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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恐怖事件

兩個鐘頭後, 趁着夜色,她悄悄溜回了城堡。

靠在床頭,她看向石窗外的月亮,暗暗思忖着。

這裏估計是黑女巫曾經修煉的地方,所以可能會聚攏某種神秘力量,而正是這種力量無意中将她帶到了這片大陸。

只是不知出于何種原因,她的魂魄與原身分離,進入了另一個身體。但她的原身仍躺在這裏,直到有一天因緣際會之下, 她的身心合一。

想到這裏,她不禁跳下了床,來回走動思考着。

這樣一來, 如果想回到現代世界的話,是不是也可以借助這裏的神秘力量?

她開始在城堡裏四處打着轉, 希望發現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可轉了整整一晚,一無所獲。

時間一天天過去, 眨眼間,她竟已在這座王城待了半個多月了。

她白天一般去烙餅大嬸那裏幫忙,也不要什麽工錢,免費吃上幾枚烙餅已覺滿足。逢到傍晚時分,便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溜回黑城堡睡覺。

烙餅大嬸有時會好奇地問下她住哪兒, 她謊稱住在市集外野郊自搭的一個草棚裏。烙餅大嬸聽後雖露出同情的目光,卻也未開口邀她同住。

烙餅大嬸家住城內,但是一家六口擠在一條臭水流淌、蚊蠅飛舞小巷裏不足十平米的破磚房裏, 平日全家老小雞飛狗跳,自顧不暇,哪裏顧得上他人。

心美有時會考慮是否搬到城內住的問題,但通常想了不到一會兒就放棄了。

一是她沒錢,一個子兒都沒有,上哪兒去租房;二是一個單身女子如何獨居。

這裏的男人要麽看起來獐頭鼠目,要麽看起來體壯無腦,還有一部分男人一副色迷迷、欲求不滿的模樣,那斜眯眼笑起來的神情,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單身女子晚上獨自在家,後果可想而知。雖然房子有門,可那破敗木門哪裏擋得住小人。

所以,夜晚獨居在平日無人敢接近的黑城堡,反而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

但盡管如此,心美還是有點擔心白天會在烙餅攤被流氓騷擾,就像電視裏演的那樣。畢竟自己年輕,又單身,通常是地痞流氓的首選對象。

但意外的是,對她的騷擾一直沒有發生。

她倒是經常看到一些穿得花花綠綠,留着光頭或梳着彩色小辮,一看就不是好東西家夥會無故攔着挎着小籃買東西的小姑娘身前,嘻笑涎臉,伸手調戲,想讨得幾分便宜。

結局通常有三。一是小姑娘力大無比,會一點拳腳功夫,施展幾下後,地痞們知道讨不到多少便宜,罵咧着走開;二是小姑娘的父兄在附近,聞聲奔來,地痞們一哄而散;三是小姑娘被哭喊着拖走,路上行人們視若無睹,地痞們得意洋洋。

當她第一次見到小姑娘就要被拖走時,正欲挺身而出,卻被烙餅大嬸急忙攔住。

“別去,姑娘。萬一你惹急了他們,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她不聽,又欲沖出,烙餅大嬸整個人就攔到了她面前,“姑娘,聽我說,你要是沖出去,非但救不了她還會把自己搭進去。這座城沒人管,誰的力氣大誰就能在這裏生存,殺人的事每天都在發生,你死了也是白死。”

她聞言收住了腳步。

是啊,以她現在的能耐,非但救不了那小姑娘,還把自己也搭了進去,這座無主之城,殺人是不償命的。

如果她還是以前的那個頂級劍手,才有救人的資格。

眼睜睜地看着小姑娘痛苦哭喊着被拖走以後,她對自己的軟弱感到難過,卻又無可奈何。

她已經失去從前的使劍能力,非但沒有使劍的力道,劍招也忘得一幹二淨。現在的她手無縛雞之力,任何人都可以對她施暴、弑殺、強.奸等惡行。

再也沒有人保護她,她也沒有顯赫的身份,更沒有各種異能。在這裏,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扔在人堆裏都找不出來。

而一個普普通通、沒有任何專長的人在這裏生存是何其困難。

她的心一下子沉重起來。

烙餅大嬸見她這副沮喪樣子,不由得安慰道:“姑娘,你放心,這些男人暫時是不會騷亂你的。”

“為什麽?”她驚訝地問。

烙餅大嬸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個圈,才猶豫着道:“你長得這麽好,不是他們喜歡的那種。”

“怎麽說?”她也看了看自己,居然有些好奇。

烙餅大嬸竟指了指她肚子上那一小圈贅肉,又看了看她略帶嬰兒肥的臉,“喏,你以前肯定是在富貴人家做侍女吧,長得這樣好。他們都喜歡瘦的。”

啊!她吃了一驚,不禁捏了捏小腹上那一圈游泳圈。

又擡臉看向市集,這才突然發現這裏的男人女人都出奇地瘦,男人的身材瘦長,高高挺挺,腰腹沒有一絲贅肉;女人也長得瘦,除了身形纖瘦外,小臉也是尖尖的、瘦瘦的,胸部不小,小腹卻平平,小腿瘦如火柴棍。

反觀她,臉圓圓的,身形也微圓,肚子上還有一圈贅肉,小腿上的肉也不少,與這裏的女人簡直是兩樣。

還有一點,烙餅大嬸沒忍心提,但她早已注意到。

這裏的水土很奇特,不管男人還是女人的皮膚都特別好,膚色有白有黑,但全都光滑如玉,不長一點小疙瘩什麽的。

而她的膚質完全不一樣,不僅毛孔粗大,紋理粗糙,而且因為連日來的日曬,加上睡不好,臉上還長了好些紅疙瘩,看上去有幾分吓人。這種面孔在這裏就算作“醜”。

由于又“胖”又“醜”,這些地痞們盡管每天從烙餅攤路過,卻沒有看上她。

她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對世人來說可怕至極的“胖”與“醜”,現在竟成了她的保護層。

不過這樣也好,所謂大隐隐于市,安全的長相與身材無異于能助她一臂之力。不但能避開對女人來說一些莫須有的危險,還能避開上一世與她牽扯不清的男人女人。

她決意要與過去告別。過去的一切除了提醒她自作多情、自命不凡,還有些天真癡傻外,什麽也沒給她留下。

對她看似餘情未了的弟弟,前腳向她求婚,後腳就另娶他人,雖然情願可原,卻也提醒了她一個沒有任何家世背景、家族實力的女人是不可能獲得一個位高權重男人的尊重。

即使男人對她有幾分情意,可終是難改最後被棄的命運。

是否有被利用的價值,可能才是一個君主愛情的一部分。

對她溫柔深情的骷髅王,在最關鍵抉擇的一刻,在她說出了自己是會講故事的女孩的那一刻,仍然選擇了貌美聰慧的女王。他曾說過,他只會看中最出色的女人。

很早以前,在那片綿延的綠色高地上,他便對她坦承過這一事實,只是那時的她并未在意。

她都沒嫌他是具骷髅架子,他卻嫌她不夠出色。

當然,她也永遠不可能是那個最出色的女人。

而希達兒與薇安女王,更是對她深惡痛絕。或許,她們之間曾比較友好,但是一旦涉及利益,便完全不同。

在她們眼裏,她原本不過一個混大陸底層的普通平民,竟因攀上她們的身而有機會使最英俊與最有權勢的男人注意到她,偏還要裝出一副懵懂無知、占了便宜又賣乖的模樣,簡直罪無可恕。

如果不是她們的外形與地位,怎麽可能會有男人看上她?

她們看她,帶着憐憫又厭惡的眼光,仿佛在看一只為汲汲生存而不擇手段的蝼蟻。

她就是一個小偷、一個盜賊,偷走了原本屬于她們的男人或地位。

是的,她曾借了她們的身,用她們優秀的外形與貴族身份,結識了位高權重的男人。可是,她并非故意占她們的身,她是真的身不由己,醒來就與她們在一起了。

她現在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那些男人、身份、地位,她統統全都還給了她們。

她不會再與這些男人女人發生任何聯系。

現在的身份、地位、外形将成為她絕佳的保.護傘。

晚上回到黑城堡以後,她開始考慮做點小生意的問題。既然打算長期待在這裏,那麽就總得找點掙錢的行當,在烙餅攤長期打免費工不大現實。

可是做什麽生意呢?她沒有本錢,也不知道做哪行賺錢。

她連着幾天都在苦思冥想這個對她來說極大的難題,連在烙餅攤上做烙餅、收錢時都在想。

可卻一直沒得出一個結果。

晚上,她更是苦惱得睡不着覺。起身後在空曠的大殿與花園走來走去,看着天上的月亮發呆。

“月亮啊月亮,你有沒有什麽辦法教一下我?”苦惱之下,她竟對着月亮發牢騷。

月亮當然不會回答她。

她只能獨自坐在花園裏長滿雜草的臺階上,托腮煩惱。

不管在異世還是現代,她都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而已,突然想出一個驚天的想法談何容易。

就這樣一直獨坐到天明。她恹恹地站起了身,回到房間梳洗一番後,便照例去了市集。

這一日,她連着犯了兩次錯,明明別人給了錢,她以為沒給;明明別人要給兩個烙餅,她卻稀裏糊塗地只給了一個。

烙餅大嬸面露不悅,但見她似乎心事重重,便忍不住問道:“姑娘,你這是怎麽了?”

她正欲搪塞,還沒開口,卻被城門口的動靜的吸引了過去。

一個小姑娘哭着鬧着,拼命掙紮,正被幾個光頭無賴獰笑着拖向城內的一條肮髒狹窄的小巷。

雖對這種事見怪不怪,但她的心卻仍揪了起來。

小姑娘撕心裂肺地喊着,衣裙全被撕破,柔軟的胸部、光裸的大腿全都露了出來。

幾個光頭無賴的色心一下大起,更加起勁地将她拖向小巷。

看着看着,她實在忍不住了,抓起一只面粉袋,便朝城門口沖去。

烙餅大嬸原本要阻攔,可她的沖力太大,竟沒攔住……

她緊抓面粉袋,打算用這個作為武器,朝那幾個無賴狠狠扔過去,趁亂逃跑後便再也不回這座城,或者一直在黑城堡裏躲着不出來。

眼看就快沖到城門,驀然之間,眼前一花,一柄鋒利的長劍從天而降,唰唰幾下,劍光四溢,幾聲凄慘嚎叫響起,鮮血猛濺,血肉橫飛……

還沒待她回過神,幾只光頭腦袋便骨碌骨碌地滾落到了她的腳下。

更可怕的是,腦袋上的眼睛還睜得大大的,仿佛死不暝目。

她尖聲驚叫一聲,猛地收住腳,卻因沖力太猛而跌倒在地,恰恰撲向那幾個頭顱,下巴重重撞在了兩只眼睛之上。

“啊——”恐懼的變形尖叫從喉嚨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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