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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驚天驟變

裴諾爾異常冰冷地盯着他, 狠戾陰冷,卻不說一字,但看他的眼神已像看一個死人。

他渾然不覺,仍痛苦地哭喊:“裴諾爾,我是那麽愛你,可你為什麽不愛我呢?你是不是非要眼睜睜看我被愛毀滅你才開心?

“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時就愛上了你,否則你以為你真能那麽輕易就引誘了我?

“我為你背叛了叔父,可你得到火焰之劍之後卻再未看我一眼。

“裴諾爾,我恨你, 恨透了你,可我仍無可救藥地愛着你。

“我就像一個可憐的小醜那樣乞求着你的愛。

“我恨你,恨透了你……”

裴諾爾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陰沉沉仿佛就要刮起狂風驟雨。

心美聽得心驚肉顫,這是怎樣的一種愛啊, 幾近毀滅掉一個人。

“你一會兒抓緊我的手,”海伊瑟爾低聲對她說, “我将帶你離開。”

心美簡單嗯了一聲。

綠發美男痛苦地哭喊着,直到聲音微微變小,才聽得裴諾爾的寒冰般聲音徐徐傳來:

“看來,這圖爾城的城主之位你是做不了了。”

綠發美男的冰綠眼眸突然變得詭谲,聲音也帶着詭異與絕望:“我敢今晚向你剖白, 就沒想過能全身而退。”

在衆人還沒反應過來時,綠發美男突然厲吼了一聲,幾乎響徹大殿:“殺!”

轟——

殿門突然被潮水一般的衛兵沖開, 厮殺吶喊着沖向殿內所有人。

殿內二樓也齊齊出現了無數弓箭手,舉起長弓,嗖嗖地射出了數十支箭。

鮮血噴湧而出,中箭者慘厲叫着紛紛倒地……

整座大殿驟變修羅場。

慘叫聲、尖叫聲、哭喊聲和奔逃聲剎時來回飄蕩。

混亂中,心美的手被海伊瑟爾迅速拉起,飛快穿過慌亂的人群,朝最近的窗戶奔去。

可誰料剛逃到窗前,砰的一聲響,殿內所有窗戶齊齊從上滑到下,重重關上,全都被卡死。

唯一的跳窗出路被堵死。

只能拼死一搏了。

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來不及思考太多,海伊瑟爾立即松開心美的手,揮起手中利劍,沖入了厮殺的人群。

裴諾爾則已被數十個衛兵團團圍住,他帶入大殿的大批铠甲衛也正投入激戰中,人數雖不少,卻不能與沖入大殿的衛兵數相比。

戰勢漸漸向綠發美男傾斜,他原本就是有備而來,當然占了上風。

高高瘦瘦的綠發美男站立在高高的寶座前,猶如一道仿佛風一吹就會倒的脆弱影子,遠遠看着渾身是血的裴諾爾,近乎貪婪地盯着他的一舉一動。

正看得正入迷時,忽感脖子一陣冰涼,低頭一看,一柄發着光的長長尖銳利劍竟死死抵住了他的脖子。

劍尖輕輕一劃,破入嬌嫩肌膚,鮮紅血珠即刻湧出。

鑽心劇痛蔓延全身。

怎麽可能?

這怎麽可能?

他頓時駭然,不可思議地擡起冰綠眼眸……

用劍抵着他的脖子并不難,難的是通過他寶座前的十個鬼魅影子暗衛鐵桶般的防衛。

一道清澈明亮的女子聲音冷冷飄入他的耳際,“叫你的人住手,否則我立馬讓你的腦袋搬家!”

他又驚又怒,不敢置信地看着身後這個銀藍晚禮裙的女子。

看起來嬌嬌弱弱,全身上下看不出一處優點的女人竟能大敗他的十幾個影子暗衛。

這怎麽可能?

他是不是看錯了?

怎麽可能?

而且現在戰鬥才剛剛開始,他的暗衛就全都被滅了?

他驚得死死瞪住她。

她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嘲諷地道:“你那幾個護衛該換人了,我只用一把水果刀就把他們都幹掉了。”

因不想過早亮出自己劍術,她便順手摸起放在茶幾上的一把水果刀,然後才迅速奔向寶座。

十個影子般的暗衛瞬間攔住了她,前後襲擊。

但怎可能是她的對手?

她曾經被方友恒關在一間滿是移動沙袋的房間裏,從早練到晚,一不留神就會被前後左右的沙袋襲擊,一天下來,鼻青臉腫、遍體鱗傷是家常便飯。

盡管這麽努力,方友恒還時常罵她笨:“這裏的人最喜用影子暗衛,當他們神出鬼沒般襲擊你時,你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她在黑城堡的那一年多時間,除了練劍外,大部分時間都被關在沙袋房裏,早已被練得耳聰目明,反應極快。

當然,剛能快速且順利滅掉綠發美男的十個影子暗衛,也是虧得這些人都算不得精英死士的緣故。

綠發美男的嘴角一扯,“看來,你還有點本事,難怪讓兩個男人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廢說少說!”她的語氣更冷,“馬上給我下令!”

綠發美男的笑容極為詭異,“我就不下令,你就讓我的腦袋搬家好了。”

她一愣,還從未遇過這種不怕死的人。

“怎麽,舍不得?”綠發美男嘻嘻笑道。

裴諾爾偶一擡頭,竟看到了臺階寶座上讓他魂飛魄散的一幕,大聲怒吼:“姐姐!你給我下來!”

沒人比他更清楚那個男人是個怎樣邪惡的瘋子。

海伊瑟爾聞聲看去,臉色也是一變。

“為什麽我的男人會叫你姐姐啊?”綠發美男竟嘻皮笑臉地對她說道,“難不成他覺得這樣在床上喊你會比較興奮?”

利劍再次狠狠刺入他的脖子,噗的一聲,又有鮮紅血珠冒出。

她冷笑,“看來,你真的是不怕死了。現在我就如你所願,讓你腦袋搬家!”

說罷就要一劍揮去,可就在這危急時刻,那綠發美男突然尖叫了一聲什麽,似是念出了一串符咒。

僅僅一瞬,她忽然驚覺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頓時大駭。

或者說,整座大殿的地面都開始震動,就像地震一樣,轟隆幾聲後,突然裂出一道道可怕的長長口子,一些貴婦或權臣避之不及,竟全都慘叫着從那裂開的地縫掉落下去。

就在這一瞬,一條長長的青色巨蟒吐着紅色舌芯子從裂開的地縫,嗖地一下沖了出來。

在殿頂轉了幾圈後,嗞啦嗞啦,吐着鮮紅舌頭,惡狠狠噴出幾道熊熊火焰,噴向奔逃的人群。

一些衛兵與男女的身體猛地燃燒起來。

他們在火中痛苦地哀嚎着,在地上不停翻滾,不斷慘厲嚎叫。

綠發美男發出了狂妄的大笑。

可笑着笑着,竟然笑出了眼淚……

那條青色巨蟒仿佛邪惡化身,聽到他的大笑,像是得到某種鼓勵,在殿頂旋轉,噴火噴得越發歡騰。

人們的慘叫一聲高過一聲,凄厲地回蕩在整座大殿。

這個瘋子不能再留了。

震驚過後,心美屏氣凝神,揚起長劍,朝綠發美男的腦袋用力揮去,誰料他的反應竟更快,不過兩秒,手掌迅速冒出一柄泛着紅色火焰的紅光利劍。

竟是火焰之劍!

心美停頓了一兩秒。

很久以前在卡特蘭皇宮,她便見過這柄冒着火光的紅劍。

後來在凱洛特,也曾見識過這柄劍的力量。

傳說有着守護圖爾城的能力。

為何現在又出現在這個瘋子手中?

此時只見這個瘋子緊緊握着火焰之劍,口中再念起幾句符咒。

心美警覺,原以為他要與她對抗,誰料他卻是大笑着揚起長劍,狠狠削向他自己的頭。

噗——

頭顱落地——

身首分家——

鮮紅的血噴湧濺出。

竟全都灑落火焰之劍。

又聽得骨碌骨碌幾聲,頭顱滾落到了寶座之下,滾到臺階的最後一層才停下。

一雙冰綠眼睛死死瞪着,至死都沒有閉上。

心美震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雙眼睛曾經有多美麗,現在就有多恐怖!

那條長長的青色巨蟒仿佛感應到了什麽,呼啦一下,從半空飛了過來,扭着身子,再次噴出一口火焰後,然而停留在火焰之劍上方,呈直立狀态,不過兩秒,竟化為一道青光,與火焰之劍融為一體。

人群裏發出了更恐怖的尖叫。

火焰之劍則在此時散發出更輝煌更璀璨的紅光。

近乎将整座大殿照亮成鮮亮的火紅。

“快走!塞爾特啓動了火焰之劍的自毀符咒,整座圖爾城就快完蛋。”

心美還未從綠發美男的死中反應過來,便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裴諾爾狠狠拽起,朝前拖去。

“海伊瑟爾!”心美顧不得推開他,而是慌忙回頭,“叫他一起走。”

“他剛被他的衛兵救走了!”

“不可能!”

海伊瑟爾不可能丢下她就走,她正要說什麽,卻驚見裴諾爾身後冒出一個人。

裴諾爾若有所覺,立即回頭,卻為時已晚,海伊瑟爾用劍柄狠狠擊向他的太陽xue。

裴諾爾在被擊昏之前恨恨地盯了海伊瑟爾一眼,才重重倒在地上。

海伊瑟爾迅速抓起她的手,就要往外奔去,“跟我走!”

“他……”

“他的影子暗衛很快會來救他。”

海伊瑟爾一路帶着她飛奔,沖下臺階後直接從最近的窗子跳下。

火焰之劍的自毀符咒啓動,原有的力量全都消失,所有的窗子都自動打開。

她驚恐萬分,迸發出尖叫聲,緊緊抱住海伊瑟爾的寬厚胸膛。

這是從空而落,筆直墜下……

“啊——”

她拼命地尖叫。

她曾想過從窗子跳出,但是指像爬懸崖那樣爬,而不是像跳樓那樣直接從上往下跳。

耳邊的風呼呼直響,她的尖叫聲差點使嗓子被喊破。

她死死抓住他的胸膛,打死也不放松一下。

就快落至地面時,一匹黑色飛馬扇動着巨大翅膀,從不遠處忽然疾飛而來,以閃電之速,竟瞬移停在了他們下落的方位。

海伊瑟爾帶着她,以一個靈巧的姿勢穩穩落在馬背,抓起了缰繩。

這匹黑色飛馬也是厲害,這麽強烈的沖擊力下來,居然絲毫不為所懼,而是穩穩接住他們後又飛快而迅速地沖上了半空。

天已經快亮了,初晨的太陽躲在雲裏,隐隐射出淡淡的紅光。

然而,比這種紅光更亮的是,是圖爾城的火海之光。

是的,火海之光。

整座圖爾城已沐浴在一片兇猛異常的火海之中。

起先只是圖爾城的土坯宮殿地震般的晃動,緊接着發出了爆炸般的聲音,整座宮殿迅猛地燃燒起來。

随後這場爆炸般的地震般的蔓延到了整座圖爾城,形成了漫天火海。

那條驚天巨蟒恐怕也消失在了火海中。

圖爾城猶如煉獄一般,熊熊燃燒,凄厲的哭喊聲、慘嚎聲此起彼伏,凄慘至極。

有誰能想到,昨日還依舊繁華的圖爾城,即将毀于一旦。

“塞爾特用自己的性命啓動了火焰之劍的自毀之咒,圖爾城便也被毀滅了。”

騎在馬背上的海伊瑟爾的聲音仿佛從遠方飄來,“他為了一己之私,發洩私恨,最無辜的便是平民老百姓。”

人們在城內奔逃,尖叫聲、哭叫聲震天回響。

戰争的殘酷,人性的殘酷,也正在此。

縱然想救,也是有心無力。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跟我回卡特蘭吧。”海伊瑟爾溫柔道,“你我之間只差一個吻便可完成訂婚儀式,不如你現在給我一個吻如何?”

心美卻抓住他的手問道:“你曾經在海邊用海水戲弄過我,可不可以現在用海水滅一下圖爾城的火。”

海伊瑟爾耐心解釋:“如果用海水倒灌,即使火能被撲滅,可城民也極易被淹死。而且,海水只能滅火,不能消除地震。”

心美嘆息,“那看來是沒辦法了。”

“我已放出信號,讓駐紮城外的衛兵進城救人,雖然不能救得全部,但總能救得一部分。”

心美深深地注視着他,“看不出你竟有如此良善的一面。”

海伊瑟爾微笑,“我也是為了卡特蘭。卡特蘭的子民人數并不多,這次圖爾城徹底覆滅,他們可以前往深海王國定居,對王國發展有利。”

這時太陽已突破了雲層,發出了萬丈光芒,天光一片大亮。

“好了,天都已經亮了,疲倦的鳥兒該跟我一起回家了。”

海伊瑟爾的手臂圈住她的腰際,那種觸碰感讓她不由得一驚,正要推開,他卻抱得更緊,在她耳邊說道:“讓我多抱一會兒,我天生沒有安全感,但抱着你後安全感十足。”

她想反駁,卻又發現無從反駁,他微一拉缰繩,揚起長鞭,黑馬騰空飛起,展開巨翅,刮起陣陣大風,再次飛上了高空。

很快就到了阿諾爾海。

一眼望不到天際的深藍色大海,純淨的藍與天空的顏色相互輝映,初升太陽的光芒在海平面似流轉着淡淡金光,那種美,仿佛能令人流下淚。

海伊瑟爾帶着她,策馬停留在紅雲環繞的半空,似是想緩解剛剛圖爾城被滅帶給她的沖擊力。

“怎麽樣,覺得我們卡特蘭還不錯吧,要是嫁給了我,天天都可以看到。”海伊瑟爾在她的耳邊低低道。

心美仍未從适才的震撼回過神來,嘴上卻仍然反駁道:“你那兒是海底,也看不到海上的日出……”

“你這女人真不懂……”海伊瑟爾的話只說了一半,驀地頓住,全身升起一股冰冷的殺氣。

幾乎只是一個轉瞬,四面八方的雲層突然散開,一大群騎着黑色飛馬的铠甲衛兵從不同的方向一湧而出,黑壓壓的一大群,覆蓋了大半邊天空,将他倆團團圍住。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心美的身體一僵,眯着眼,看到了被衆衛簇擁的那匹最高大飛馬上的黑色铠甲淡金發美男。

他此刻正惱恨地盯着她,淡金眼瞳射出怒不可竭的光,竟讓她有種夥同奸夫私奔被抓個正着的錯覺。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熟悉我的讀者都知道,我一般是不解釋劇情的,或者說,我幾乎從沒解釋過劇情。但這次我卻忍不住說上兩句,或許是年齡大了,心态也變了。

裴諾爾的經歷,其實早先已有提示:“凡是稀有的,必會遇上罪惡。”

從古到今,這種情況都未變過,懷璧有罪。

裴諾爾的美貌是稀有的,任誰都會不由自主地心動或嫉妒。如果裴諾爾不與首相在一起,他就可能成為同時成為幾個男人的玩物。

他原本就是一個沒有什麽家族背景,出身寒微的男子,卻又偏擁有絕世美貌,是不是會很容易淪為別人的禁脔?他的王太子之位,随時可能被奪。如果他再失去王太子之位,難以想象他會淪落到什麽地步,又會成為多少個男人或女人的玩物。

你以為只有首相一個人看中了他?

與其成為多人的禁脔,不如只成為一個手中掌控實權的首相的禁脔,只為了讓自己的命運不會更加悲慘。

一旦他死了,他的生母,還有女官姐姐都會下場慘淡。

更何況,他還不想死。求生是人的本能。

他能怎麽做呢?只能暫時成為首相的情人,伺機而動。

一個人能成為君王,必将經歷旁人所無法經歷的事,承受旁人無法承受的痛。英諾森也是如此。

至于圖爾城的情人。他也是必得這樣做,否則拿不到火焰之劍,便拿不下圖爾城。

他為什麽要得到圖爾城?他需要錢啊,需要圖爾城的稅金,沒有錢怎麽養私兵,怎麽暗暗鞏固勢力?

他沒有什麽家族後盾,只能靠自己。

所以圖爾城對他來說極為重要,非拿下不可。

至于大家所說的情操什麽的,對苦苦為生存掙紮的他根本不值一提。

我敢說,如果大家處于他同樣的境況,也極可能會這樣做。

沒有錢,他的勢力從哪兒來?

可他的錢從哪兒賺?你能給他嗎?

從古到今,成為君王的人無不為謀利傷筋動骨,勞心勞力,甚至稍不一不留神,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另外一個各方面條件出衆的男人,不可能身邊只有一個女人。大家不要忽略了女人的火眼金睛。一句老話,一個優秀的男人的身邊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人,更何況,他還是君王,他需要鞏固平衡各方面勢力。

只是,他也像一個普通男人那樣,對真正的愛情也有渴望,而姐姐曾經一直在他身邊,是對他最無所求,真正關心他,讓他有安全感,最信任的人。這便是他最初愛情的起源。

至于男主是誰?這個,偶一向不劇透的了,只能說,偶的小說似乎不只一個男主,但不是NP文(感謝網友芷水,這裏已改過來),因為女主最終只與一個男人在一起。

國慶節期間偶盡量不斷更了,感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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