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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她是他的妹妹

心美眸底笑意愈發冰涼, 一字一頓地道:“看來,裴諾爾王是想要她的腦袋了。”

裴諾爾微微一笑,不着痕跡地又上前幾步,語氣更加溫柔,“乖,聽我的話,把她放了,我什麽都不會計較。”

心美嗤笑一聲,用力一劃, 就要削下海倫娜的腦袋,卻只得聽得叮的一聲,一枚金色飛镖用力擊中她的手腕, 猝不及防之下,長劍差點被打落。

“裴諾爾王, 我們誠心與你聯姻,你就是這樣對待我國公主的嗎?”

随着一聲怒喝, 一個身穿黑色铠甲的絡腮胡子踏着重步匆匆而入,他的身後是大批的铠甲衛兵。

“迪維爾将軍!”有貴族認出絡腮胡子。

貴族們紛紛後退,面露畏色。迪維爾将軍是此次納貝加國送軍來的大将軍,傳言武力值極高,兇悍異常。

裴諾爾的臉色一變, 下意識地就要擋在心美的身前,可心美見他一靠近,驟然警覺, 便狠狠地唰唰幾劍,竟一下将海倫娜的長發幾乎削個精光,金色發絲飄然落地,只剩一頭板寸,海倫娜痛聲大哭。

裴諾爾氣惱地停步。

“賤人!”絡腮胡子見狀,破口大罵,“你他媽的是從陰溝裏爬出來的賤種嗎?”

“你他媽的賤人!”心美反罵,“再靠近我就把你的腦袋削了。”

絡腮胡子揚起狂笑,“沒見過你這麽猖狂的女人!怕是活膩了!”

說罷抽出陰森長刀,氣勢洶洶地砍了過來,速度極快,讓幾乎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心美卻冷然一笑,帶着海倫娜退後幾步,竟輕巧地就避開,閃得極漂亮,讓絡腮胡子撲了個空。

絡腮胡子沒想到她的動作竟這麽溜,大怒,“臭娘兒們還有點本事!”

又要一刀重重砍過去,卻被人一把死死捏住手腕,力度之大,險些讓他的大刀落在地上。

“裴諾爾王,你這是什麽意思?”絡腮胡子惡狠狠地瞪着眼。

“你若再敢動她一下,我就把你的手擰斷了。”裴諾爾冰冷至極地道,陰冷的殺氣若隐若現。

剛才絡腮胡子那一刀差點讓他的心髒都跳出來了,後背此時竟已全濕。

絡腮胡子火冒三丈,大怒抽回手,揚起大刀砍去。

裴諾爾微微一避,金色長劍從他的手中出現,刀劍相擊,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絡腮胡子的長刀力度夠猛,不愧是納貝加國出名的猛将,幾刀下去,砍在裴諾爾的長劍冒出了火花,衆人只覺驚心動魄,卻見裴諾爾的長劍沖向絡腮胡子,快,準,狠,招招致命。

絡腮胡子的反應極快,可右肩居然還是挨了一劍,頓時勃然大怒,舉起大刀,狠戾出擊,不過片刻,竟将裴諾爾逼退幾步。

裴諾爾也被激怒,揮揚長劍,砰——

無數劍雨直直射向絡腮胡子,絡腮胡子久經殺場,自是快速躲過,手中的大刀更是勇猛非常,刀刀驚人,急速砍向裴諾爾的脖子,裴諾爾的劍尖直抵而來,大廳地面徒然爆裂,無數磚片朝絡腮胡子撲來。

絡腮胡子避之不及之下,竟被幾塊磚片擊中,一時被砸得鼻青臉腫,怒氣沖沖地揚起大刀,再次兇悍襲擊……

就在兩人鬥得最激烈的時候,卻猛然聽到心美的一聲厲喝,“你們有完沒完?要打等會兒打。裴諾爾,你再不拿來離婚書,我就真不客氣了。”

兩人的戰鬥驟然停止,絡腮胡子看着裴諾爾鐵青的面孔,揚聲大笑,邊笑邊狂道:“我怎麽瞧你這臭娘兒們開始順眼了。”

心美卻死死盯着裴諾爾,“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你若不肯,我就直接砍了你的新娘子,我自己再殺出去。”

裴諾爾竭力壓住怒火,緩緩地柔聲道:“我就算娶她為正妃,你的地位仍不會被影響一絲一毫。”

“少廢話!”心美的聲音冰涼透骨,仿佛冷到了人的骨頭縫裏,“我數三下,你若是再不肯,我就直接砍。一,二……”

就快數到第三下時,一個貴族老臣突然跪了下來,用嘶啞的聲音嚷道:“陛下,您就休了她吧!”

其他貴族見狀紛紛跟着跪下,請求聲不絕于耳,說為這女人放棄公主不值當等等。

“三。”心美正要用劍狠狠割斷海倫娜的脖子時,裴諾爾冷着臉開口了,“停!你要離婚書不可能,我最多只簽分居協議。”

分居協議?這裏也有這種東西?

或是見心美滿臉疑惑,一直避在牆角不顯身形、不露聲色的精靈美少年這時走出來,在她身邊恭敬解釋道:“殿下,分居協議是指兩人因各種原因暫時分開,雙方可各自擁有公開情人;五年後,若雙方同意,可簽正式的離婚書。分居協議一般發在二品等級以上的貴族家族。”

當然只能發生在二品以上貴族,因為牽扯到財産分配等利益糾葛,貴族家庭的婚姻一般是強強聯合,若直接離婚,會給雙方家族帶來不小的損失。分居實際就是給他們一個緩沖期來處理雙方家族的利益。普通貴族或平民老百姓在這方面的顧慮則較少。

但這個心美王妃身無長物,又是空着手來到西希達爾斯的,不存在財産糾紛,君王從手指縫漏一點就可以打發她了,卻為何只肯簽分居協議呢?

不少貴族低低私語,似有不平。

“狗屁分居協議,我只要離婚書。”心美是個急性子,怎可能要這什麽協議,直接用劍緊壓海倫娜的鮮血淋漓的脖子,“都讓開,我現在就要出城。”

離婚書看來很難到手了,幹脆直接挾持人質沖出去算了。

“殿下,”精靈美少年這時跪在她面前,懇求道,“請三思。”

心美怒道:“走開!”

就在這紛鬧的時刻,突聽得侍從一聲高喊:“英諾森王到!”

還未等心美有所反應,只覺一陣熟悉的氣息瞬間迅速撲面而來,“心美,我終于找到你了。”一道高高大大的陰影赫然站立在了她面前。

“我是你的哥哥塔木達,今天是來帶你回家的。”

方友恒那張疲憊不堪的臉映入她的眼簾,布滿血絲的眼睛把她吓了一大跳。

“老方,你……”她脫口而出。

老方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她滿眼疑慮,老方卻眼神複雜,語氣誠懇,“心美,對不起,這麽晚才找到你。”

“沒關系。”心美也随之入戲。

老方要帶她走,正合她意,只是她怎麽覺得其中有些古怪。

裴諾爾的眼眸則看得滿臉怒火,滿眼殺意,原本要阻擋那人與心美親近,卻被方才第一個跪在地上的貴族老臣死死抱住雙腿。

在老臣眼裏,聯姻之事非同小可,豈能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側妃給破壞!

緊接着,一襲黑色緊身軍裝制服俊美英諾森被衆衛簇擁而入,銀灰色長發束在腦後,雙腿筆直修長,精明利落,玉樹臨風。

心美初見老方時,心中一喜,可再看到英諾森,卻暗叫不妙。

裴諾爾倒是突然冷靜下來,一腳踢開抱住他雙腿的老臣,白皙如玉的手指已緩緩握向劍柄。

衆人紛紛向英諾森問安,英諾森略點頭,權作回應。

絡腮胡子找了張軟椅坐下,一反适才大怒,臉上笑嘻嘻,一副準備看大戲的表情。

英諾森先是含笑看向心美,見她面無表情,轉而看向眼眸深邃的裴諾爾,微笑道:“給裴諾爾王問安了。我凱洛特的一品權臣塔木達近日無意中發現貴國心美王妃是他的嫡親妹妹,此次專門來接他的妹妹回凱洛特。”

大家面面相觑。一個一品權臣的妹妹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臉面讓一國君王親自來接,難道這個妹妹與英諾森王有什麽關系?可這個妹妹明明看起來很普通啊,怎會讓英諾森王不遠千裏而來?

只見英諾森王的手一揚,幾個铠甲衛兵立刻擡上十幾個沉重的大木箱,打開箱蓋,一片璀璨之光赫然冒起,珠光寶氣,閃閃發光。

“承蒙裴諾爾王這段時間代為照料其妹,另外還附上凱洛特以西4000公裏的領土以及領土邊境的一座鹽礦、兩座銀礦和鐵礦,三座銅礦。”

英諾森的聲音溫和動人,如潺潺流水一般沁入心肺,讓人只覺全身都舒适無比。

所有貴族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流露出貪婪的神色,這可是大手筆啊,不愧是英諾森王,出手極是大方。不過一個小小的側妃,竟能讓他下這麽大血本。

被劍壓住脖子的海倫娜則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心美,眼中射出又妒又恨的光芒,如此醜女居然能獲英諾森王的青睐。

心美則是神色冷漠,暗自冷笑,這是把她當可用銀錢交換的貨物吧。

或許這也是這片大陸的交換規則,女人或者奴隸可以用物交換,哪怕是身份尊貴的女人也不例外。

當一個人的權錢達到一定高度時,欲望會無限膨脹,會有一種對他人對自我掌控在手的感覺。這一點,不管掌權者是男人還是女人都不會例外。

而這片大陸是男權占主導,規則由男人們來定,自然偏向男性這一方。

位高權重者制定規則,同時又跳出規則,地位低下者不過是他們眼裏沒有任何感情任何思維的蝼蟻。或者說,這些人的感情或思維并不重要。

以重利來換得女人與其他,估計符合這些權貴男人的利益,是最簡單最直接的利益交換方式,能省下他們周旋的精力。

遠古時代的原始部落可能也是用的這種物物交換或人物交換的方式,看來這裏與遠古時代差不多。

裴諾爾冷笑幾聲,寒着臉道:“英諾森王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可能與心美王妃分開。”說完還直接不客氣地道:“達那達,送客!”

達那達便是适才抱住他雙腿的那位老臣,此刻聽到自己的名字,又看了看英諾森王,達那達不禁頭皮發麻,卻只得硬着頭皮走到英諾森王身前。

英諾森依舊溫文爾雅地微笑着,微微看向方友恒,方友恒立刻出面,說道:“我這裏有家族族譜,上面記載着我與我妹妹的名字,那時我妹妹本名叫曼妮兒,曼妮兒剛出生就被家父轉送他人做養女,但時常會回到我與我父親的家,與我們團聚。後來森暗之國大亂,曼妮兒随她的養父不知所蹤,直到最近我才得知她的下落。”

方友恒看着心美道:“曼妮兒失蹤那年已經十六歲,我們記得彼此的長相,另外曼妮兒的脖子後還有一顆米粒大小的紅痣,她的手臂上則有我們的家族印記,我略施符咒便能顯現。”

方友恒說着便擡起心美的右臂,低念幾句,光潔的右臂上竟浮現出一朵正緩緩綻放的紅色蓮花,別說在場衆人,就連心美都驚奇不已,驀地想起老方剛剛似乎往她手臂抹了點油似的東西。

“心美,你告訴裴諾爾王和其他人,我是你的兄長嗎?仍能認得出嗎?”方友恒問道。

“是,認得出。”心美忽然有點怠倦,懶懶地回答。

英諾森優雅微笑,“大家看到了,不但心美王妃親口承認我的權臣塔木達是他的哥哥,且右臂上也顯出了其家族印記。按我們大陸的規矩,如果父母皆亡,其兄可代父責,未經兄長許可,其妹是不能結婚的。

“也就是說,裴諾爾王與心美王妃的婚書是無效的,塔木達可随時将心美王妃帶走。但是我凱洛特仍願意付出重金對裴諾爾王這段時間的照顧表示謝意。”

裴諾爾的眼眸深沉無比,仿佛那深不見的海底,看不出任何神色。

心美則是閉着眼,穩住呼吸,指尖微不可見的顫抖。

方友恒默默站立,低垂眼眸,看不清他的表情。

貴族們個個面露喜色,眼露貪欲,不斷交頭接耳,低低竊笑,只有達那達憂心地偷偷看向裴諾爾王,在他看來,君王惱火是因為被英諾森王弄得十分被動,失了顏面。

絡腮胡子迪維爾此時沖着心美叫嚷起來:“喂,你既已不是裴諾爾王的王妃,還挾持着我們公主幹嗎?”

心美緩緩放開哭得兩眼通紅的海倫娜,海倫娜大哭着沖向了迪維爾這邊躲着。

心美擡起臉,看了眼裴諾爾與英諾森後,猛然拉着方友恒走向裴諾爾,方友恒一個不察,還踉嗆了兩下。

看着心美走近,裴諾爾的眼神愈發深不可測,緊抿薄唇,冷峻寒酷。

“這樣吧,我與你簽下分居協議書,自此後再不相幹,五年後再簽離婚書。”心美語出驚人,把周圍人都吓了一大跳,不是說婚約無效嗎,怎麽又來了一個分居協議?

英諾森的臉色驟然難看。

裴諾爾則依舊冷冷地看着她,眸光沉沉。

“哥哥,”心美又轉向方友恒,“你現在可以承認這樁婚姻了。”

是的,只要方友恒承認,她與裴諾爾的婚約便是有效的。

離開裴諾爾,落入英諾森手中,并非她所願,不過是從一個牢籠掉入另一個牢籠,還成了令人惡心的交換品。

與其如此,不如先與裴諾爾簽分居協議,至于五年後是否離婚再說,也許她那時早已回了現代。

見方友恒頗為畏懼地看了眼英諾森,心美笑了,用眼神無聲告訴他,若他不承認,她就立即拆穿他的認親把戲,讓裴諾爾把他宰了。

方友恒見心美笑得古怪,又見她張開嘴無聲說了幾句,思忖左右都得死,只得硬着頭皮道:“好,我同意你與裴諾爾王結婚,承認你們的婚約有效。”

此言一出,裴諾爾冷硬如冰山的表情微微松緩,唇角甚至流露一絲笑意。

英諾森則冷冷地盯着方友恒,眸底滿是戾氣,就像在盯着一個死人。

方友恒的一個頭變兩個大,對着心美使眼色,要她對英諾森說點什麽。

心美見他那模樣,自是明白他的想法,便轉過身看向英諾森,卻是淡淡道:“我與陛下交情頗淺,不值您用重金交換,且我本人是自由人,不是您以物來交換的奴隸。”

一個“您”字将兩人的距離瞬間拉遠,仿佛英諾森剛做的一切不過是一個笑話,所謂的重金交換人家根本不稀罕。

英諾森見心美看過來,原本陰戾的眼神變得溫和可親,聽着這話還對她微笑了下,忽然覺得自己快沒脾氣了。

已有貴族興災樂禍地偷笑,還不時與周圍人交換一個眼神。

而迪維爾、海倫娜則覺得這女人有點不識擡舉,明明條件一般,偏還把男人高高挂起。納貝加國雖與凱洛特的關系一般,但看着英諾森王受辱,同為貴族階層的他們還是有些不爽。

裴諾爾揚了揚手,一個侍從立即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侍從又旋即離開。

五分鐘後,侍從匆匆捧來一個托盤,上面放有兩張薄薄紙箋。

“一份是分居協議,另一份則是塔木達大人需要親自簽字的婚約證明書。”裴諾爾不緊不慢地道。

心美與方友恒對視了一眼,這裴諾爾真是精明過度了,一抓到機會就不會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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