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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是否有純粹的愛

卡伊澤爾大陸以西是人跡罕至的大片海域, 多座海島無人居住,是野禽與魔法植物的天堂,因着這些海島資源不夠豐富的緣故,也無人掠奪占領。

而另一小部分海島,則生機無限,島民世代繁衍,煥發出一片繁榮之景。

在一座極偏僻的海島上,島民安居樂業,與世無争, 甚至大批的外來軍團入侵時也未作多大抵抗便乖巧歸順。

海島上的礦源頗為豐富,金礦、銀礦、鐵礦被陸續發現,土地也頗為肥沃, 各種谷物繁榮生長,各類果樹枝繁葉茂, 每年都碩果累累。

不過兩年,海島最高最險峻的山崖上修建起一座粗犷但牢固的土坯宮殿群, 海島的主人偶爾到來時的就寝之處,也是海島王城的城主的日常起居之所。

新城主的到來,令宮殿裏所有侍女随從忙碌了一陣子,可後來發現這位新城主着實好伺候,便有些懈怠, 能偷懶便偷懶,偷奸耍滑、當面頂撞也是家常便飯。

奇的是城主毫不在意,無論當面諷刺或背地議論, 幾乎全未放在心上。

誰料不出一個月,幾乎未踏入過海島的執政官大人突然駕臨,得知後勃然大怒,下令将這些偷懶的侍女與随從重打五十大鞭,然後沒死的全被調到礦區做苦力,又讓自己親自帶來的幾個嚴厲的女官用最嚴格方法重新訓練新侍女随從。

“其碼死了一半。”伊生将一捧叫不出名字的綠色野花放進水晶花瓶,灑上清水,“我說,這是不是你的特別懲治方法,表面不發威,其實是想讓海伊瑟爾大人做惡人。”

“他用得着做嗎?他早就是惡人了。”一襲紫色碎花長裙的心美,坐在精致輪椅上,對着鏡子梳着發辮,偶爾轉臉看向石窗外無邊無際的藍色大海。

伊生看着她的兩條腿,撇撇嘴,“你別再氣了,再過兩個月你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心美梳着長長發辮,并不說話。

海伊瑟爾當時給她下的藥是具有特殊魔法的昏迷藥,不僅能使她暈睡三天,還能使她的體力消失一半,無法使劍。她甚至連路都走不了,只能坐在輪椅上。

精美雕紋房門被輕輕敲響,伊生打開門,随即笑着行禮,“海伊瑟爾大人。”

但她的殷勤引起不了海伊瑟爾的注意,甚至連多看一眼都不會。

“心美,你昨晚睡得怎麽樣?”海伊瑟爾一襲海藍軍裝,黑色長靴,佩着長劍,徑直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微笑讨好道:“我帶你去海邊走走。”

心美閉着眼,裝作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聽到。

但海伊瑟爾毫不在意的她的态度,站起身,推着她的輪椅走出了房間,含笑道:“一連下了好幾天雪,今天總算有點陽光,我帶你去曬曬太陽。”

蒼茫的大海一眼望不到邊際,海浪輕輕拍擊着寬闊的金色沙灘,幾只海鷗在無邊無際的天空盤旋鳴叫。

金色的沙灘上除了他倆,再無他人,安靜,宜人。

“心美,你還在怪我嗎?”海伊瑟爾半跪在她面前,溫柔地擁住她的身體,“可我若不這樣做,真不知用什麽方法能留下你。”

“你不是有妻妾嗎?”心美終于忍不住道。

“可她們都不是你。”海伊瑟爾溫和道,“我們差點訂婚,不是嗎?”

“你們這些結了婚的男人,怎麽一個兩個都一個樣?”心美嘲弄地道,“反正永遠都不會滿足,看上的非弄到手不可,否則必不甘心。”

“心美,我是真心想與你結婚。”海伊瑟爾懇切道。

“可是你已經結了婚啊。”心美怒道,“結了婚還有什麽資格向我求婚?別說做什麽王妃的,我沒興趣。”

“那我娶你為正妻如何?”海伊瑟爾的銀藍眼瞳帶着笑意,俊美迷魅。

心美愣了一下,這還是第一個說要娶她為正妻的男人,不由得問道:“為什麽?”

她一無所有,沒有任何資源,沒有家族勢力,更沒有錢,他為什麽要娶她為正妻?

“只是想娶你。”海伊瑟爾抱住了她,溫柔道:“只有你在我身邊,我才覺得生活更加完整。擁有再多權勢又如何,若不能與你在一起,才是真正的缺憾。”

“你到底看上我哪一點?”她忍不住又問了一次。以前曾問過一次,可現在又忍不住再問。

“我不知道。”海伊瑟爾突然笑起來,“真不知道。但是看到你時會忍不住笑起來,想起你時也會笑,有時心還會怦怦跳,就像一個剛滿十四歲的少女看到心儀的美少年那樣。”

她驚異地看着海伊瑟爾,他說的是真的嗎?為什麽她卻一點都沒感受到?

“當然,這不是全部。還有你的獨一無二的個性,你的笑容,你說話時的神情,甚至有時還有你的劍術,你知不知道你當時救我時的劍術真的超級漂亮。”海伊瑟爾含笑着站起身,推着她的輪椅,在淡淡的暖暖陽光下,緩緩地散着步。

她沒再說話,微眯雙眼,有種昏昏欲睡之感。

說白了,這男人不過是覺得她夠新鮮而已。他從前所遇上的女人無不對他奉承讨好,或千方百計吸引他的注意。只有她不一樣,不但拒他于千裏之外,還擺出一副沒有他絕對可以活得很好的姿态。更重要的是,或許她是異世女子,有着這邊女人所沒有的獨特氣質。而他,喜歡這種氣質。

“或許你現在對我的感情沒有別外兩個男人的來得強烈,但是,我相信你總有一天會發覺,只有與我在一起,你才能有你想要的愛和尊重。”海伊瑟爾推着她來到海邊,看着浪花拍擊在礁石裂成碎片。

愛和尊重……這是第一次在這裏有一個男人對她說起這幾個字。

她睜開雙眼,第一次認真打量起這個男人。

而他也正含笑注視着她,眼神專注而執着,笑容溫柔而綿長。

午夜,她沒法入睡,坐在石窗前,看着漆黑一片的大海,心潮起伏。

或許,嫁給他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至少,他能給另外兩個男人所不能給予她的東西。

但是,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她還沒有做好準備。

“伊生……”她想讓她倒杯水過來,卻無人回應。

她推着輪椅,慢慢滑向門口,準備到外間喚來一個侍女,卻見兩個侍女神神秘秘地縮在角落裏說什麽。

“你們倆在說什麽?”她淡淡問。

兩個侍女臉色煞白,連忙跪下,卻是一聲不吭。

她又問了一遍,其中一個才抖抖縮縮地道:“我們剛看到伊生偷偷摸進了海伊瑟爾大人的洗浴間。”

寬大華美的白玉池浴間內,溫熱的泉水冒着熱氣,白色霧氣缭繞,一個赤着全身的壯碩美男正靠着池壁,微閉雙眸,陷入沉思之中……

一個身穿白色半透明紗裙的半裸少女正悄悄走近,她光着雙足,沿着牆壁,像做賊一樣偷偷地往前行進。

正要輕輕推開浴池大門剎那,忽然被一雙強而有力的手捉住手腕,她大驚失色,正想回逃,卻被那雙手臂無情地帶到了寂靜無聲的走廊。

“塔……塔木達大人。”看清對方的一剎那,伊生顫抖着語不成聲。

方友恒冷冷盯着她,直接把她拖到了走廊頂部的一間堆雜物的房間。

“若我來遲一步,你就等着被發配做女奴吧。”方友恒冷着臉道。

“塔木達大人救命!”伊生頓時跪在地上,流淚哀求。

“你以為你上了海伊瑟爾大人的床,他就會納了你?”方友恒冷笑,“你只會被海伊瑟爾大人趕在心美夫人發現之前被處理掉。”

伊生咬着下唇,流淚不語。

方友恒背靠牆,抱着雙臂,冷然道:“你是不是像其他女人一樣憤憤不平,認為心美夫人不過長相平平,又無權無勢,憑什麽被這麽多男人喜歡?”

伊生驚懼地盯着他,顯然被他戳中心思。

方友恒再次冷笑。他想起了當年他也被人指着鼻子痛罵,罵他長得醜,沒錢沒權,連做男寵的資格都沒有,憑什麽獲得蒂兒公主與王太後的青睐?憑什麽還能讓多個貴夫人或貴族小姐死心塌地?

憑什麽?

憑他從來都是溫柔體貼的暖男,且相當尊重女性。

他會做飯,做出各種色香味俱全的飯菜,還會營造出各種浪漫的就餐與交談氣氛,而不是僅憑一碗牛肉面贏得了蒂兒公主的心。

他是攝影師,對美有着執着的追求。他帶王太後到森暗之國最高的山頂看日出與日落,與王太後坐在漆黑的草地上放飛發光的螢火蟲,還帶王太後站在他無意中發現的一處山腳看最美的海景,給她講美人魚和海妖的故事。

他是受過精英教育的現代暖男,優先照顧女性。大雨滂沱的夜裏,被數人追殺,他讓貴族小姐與貴夫人騎上僅剩的幾匹馬先走,自己為她們擋刀與拼殺。在富麗堂皇的夜宴上,他主幫被圍攻的夫人或小姐解圍,還給她們說起許多有趣的故事,超級尊重她們的感受。

為什麽一個無權無勢的沒有八塊腹肌的“醜男”能贏得那麽多女人的心,這就是原因。而他所憶起的這些,還只是冰山一角。

伊生跪在地上,流着淚,卻有幾分倔強地望着他,“還請塔木達大人解惑,我實在心有不甘。”

偷偷溜去浴池,實則也是對心美的一種示威與證明。證明自己不比心美差,證明自己也能獲得這個位高權重美男的青睐。

方友恒本不想理會,可見她的淚水浸濕衣襟,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動了些許側隐之心,簡單道:“心美與裴諾爾王一起長大,對裴諾爾王全心全意,裴諾爾王自是待她與旁人不同。而心美與英諾森王,也有一段自小相識的緣分,只是兩人身份相差太遠,才讓英諾森王一度放棄。誰料後來英諾森王還是與心美遇上……”

說到這裏,方友恒有些不耐煩了,“這些事說起來很複雜,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各有前因莫羨人。”

“各有前因莫羨人……”伊生反複回味着這句,若有所思。

方友恒打了個哈欠,“我見你是名門出身,卻被多次販賣,不想見你因一念之差落入地獄,這才拉了你一把。”

“謝謝。”伊生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另一邊,心美獨自推着輪椅滑向海伊瑟爾的洗浴間,臉色極為難看。她最是痛恨被身邊人背叛的感覺,虧她還一直幫伊生。

兩個侍女緊緊跟在她身後,吓得大氣也不敢喘。

剛要怒氣沖沖地推開浴間大門,大門卻突然從兩邊分開,僅披着白色浴袍的海伊瑟爾優雅地走了出來。

他只是披着浴袍,可緞帶卻未系上,赤i裸健壯的身體一覽無遺,八塊結實腹肌甚至挂滿透明水珠,光澤的銀藍長發散落肩部,整個人熱氣騰騰,璀璨光華,俊美無比。

“在找我嗎,寶貝?”一看到她,海伊瑟爾的臉上便露出笑容,暧昧挑逗,明亮而溫暖。

她立馬轉過了臉,不敢看他的大長腿,還有那身下的突兀之物。

天,這美男可是近乎全i裸。

她的身體突然騰空,被他猛地從輪椅中抱入懷中。

她驚呼出聲,“快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眼見她被海伊瑟爾強行攔腰抱入房中,兩個侍女慌不擇路地退下,同時互看了一眼,滿眼都是羨慕嫉妒恨,要知道,她們剛剛也看到了,那玩意兒可真大,耍起來定會很舒服……

她被他溫柔而強硬地放倒在柔軟的床上,被他壓在身下,他在她耳邊暗啞地道:“要不試試我?我可是天賦異禀。”

“伊生呢?”她漲紅着臉掙紮問。

他放聲大笑,邊笑邊道:“你這時還會想起她?她可能正在你哥哥塔木達的床上。。”

他有那麽多暗衛,自然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但只要沒真發生到那一步,他便暫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等等!”她慌忙伸手擋住他就要強吻下來的嘴唇,絞盡腦汁地想着拒絕的理由,“你身邊還有個癡情不渝的暗戀你多年的蘿娜公主,這樣的女人我是容不下的,待你解決了再說。”

她賭他一時半會兒是放不下那公主的,畢竟那公主為他付出了太多。

果然,他停了下來,但仍覆在她身上,嘆道:“你可真掃興。”

她暗暗松口氣,卻是道:“我除了只做正妻外,還容不下丈夫身邊的所有癡情女人。”

她加大了得到她的難度。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翻過身,躺在她身邊,哭笑不得地道:“你是在為難我對嗎?”

她的嘴角露出嘲弄的笑,“早在多年前的拍賣會上我就看到你倆眉來眼去了。”

“咦,你那時注意到我了嗎?”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調侃的笑。

“看到了。”她說,“當時她準備為你擦拭臉上血跡,但被你避開了。”

“你也看到是我避開了對吧。”他湊近她的臉龐,使勁親了一下,“就憑這個也不能饒過我?”

她皺眉避開,扯過薄被,把自己裹得緊緊,“這樣吧,你先把你的那些女人處理一下,處理好了之後我們再談其他。”

“你想我如何處理?”他似笑非笑地問她,“是全殺了她們?”

“不,是離婚,你能做到嗎?”她鄭重道:“你只能有我一個女人,如果你能做到,我就嫁給你。我不想與已婚男人糾纏不清,這也是我拒絕裴諾爾與英諾森的原因之一。”

“你可真貪心。”他長籲短嘆,“這實在是太難了。”

他的坦率讓她有些意外,“你倒是實誠。”

“當然,”他微笑着注視她,長長的銀藍睫毛微閃,“我不想騙你。真的很難做到。我不大可能與她們離婚,她們離了我,對她們的家族再無價值,只有死路一條,包括蘿娜在內。我也不想傷她的心。”

“誰的?蘿娜的嗎?”她問。

“是的。”他說道,“她一直對我很好,而且為我付出很多,甚至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試問我怎能輕易就抛棄她?”

“可是你也不能太貪心。”此時已快天亮,她有些困了,說話也有些模糊,“我也不可能接受一個多妻妾的男人……”

他隔着薄被緊緊抱住了她,把臉埋在她的烏黑頭發裏,再未說話。

他在海島王城待了半個月左右,在收到一封緊急公文後便要啓程回亞帝斯主城。臨走前,他将方友恒留在海島,協助她處理海島的各項事宜。

寬闊華麗的溫暖房間裏,她坐在黑色輪椅上,透過石窗遙看無邊大海上的那條漸行漸遠的龐大海船,暗自感嘆,一次又一次重複的愛情,她已經有些累了。

不管是裴諾爾、英諾森還是海伊瑟爾,他們身上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那就是不會放棄身邊的女人們,不管愛不愛她們,不放棄就是不放棄。

說到底,是她自身的實力太弱。她不值得他們放棄一切。

如果有一天,她富甲一方,或建功立業,建立一個新的王國,成為王國的主人,或許就能得到這些男人全心全意的愛。可是,這樣的愛得來又有什麽意義?組建的二人婚姻是否還能有最初的純粹?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

另外重申,不管是正面評價還是負i面評價,大家是各有喜好,我就不多說了,感謝你們的正版訂閱。我盡量不會讓自己消沉于負i面評價,也不會因正面評價得意忘形。但我仍在意你們的正負i面評價,同時更在意那些更多的沉默聲音。

另外有童鞋問起這本書預計多少字,剛開寫時我預計是80萬字,當然也有可能稍增或稍減一點。

一個人一生不可能只愛一個人,女主的愛情經歷可謂是一波三折,同理,那三個男人也不可能只為女主一人動心過。大家猜猜她最終和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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