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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既達王城

說完後, 英諾森再次低低地在她耳邊說了一串聽不懂的語言,一個眨眼工夫,她發現自己置身于漆黑夜空下的寬闊花園裏,正被英諾森抱着站在适才的覆着薄雪的石階上。

她微微掙脫,便跳下了英諾森的懷抱。

薄薄飄雪拂過英諾森深邃硬挺的俊美五官,拂過他優雅高挺的古希臘雕塑般的鼻子。

他冰藍的眼眸光華璀璨,盛滿細碎星光,熠熠發光,柔順的銀灰長發及至腳踝, 看起來竟如絕美的高貴神祇一般。

“我的寶貝,我想知道,”聲音如天鵝絨般柔軟動人, “我現在有沒有改變我在你心中的印象?”

她背轉過身,沒有看他那雙精美藍寶石般動人眼睛, 淺淺淡淡道:“你是什麽樣的與我無關。”

“你是在怕什麽嗎?”

英諾森在她身後含笑問道,語調輕松, 帶着幾分調侃和戲谑,“是不是害怕會移情別戀愛上我?”

深吸幾口氣,她還是轉過了身,竭力平靜地道:“很感激你讓我明白了一切。但是,這并不代表什麽。你從前認為姐姐已經結婚生子, 所以不願打撓她的生活。事實上是她确實也已嫁他人,還望你從此不要再打撓我了。”

英諾森深深地看着她,眼神深邃難懂, 再不說話。

身穿一襲筆挺緊致純黑軍裝制服的他,胸肌線條碩壯有爆發力,六塊腹肌竟若隐若現,兩條筆直硬朗線條長腿結實修長,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難以言喻的強大壓力。

這便是她剛才轉過身的原因。

現在,她再次有轉身的沖動,可硬是忍住了。

不僅僅是身高超一九零的問題,還有酷炫霸氣的氣場問題,她自認只是一個普通平凡小女子,根本受不住,只想快點離開。

他和從前太不一樣了。從前的他還有種優雅高貴溫文之感,現在周身則泛出隐隐的血腥殺氣,仿佛無數冤魂惡鬼慘叫着從他身體裏飛出,然後爆炸,從此永不超生。

濃烈血腥與殘忍殺戮仿佛粘着于他的靈魂中,浸泡過鮮血之海,穿過無數頭顱屍骨,化作凜冽的氣勢與殘酷的氣場。

“告辭了。”她強忍不适,再次轉身,走得飛快,就像逃一樣。

看着她避如蛇蠍的行為,他的眸色幽幽暗暗,冰藍詭谲,深不可測,犀利血腥。

原本硬朗深刻的俊美面龐一層層地褪去,表皮慢慢脫落,幻化為陰森森的白骨骷髅,一雙深深凹陷的眼睛像深洞,洞內i射出朦胧煙藍的冷光。

若有人細看,便會因驚悚而吓得無法動彈,甚至因恐懼而暈厥。

這哪裏還是剛才暗夜裏的絕美王者,分明就是一個因愛生恨的面目猙獰的骷髅。

一具穿着緊身黑色軍裝制服的高大挺拔白色骷髅,站在風雪肆虐的花園,渾身散發出殘酷嗜血的戾氣。

用錢、用權、用性、用嫉妒引誘,都無法使她動搖半分。

甚至将他的心全都剖給她看,她仍然逃也似的離開。

他真想一把掐死她、掐暈她,把她狠狠地按在身下,聽着她哭喊求饒,然後将她撕成碎片,全吞進肚子裏……

這晚心美做了個噩夢。

夢見自己躺在一張寬大軟床上,赤條條地死死纏着一具白色骷髅,抱着骷髅的脖子,不讓他起身。

骷髅低聲哄着她,告訴她只離開一會兒,很快就回來。

她卻死活不依,仍然摟着他的脖子,怎麽都不肯放,就像一只考拉纏住大樹那樣纏住他的身體。

最後他沒有起身,而是低聲吩咐門外之人什麽,然後抱住她滾落到大床深處……

這一翻滾便是天雷地火、翻天覆地,她和白色骷髅一直瘋狂到了天亮……

從噩夢中醒來,床單竟已透濕,她滿身是汗,身體的每一部分都濕了,長發也是濕漉漉的。

“我的天啊,”她坐起半個身,用手抹去額頭的汗,“這口味也太重了吧。”

在夢裏她還清晰地聽到骷髅對她柔情低語,他并非耽溺于床事的男人,而是覺得這是表達他愛情的最直接的方式,看到她,他就想愛她……

“我的天。”她又抹了抹臉上的汗。

怎麽會做這麽可怕的夢?她明明是見了骷髅就會暈倒的人好不好?

而且……她不想跟女王搶丈夫,更不想與一個曾經将她棄之如履的男人在一起。

就算他們有前緣,又能說明什麽?

吃過早飯,她從寶倫夫人那裏聽到英諾森王已經回國的消息,暗暗松口氣,刻意忽略心頭掠過的一絲失落。

三天後,她收到裴諾爾從既達王城傳來的訊息。這是兩人鬧翻後他第一次來找她。

他寫得很簡單,只是說要她即刻起程前往既達王城,他很想她。

她将薄薄信箋放在燭火上燒掉,她才不會去。

看着細碎灰燼落在銀制燭臺上,她冷冷地這樣想。

可是當她沒心沒肺地喝完了紅豆粥,繼而昏迷,醒來時已在通往既達王城的馬車上時,不由得破口大罵,她又被他算計了。

馬車在路上行駛了半個月左右,她數次想逃走,可全都失敗。

一是渾身無力,走不了幾步便覺得累,更何談發力使劍。

二是寶倫夫人和其他侍女仿佛知道她會逃跑似的,看得很緊,可以說是寸步不離。

三是環繞馬車四周的衛兵也很多,個個虎背熊腰,她也犯不着去試探他們功底如何。

半個月後,她于一個深夜抵達既達王城。

黑色馬車通過一條特殊地底通道順利進入了王城內的宮殿。

她穿着一身黑色長衣,外搭黑色鬥篷,在衆侍女的環擁下走在石徹走廊上,繞過兩個拐角,進入一間寬大華美的宮室。

腰身僅裹着一條浴巾的裴諾爾正靠在安樂椅上,淡金色柔軟長發束在腦後,手握一杯高腳玻璃酒杯,裏面盛着酒紅色液體。

他光裸上半身肌肉勃發,極具爆發性,挂着的輕盈水珠更增添了幾分性感,散發出荷爾蒙的氣味,宛若現代時尚雜志上的超級男模。

他并非一個人。

一個豔麗妖嬈的金色波浪長發美女,身穿一襲性感薄紗,幾乎一覽無遺,像波斯貓一樣乖巧地蜷伏在他的寬闊肩膀上。

美女似曾相識,她略加思索,便記起這是納貝加國的最小公主海倫娜。多年前,她曾在卡特蘭高級別拍賣會上見過她。

海倫娜當時就對裴諾爾垂涎三尺,晚宴時恨不能整個人撲到他身上,現在正朝她微笑着,神色不冷不熱。

裴諾爾的淡金眸瞳深邃如海,唇角揚起放蕩不羁的笑,“要麽你今晚陪我睡,要麽她陪我,你選一樣。”

她似是毫不在意,抿唇笑笑,“當然她陪你。”

他挑了挑眉尖,哦了一聲。

她的眼眸泛光,粲然一笑,“我再另找人陪。跟你這被人睡爛了的男人一起,我還真有些怕呢。我喜歡幹幹淨淨的美少年。”

他用一只手撫摸着海倫娜的金色波浪長發,就像在撫摸一只金毛貓咪,嗤笑道:“那你去找啊,你找得到處男算你狠。”

“這是你說的,”她巧笑嫣然,“那我就去找了。”

他的淡金密密長睫遮掩冷意,更遮住了犀利鋒銳的血腥,冷哼一聲,便攔腰抱起嬌柔甜笑的海倫娜,朝宮室對面的睡房走去。

本想給個臺階她下,也能維系住自己顏面,讓兩人重歸于好,可她還是這麽任性,就像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他跟她打過一架,三番五次吃她的閉門羹,還差點被她的花瓶擊中,現又低頭将她接了過來,要是再低三下四的話簡直不像男人,更何況他還是一國之君。

她則強壓怒火,先是坐在另一張安樂椅上休息了一會兒,然後挺直腰板,走出宮室。

一衆侍女仍緊緊跟着。

剛走上龐大的石梯,與一個端着托盤的灰衣侍從擦肩而過。

“喂,等一下,就是你。”她立刻叫住這個灰衣侍從,“擡起臉來。”

灰衣侍從緩慢地擡起臉,看清的一瞬,她不禁一怔。

這是一張極年輕極幹淨的臉,白皙如玉,眸瞳如精美的深紅色寶石,精靈般空靈的清澈動人,玫紅色短發垂至耳際,微微卷曲,散發出一種貴氣逼人之感,絕不像一個普通的侍從。

想起圖爾城的那個綠發美男,起初也是以侍從形象出現,她防備地退後了兩步。

“王妃,這是雅爾達國前國君的私生子,現任雅爾達國君的同父異母弟弟。”領她們入宮的一個侍女立刻道,“當初被我們既達王城的原城主從奴隸市場上買來,寵愛一陣子後,因犯了錯被貶為侍從。”

“就算是私生子,也有父親,為何會出現在奴隸市場?”她看着他那精靈般的精美五官,不由得惋惜。

侍女思忖了一下才道:“他是原城主從我們大陸最大的黑市交易市場上買來的,那裏販賣的奴隸不是出身不凡,便是長相或身段奇貨可居,通常是犯了錯的顯貴之後。”

這個回答仍然很模糊,可能這個侍女知道的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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