都不知道。”

她的嘴唇又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麽,小侍女好奇,靠近了一些,卻聽得“噗”的一聲,垂死之際的女孩居然噴了她滿臉的鮮血。

“賤人……”小侍女尖叫着退後,慌亂地擦去滿臉鮮血。

她對她一笑,奇詭而恐怖,仿佛煉獄中走出的惡魔的可怕笑容,充滿了無與倫比的詭谲,然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小侍女看着她,驚恐後退,不到一會兒,五官竟浮現死黑,嘴裏緩緩溢出殷紅的鮮血,整個人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瓢潑大雨仍嘩嘩下着,不遠處的華美房屋仍然火光沖天,熊熊烈火舞動着,仿佛吞噬着所有的仇恨和黑暗。

**************

空曠的白色偏廳裏,四面分布着一根根爬滿綠藤的白色石柱,微風從石柱與石柱之間的空隙吹入,吹拂起沒有玻璃的石窗上一層又一層淡黃色紗幔。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白色石柱上的火把都已燃起,金黃色火光将銀色大殿照耀得明亮而溫暖,也照亮了一位身穿華貴綠色曳地長裙,頭戴水晶王冠的美女的臉。

這張臉對她來說是如此地熟悉,熟悉得就像另一個自己。

曾經在很久以前,她天天對鏡梳妝時都能看見這張臉。她笑,這張臉也會笑;她哭,這張臉也會哭;她蹙眉頭,這張臉也會蹙眉頭。

而裴諾爾每日看到這張臉,就會喚她一聲“姐姐”。

明亮的火光下,白色大廳裏,站立在光潔照人的白色地磚上,再次看見這張臉,她神思恍惚,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一場大火,将她與她分離。她魂飛魄散,她則奪回了自己的身體。

電光火石之間,似乎有什麽讓她心頭動了一下,仿佛有什麽秘密要被她抓住,卻又瞬息溜走。

希達兒注視她良久之後,開口的第一句話竟與裴諾爾當初找到她時的幾乎一樣,“心美,你這次,可是找到了一個好身體啊!”

她沉默地站立着。

“現在,你的身體裏只有你,還是有她?” 希達兒的嘴角輕輕牽起一抹笑。

“和當初的情況一樣,”她淡淡回答,“只是她比你出現得更早些,你是六年後才在半夜出現,但她不過三年就出現了,而且白天黑夜都在。”

希達兒捂嘴輕輕笑道:“那你的運氣還真是不錯。”

笑容淡然大方,不見一絲昔日的怨怒與嫉妒,似乎曾經的愛恨恩怨全都化為了微不可見的塵埃。

她的心中有種奇異的感覺湧動着,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向範德生殿下問安!”偏廳外飄入了侍女們恭敬的請安聲。

範德生?她長長的睫毛微垂,遮掩了內心的翻湧情緒。

當初接到的線報裏沒有提過這個大王子的名字。原來,這個凱洛特的大王子的名字是叫範德生.

看來,兜兜轉轉之後,希達兒還是與那個範德生結婚了。

但從以前零星的夢的片斷裏看,希達兒似乎并不知道她母親所嫁的這個範德生是凱洛特的大王子,甚至連她的母親也不知道。

一陣帶着醉人香氣的夜風拂入,便見十幾位黑色勁裝侍衛簇擁着一位一襲華麗黑色長服的銀灰色長發男人優雅而入。

輕微晃動的金色火光下,他的銀灰色長發泛着美麗銀光,五官深刻立體,鼻子特別高特別漂亮,線條深深的,極為優雅。一雙深深藍色眼瞳透出異樣的色澤,璀璨若藍色水晶的盈潤,透亮得幾欲滴出水,藍得驚心動魄。

一看即知不是人類的眼睛,她突然被腦海裏出現的這個念頭吓一跳,并立刻明白這應是原主的想法。

範德生徑直走向希達兒,衆侍衛停在了偏廳入口處。

“希達兒,今天是有貴客來了吧!”範德生的聲線是帶着幾分沙啞的性感,對希達兒說話時難掩溫柔與寵溺。

希達兒對他卻明顯有些冷淡,淡淡道:“這位是森暗之國的薇安女王,我們是舊識。”

她對着範德生禮貌微笑了一下,道:“向王子殿下問好!”

“有幸見到我們這片大陸的第一美女,實為我的榮幸。”範德生的眼睛裏閃動着奇異光芒,湛藍的眼瞳晶瑩欲滴。

眼前這個紫發短得似男孩的女孩雖然狼狽不堪,可滿臉泥污卻掩不住天姿國色,尤其那雙燦若星子的動人眼睛以及玫瑰花瓣般的完美唇線,竟透出一種無與倫比的驚人美麗。

她笑而不語,微微彎身,算作有禮的回應。

希達兒撩起裙角走向她,頭也不回地對範德生說道:“殿下,今日我們是舊友重逢,打算秉燭夜談,您今晚不若去雪兒側妃那裏吧。”

範德生上前邁了幾步,從後面擁住她的身體,柔聲道:“既是舊友重逢,那麽必有很多話,豈是一晚上能說得完?不若讓遠道而來的女王殿下先歇息一晚,你們明日白天再聊,時間豈不是更多?”

“雪兒側妃剛剛艱難生下一子,您去看望下更合适些。”希達兒的聲音也變得柔和,勸慰道。

範德生輕輕笑着說道:“她自有人照顧。我覺得還是讓女王殿下先休息一下比較好。”

“殿下,”殿外忽然來了一名侍女,慌張伏地禀報,“剛剛雪兒殿下大出血,床單都染紅了,德爾女官已傳禦醫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這章是按時出現了,但是晉江的系統有個緩存的過程,需要先回到目錄,然後就能看到最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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