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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突變逆轉

“南茜, 你……”她握住小腹上的劍柄,強忍疼痛,“居然背叛了我。”

虧她一直百分之百地相信她。

為什麽會這樣?

南茜及其家族歷代只忠于在位君主嗎?怎麽突然倒戈相向?

“是你逼我的,殿下。你的行為将會置森暗之國不利之地,我們只忠于王國。”

南茜的語氣極冷,眼神比那冰天雪地還要寒氣十足。

“殿下,我勸過您的,勸您不要走,”倫納斯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花園拱門外, 眸光閃動之際,語氣也便變幽冷,“可您執意不聽。”

血落得越來越多, 雪地染紅一大片。她的雙腿漸漸發軟,血染雙手, 握住腹部劍柄,踉跄跌倒在地上, “你們……太卑鄙。”

“女王的劍術高強,我們不敢對決,只能偷襲了。”南茜似笑非笑地道。

聽得這話,她的唇角泛起一絲不着痕跡的笑,驀地暗念符咒, 一柄紫色發光長劍出現在右手掌心。

用盡全身力氣,左手竟同時抽出腹部長劍,甩手扔地, 強忍劇痛,一個躍起,揮起紫劍,刺向那兩人,可他們的反應速度更快,飛快避開。

轟——

一聲巨響,原先站立的地方白雪冰塊四濺,炸得粉碎。

南茜倉皇而逃。

倫納斯狼狽不堪。

沒想到她受了這麽重的傷居然還能使出劍法,劍頭上可是抹了致人麻醉并致命的毒.藥。

可能藥性發作需要時間,幸而他們早有準備。

頃刻,适才避站在外的兩個死士頭領抽劍而起,一沖而上,飛躍半空,與女王兇猛對戰起來。

轟——

轟隆——

連着幾聲劍鳴巨響,驚起雪地的碎冰四濺,也使漫天雪花狂飛亂舞,瘋狂迷失了方向。

女王狠壓劇痛,揚起紫色利劍,滿臉戾色,揮舞高舉,劍尖流溢無數道璀璨劍光,狠狠沖向兩個死士。

竟使出全身力氣也要與他們對抗,似乎拼出全力也要殺出一條血路。

可是兩個死士絲毫不懼,揮劍迎上,砰的一聲,兩道閃耀得晃眼的劍光變幻為防禦光牆,擋住女王攻擊。

同時又齊齊揮出漫天淩厲的劍光,像兩道光柱般直沖而向女王。

轟——

光柱變幻為滿天尖銳短刃,如橫飛的急雨般,直直沖破女王防禦。

女王的胸口被重創,猛噴出幾口鮮血,後背、前胸、手臂,全都鮮血淋漓。

在半空連退好幾步,竭力穩住身形,似要奪路而逃。

但兩個死士緊追不舍,劍光四溢間,硬是抵住了女王所有出逃的路。

女王再次拔劍,尖厲一喝,使出全力,白色劍光再次兇猛襲了過去。

死士們揚劍力擋,竟輕輕松松擋了回去。

轟隆——

一聲巨響,死士們再次揚劍,迎頭劈去。

密密麻麻的雪花中,劍光閃動耀眼,幾乎看不清過招的招術,但卻能見女王揮劍的力道越來越小,似乎已疲于應付圍攻她的死士。

就在其中一死士高舉利劍,騰空躍起,從她的身後偷襲,大聲一吼,對準她的脆弱脖子,就要惡狠狠削下其頭顱,南茜等人屏住了呼吸。

突然聽得噗的一聲,女王的毒性竟發作,她一下子噴出一大口鮮血。

血花四濺的同時,整個人如同失控般,從高高的空中猛地墜落,怦的一聲響後,直直地重重摔落在雪地。

仿佛無窮無盡的殷紅鮮血從她身下蔓延出來。

就像一條紅色的細細河流,沿着雪地緩緩而流。

她一動不動地倒覆在雪地上。

秀發淩亂。

眼睛緊閉。

臉色慘白。

仿佛一朵被血紅包圍的未盛開的玫瑰花。

瘋狂的風雪再次刮過,仿若唱着哀歌,揚起一層又一層雪花,在她身上覆上淺淺的白。

鮮血無止境地流,仿佛永遠也流不盡。

血紅,雪白,在越下越大的暴雪中看起來尤為驚悚。

死寂。

還是死寂。

剛才拼死掙紮的驚心動魄仿佛只是昨天的一場夢。

無人敢說話。

空氣被凝住。

所有的呼吸也都被凝住。

此時此刻,仿佛多說一句話便是亵渎。

不知過了多久,人們才漸漸清醒過來。

風雪肆虐,南茜小心走近,微微彎身,手指探向她的鼻息,不過兩秒,竟是全身舒展放松。

“很好,死了。”她笑道。

只是不知是死于毒性發作還是死士劍下。

倫納斯站得遠遠,密密風雪裏,看不清他的表情。

“速去地牢回禀溫伽頓大人,”南茜命令其中一位死士頭領,“我們已經成功了。”眸子泛着冰冷透頂、森寒無情的光芒。

“恭喜你了,南茜,”倫納斯的聲音緩緩傳來,“你的家族一百多年來都沒有什麽長進,這下可以晉升一個等級了。”

南茜的鼻子裏冷哼一下,沒有理他,仍直勾勾盯着女王冰冷的身體。

是的,她的家族歷代只對在位君主效忠,可是又獲得了什麽?一百多年來從沒有晉升過,家族長輩們不以為意,她卻憤憤不平。

他們家族為君主兢兢業業,在生死邊緣舔血,可是又獲得了什麽?

女王沒有真正重視過他們,莫爾把他們當作一條狗,只有溫伽頓承諾,若他上位,她的家族将榮升為王國第一家族。

什麽歷代效忠,不過是屁話。

好處不夠的話,誰替你賣命。

兩人漸漸走遠。

風雪狠狠刮着,就像兇猛野獸一樣嚎叫。只有剩下的死士們默默站立着,雖然雪大得幾乎看不見眼前一切,更看不清雪地裏的女王,但卻不知為何仍然默然堅持站立着。

或許是對王者之逝的一種尊敬。

無論是否心甘情願地尊敬,此時全都立于風雪之中。

也由于風雪太大,他們誰都沒能看見女王胸口的紅寶石粉末正慢慢透過傷口浸入身體,竟散發出一種極淡極淡的微紅光芒,幾近看不見,正在慢慢擴散……

*******

風雪茫茫,幾乎看不見天際,也看不清前方的路。

範德生腰間挂的鐵劍忽然嗡嗡作響,緊急一拉缰繩,高大黑馬嘶鳴一聲,驟然停下。

将鐵劍取下,握在手中,驚奇地看見鐵劍周身散發出奪目耀眼的黑色光芒,越來越亮,與四周圍的白色天地成為鮮明對比。

範德生跳下黑馬,鐵劍從他的手中忽然脫出,飛上半空,旋轉着,繼續發着光,那種奇異的黑光幾乎讓人無法直視。

狂風暴雪中,形成一種奇特的黑色發光旋渦,仿佛能将四周圍的密集雪花全都卷入。

呼呼呼——

暴風雪的聲音與黑色旋渦卷起的風聲交融為一體,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黑色光芒也越來越強烈,終于使範德生和所有的骷髅衛兵全都閉上了眼。

約莫一刻鐘後,睜眼之際,驚悚地發現風雪中出現了一道高高伫立的黑色颀長人影。

他一襲王者華貴黑袍,背肌寬闊富有張力,肌肉深刻立體有力,如黑豹一般危險蓄勢待發,兩條裸.露的手臂的肌肉線條壯碩,雙腿筆直修長極具壯力的美感。

再大的風雪也遮掩不住他深刻立體的五官。

深邃的冰藍眼眸晶瑩剔透,濃密而纖長的深藍近黑的睫毛,線條優美的性感唇形,一張熟悉異常而又光芒四射的臉龐,張揚着王者野性不羁的邪魅氣場。

擡眸之際,精光四射,銳不可擋。

骷髅衛兵們紛紛跪倒在地。

“父王!”範德生也立刻半跪,恭敬行禮,難掩一臉的震驚。

父王怎會從這柄生鏽的鐵劍裏出來?

女王不知何故竟隐瞞了此事?

“父王……”範德生欲言又止,斟酌着是否問出。

卻見滿臉疲憊憔悴的父王淡淡地環視一下四周,平靜地問道:“女王在哪裏?”

範德生的臉色微變,眸光變深。

他于一天前剛剛收到了秘密消息。這是他離開前收買的一個秘密暗衛傳達過來的。

範德生的嘴唇動了兩下,終是沒能開口。

冷冷的寒風如鋒利刀子般刮過範德生的臉,也拂過了英諾森完美深刻的高挺鼻梁。

*********

華麗的燈火通明的偏殿,燃着整夜不滅的千盞白色燭火。

即使是遭謀刺而死的女王,因為是王者之逝,葬禮依舊隆重風光。

原本接待外客的精美偏殿,已被改造成靈堂。

偌大的殿內此刻什麽都沒有放,只停放着一具精美晶瑩透明的水晶棺材,顯得空曠而凄涼。

棺材裏躺着一襲華美白色長裙的紫發絕世美女,臉色慘白如霜,緊緊閉着雙眼,紫色羽睫長長,絕美動人,仿佛睡着了一般。

靈堂內空無一人,甚至連守護的侍女與衛兵都沒看見。

陰寒森冷的風從白色石柱後吹入,白色紗幔被吹得呼呼作響。

陰冷!

透寒入骨!

沒有人願意在這裏多待。

更沒人願意守着一個已經死了多天的失勢女王。

白色紗幔輕輕地被吹起,吹拂到了光潔美麗的地板。

地板能照得出人影,卻照不出此刻靈堂內的兩個人影。

“你說你是不是很笨,若是我的話,還不一定死得成。”一道帶着幾分恨鐵不成鋼語氣的聲音出現。

“那可不一定。”另一道柔美的聲音響起,“之前你與溫伽頓對戰時,是我想到了收回光明之星的辦法,要是你的話,肯定想不出。”

兩個身形透明的女子各自坐在水晶棺材的兩側,兩條腿揚得高高的,你一言我一語地争辯着。

旁人是看不到她們的,但她們卻可以看到彼此,也能聽到對方的聲音。

女王悠悠地笑道:“若是我的話,肯定不相信南茜。那娘兒們我早看不順眼,一天到晚繃着臉,就像誰欠了她一千八百萬似的。”

心美則不以為意地道:“她自會想到別的辦法來治你。”

女王聳聳肩,“那倒有可能,不過我也會見招拆招。”

“他們為什麽都想你死呢?”心美嘆道,“是不是你以前殺戮太多,欠債太多,所以都來找你讨債了。”

女王的眼神變得深沉,“我承認我以前做錯過很多,也殺過不少無辜的人。可我那時還小,我還不懂得分辨善惡,但是犯下殺戮錯的不止我一個啊,要是每個王者都要用死還債的話,那世上還有王者嗎?”

心美道:“王者還可以用其他的善行來彌補自己的惡行,比如造福百姓等,你有做過嗎?”

女王歪着腦袋尋思了一下,“好像沒有。我母後說,所有子民都是我們的奴仆,只能供我們奴役。他們能夠存活都是上天的恩賜,還能夠妄想其他什麽嗎?”

“你就這麽相信你的母後嗎?”心美不可思議地道“也許她的想法是錯誤的呢。”

“也許是錯誤的,”女王道,“但我仍然無法制止自己不去相信她。”

這句話很繞口,卻充分顯示了女王內心的糾結。

“我很小的時候,母後用各種方法讓我來相信,只有相信她才是正确的。她将我最喜歡的小狗抱在懷裏,問我信不信這只小狗會咬我,我說不信,她便立刻放開小狗,小狗沖上前狠狠咬了我一口。也許小狗被她下了藥,但我從此就相信了她。類似的事還有很多,多數是我七歲前發生的事。”

心美嘆息着,“你這是強迫症,強迫自己信她,時間一久,竟信以為真了。”

女王笑笑,再未與她說話。

漆黑午夜,呼嘯風雪聲中,隐隐傳來低低的說話聲,遠遠地從殿外飄來。

女王深深吸了口氣,道:“我感覺是英諾森來了。”

心美不敢置信地驚呼一下,轉而又驚又喜,“英諾森?那他是從鐵劍裏出來了嗎?他是怎麽出來的?”

女王瞥了她一眼,語氣由剛才的友善變為了冷硬,“你說,他愛上的是你還是我?”

心美的心一下沉了下去,安靜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只能說,他起先是因你的美貌才愛上了我。”

“哦?你的意思是,他愛上的是我的容貌和你的心?”

“是的,”心美直率地說出心中想法,“我感覺他最初是被你的容貌所吸引,但他真正愛上的,應該是我。”

女王的眼神一下變得陰冷,不悅地道:“我告訴你,米心美,若不是我,他不會注意到你。你的心靈再美又有什麽用,心地善良的女人多得是,他會個個都愛上?還不是容貌漂亮的優先。”

心美別過臉,不再駁斥。因為,她明白她說的也有些道理。

若沒有無與倫比的美貌,英諾森不會注意到她。

心地再善良,個性再獨特,卻因容貌的平庸,而不會被注意到。

這樣的女人太多,王者太忙,哪裏能注意得到。

正在這時,一陣帶着極為淩厲的冷風襲入了靈堂。

伴着這股冷風,一幹人等走進了寬大華麗的靈堂。

心美和女王同時看了過去。

走在最前方的是面無表情的溫伽頓,兩側皆是護衛。

冷峻陰沉的英諾森走在其後,手握利劍的範德生緊緊跟着他,略微落後一兩步。

一臉不安的薇妮走在最後,撩着長長的裙角,身邊圍擁着三四個侍女。

看到英諾森,心美心中湧上一種莫名酸楚和痛楚的情緒,這是一種不祥的預感,仿佛知道他與她之間将會有什麽樣的結局。

點滿燭光的靈堂裏,璀璨的火光下,透明水晶棺材裏的美人仿佛栩栩如生。

英諾森緩緩走上前,怔怔地看着棺材裏讓他朝思暮想的女王,目光竟有些癡了。

她蒼白的容顏,緊閉的雙眼,纖美的睫毛,雪白的天鵝頸,仍像她的生前一樣牢牢地吸引他。

微微一揚手,水晶棺蓋落到了地板上,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他俯下身,抱住她僵硬的身體,白皙如玉手指輕輕撫過她的冰涼臉龐,一寸一寸地,一點一點地,每一個地方都不放過。

近乎貪婪地看着她,甚至低頭吻着她,仿佛她仍活着一樣。

“你不可以死,你怎可以死?”他低低地道,聲音近乎聽不見,帶着無限痛苦,“你死了我怎麽辦?”

驀地,緊緊抱住她冰寒僵冷的身體,緊緊地抱着,想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熱量都傳給她。可她的身體仍是那麽寒涼,一絲熱度也沒有。

一聲低低的哀泣猛然迸發而出,那竟是來自令這片大陸畏懼的亡靈之國聞之色變的君主。

衆人驚懼地睜大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5000多字,是給從最初到現在追文的親們的福利章,明日入V後,這章便成了V章哦~~

請大家明日支持首訂,感謝支持~~

明日三更,壓力好大,趕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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