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安妮美公主
可白皙幹淨的手指雖在解軍褲, 卻未從腰間落下半分。
看向衆女,他的笑容不達眼底,眸色微沉,透出的光幽暗深沉。
這些族女雖從未與貴人打交道,卻極懂眼色,不顧身上仍穿着睡衣,立刻一窩蜂般朝門口沖了出去,就像有人在後面追着趕着般。
她聽到動靜,剛掀開被子, 房內的燈火卻驀地熄滅。
盡管漆黑一片,她自是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憋着一肚子火就要起身, 卻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按了下去,“若你不想鬧得所有人整夜不能睡覺, 你就盡管起來鬧吧。”
他的暗啞磁性嗓音在漆黑裏尤為吸引人,“但我想你是這麽一個溫柔的好女孩, 一定不會讓人睡不着覺的。”
驀然之間,她的怒火消失得無影無蹤,可是一種更為深沉的嘆息卻從她的喉嚨裏發出。
她已經明白,她與他說任何道理,說出任何絕情的話都沒有意義。
可她又比他更清楚他們之間的距離。
她默默地盤腿坐在适才鋪被之地, 閉着雙眼安靜調息運氣,使自己慢慢進入一個平穩狀态。
他竟不再擾她,而是安靜地坐在她身邊, 看着她默默調息,就這樣看了一整晚。
寂靜的黑夜裏,只聽得到兩人糾纏而平穩的呼吸聲。
天亮後,當清晨的第一束陽光透過破爛的紙糊窗戶照在通鋪上時,她緩慢睜開眼,才發覺他已經不在房中。
不知何時已離去。
她理了理身上整齊的衣裙,下了床,走到破敗的木門前,本想伸個懶腰,卻瞥眼看到門外站着幾個白衣侍女,或捧着衣物,或捧着水盆,還有一個捧着精巧的首飾箱。
“殿下,”為首的侍女恭敬垂首道:“今晚王城的王宮中會有一場午宴,陛下邀請您與他一起出席。”
“我不去。”她立刻回絕,“我很忙。”
她馬上要離開亞爾恒王城,前往森暗之國,尋找回家的秘密,哪有這個空閑去參加什麽午宴。
為首侍女卻不慌不忙道:“您也可以不參加,但是卻出不了王城,但您若參加的話,王會親手将通行證交到您的手上。”
差點忘了亞爾恒是凱洛特的附屬王城,英諾森确實掌控着她能否出城的生殺大權。
但英諾森就算将通行證給了她以後又會跟在她屁股後面跑嗎?英諾森只說了給她通行證,沒有說不會與她同行。
她的頭又開始痛起來,只覺得惹上了一個大麻煩。
她已經不想與他糾纏,可他卻纏着她不放,甚至還挑逗、誘惑她。
她該怎樣才能擺脫這個男人?
驀然間,她的腦子裏浮現出了安妮美的模樣,頓時有了主意。
“好吧,我跟你們去。”她這樣說着,然後将梅麗叫了過來。
“你那裏有讓人失控的情藥嗎?”她問道。
梅麗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有。”
是的,她想到了一個惡俗的方法。先把通行證要到手,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将情藥下給英諾森,再把安妮美引到英諾森那裏,成其好事。趁他們雲雨時,她趕緊拿着通行證逃離。
安妮美是雅爾達的公主,上了她以後可不能輕易脫身,英諾森有得受,在短時間內不可能追上她。
她只給英諾森下藥,不給安妮美。若安妮美不願意,也可以直接離開。她會先躲在門外偷聽一會兒,依勢而定。
三個鐘頭後,她绾着優美發髻,穿上露肩優雅白色晚禮服,外披淺粉半透明長披肩,戴着昂貴的祖母綠項鏈、銀色珍珠耳環、珊瑚紅寶石手鏈,雍容優雅地走進了王城宮殿。
剛踏上長長的高達百級的大理石階梯,一道颀長高大的黑色身影迎面而來,還未待她擡頭,一只修長白皙的手便牽住了她的手,帶着她一起拾級而上。
英諾森身上飄來的血腥氣似乎比昨夜更濃烈些,她皺了皺鼻子,別過臉,“你是今天早上又吃了幾個人嗎?”
英諾森莞爾一笑,“我一般不吃人的,除非是把我惹急了。那晚我們被四面包圍,毒箭不斷射來,我怕你受傷,情急之下才會變身,并憤怒地将他們咬碎。”
她淡淡道:“這麽說我得謝謝你為我吃人了。”
英諾森笑意盈盈,沒有接話,而是另換話題,“你知道那晚刺殺我們的人是誰嗎?”
“誰啊?”
“你的前夫,裴諾爾王。”英諾森柔聲道,“他可真是有本事得很,一直在跟着我們,并伺機置我于死地。當然,他不知道你當時與我在同一間房,刺客們也沒看到你是何時與我在一起的。”
他們行蹤一向嚴密,外人很難推測出在哪一間房,也很難弄明白這兩人是不是在一塊兒。
“裴諾爾王現在已知道了你當時與我在一起,恐怕悔得腸子都青了,還會恨我們入骨。”英諾森似笑非笑地道。
她卻對他說的這些不感興趣,想起等會兒要做的一切,面容緊繃,後背不知不覺地爬上了汗。
切記,待會兒決不能把自己攪進去,發生自己與英諾森在一起的狗血事件。
驀地想到這個可能,她的額頭泌出了不少汗。
“怎麽了,有點熱了嗎?”
英諾森停住腳步,忽然看向她,接過身旁侍女遞來的精美手帕,替她溫柔抹去,“也是快入夏了。”
“嗯,而且爬樓梯很累。”她應付地回應。
英諾森溫柔微笑注視着她,冰藍不見一絲雜色的眼瞳,依然幽深如美麗的阿諾爾海,深不見底,莫不可測。
終于爬上了百級石階,進入數十根雕紋石柱環繞的石徹宴廳。
午宴還未開始,但已準備得當,也有十多位衣着華麗的貴族們已經到場,原本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看見到他們到來,連忙過來行禮問安。
英諾森微笑着回應,又微揚了下手,他們便都全散開了。
英諾森帶着她走到最前方的王座入座,剛坐定,便有白衣侍女端着兩杯水酒過來。
她将情藥藏到了指甲裏,按梅麗的說法,只用輕輕一撒,便能與水融為一體。
可就在接過水酒的那瞬間,她突然改變了主意,将情藥粉偷偷撒在了白色地磚上,面上仍是鎮定自若地小綴一口。
“你不是從不喝酒的嗎?”英諾森含笑問,“我還以為你會把你的這杯直接遞我。”
“突然想喝一點。”她淡道,然後将酒杯遞給了侍女。
“覺得怎麽樣?”
“太辣。”她确實還是适應不了酒精的味道,“對了,通行證可以給我了吧?”
“急什麽,午宴還沒開始呢。”
兩人正說着,一聲清冽如泉的動人聲音飄來,“向英諾森王問安,心美王妃午安。”
擡頭看到了之前在市集上看到的那個絕色美女。她一襲性感曳地銀色紗裙,金發如瀑布般撒落肩頭,渾身昂貴珠寶,氣質極為高雅,美麗明亮得就像初升的太陽,光彩照人,美豔非凡。
雖對“心美王妃”這個稱謂有些膈應,但她還是微笑着點頭,淡道:“午安。”
英諾森的眼神柔和,聲音動人,“聽說安妮美公主昨日就到王城了,不知昨夜睡得可好?”
安妮美先是羞澀地笑着,爾後回答:“不大好,一想到要與您見面,我就激動得一整晚睡不好覺。”
英諾森依然溫柔微笑,“那就感謝公主的厚愛了。”
她笑笑,似是口無遮攔,“我看安妮美公主的美麗絲毫不遜于薇安王後,英諾森,你若是與她結婚的話,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比我好多了。”
安妮美的身體微微震動,認真打量起她,同時對她直呼英諾森其名感到驚訝。
英諾森的眼神愈發溫柔,唇角帶着甜甜的笑,說出的話竟是直言不諱:“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我一直想娶的只有你。”
安妮美的臉色霎那蒼白,仿佛寒天被人澆了一頭冷水。
“你把別人吓着了。”她緩緩起身,走到安妮美身邊,開玩笑似的,“我不想再被英諾森王纏着了,你加把油,把他綁在身邊。”
安妮美又是微微一怔。
她已經懶于再與英諾森周旋,也不想陰謀下藥,覺得這些都實在太無聊了。
“把通行證給我,要不我殺出去也行,”她看着英諾森,“你選哪一個?”
英諾森終于收斂了他的笑容,嘆息道:“你怎麽會這麽倔強呢?”說罷站起身,颀長的身形倒映在白色地磚上,形成長長的身影。
“走吧。”英諾森一下子牽住她的手,帶着她往宴廳外走去。
“去哪裏?”
“我和你一起走,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安妮美站在原地,看着他們的背影,臉色極為難看。
她這輩子從未被人這樣當伐子擺過,這個心美王妃是想用自己的賢良大度來顯示自己就像花癡一樣嗎?不過一個被西希達爾斯君王抛棄的女人居然還這樣嚣張。
安妮美的眼中射出嫉恨的光芒,雙拳藏在袖裏捏得緊緊的,從來還沒人敢這樣占她的便宜。
但是報複她在後,吸引英諾森王在前,為了哥哥的大業,她得先把重心先放在英諾森王身上。
心美與英諾森剛走出宴廳,刺眼的陽光撲面而來,她不禁擡手遮了下眼睛,英諾森見狀便溫柔地将她的披肩移到她的臉龐,為她遮住陽光,與她對視。
就在這彼此閃神的剎那,心美忽覺一股疾風吹來,一道人影從側面旋風般撲來,她的腳被重重絆了一下,又被人猛地一踢,正中腰際,痛呼一聲,重心不穩,整個人一下子滾落到石階之下,不停地滾,不停地滾,痛得再也叫不出聲……
無數支利箭頓時如雨般向英諾森沖來,嗖嗖嗖,空氣中充滿破氣聲,英諾森急速避開,同時飛一般向滾落石階下的心美沖去。
無數支利箭再次襲來,盡管他身手靈活,可仍有幾支射穿了他的肩膀和後背。
當心美被英諾森抓住的時候,他們已被一群仿佛從地下冒出來的刺客團團圍住,每個刺客都戴着猙獰的金黃面具,惡狠狠地舉着刀劍撲來。
心美原本想使劍,可全身痛得硬是一絲力氣都無,只得避在英諾森身後,暗暗調息運氣,只求盡快恢複。
身中數箭的英諾森一人面對全部圍攻而上的刺客,不多時便有些力不從心,最主要原因是他要保護心美,便顧不上氣勢洶洶向來撲來的數名刺客。
一個看起來像是頭目的身形最高的刺客舉起明晃晃的刺刀,就要朝英諾森的脖子砍過去時,那一刻,世界仿佛停頓,心美只覺得呼吸一窒,心髒瞬間停止,大腦一片空白。
英諾森甚至避無可避。
就在這最危急的時刻,一道纖柔美麗的身影突然撲了過去,整個個撲在英諾森的後背上,死死抱住他,那一刀狠狠地砍在了她柔弱的後背。
刺破喉嚨的尖聲慘叫響徹百級石階。
仿佛千裏之外都能聽得到。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支持,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