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變化驚人的英諾森
她當時站在離他不遠的圓柱後, 背對着他們,默默地,閉着眼睛,壓抑心潮的起伏。
一切早該結束,只是出于女子情愛的私心,她一直無法真正放下。
“喂,你又在想什麽?”老方的手掌在她眼前晃動一下,“有沒有聽我在說什麽?”
她如夢初醒,“你在說什麽?”
老方嘲弄地笑着:“我勸你, 既然放下就不要想太多了,否則欲迎還拒的态度只會招來更多禍端。所以,我倒是贊同你不要再搭理英諾森王。”
“我知道, ”她嘆道,“所以黑女巫之事我不會親自插手。”
老方痞痞一笑, “黑女巫關我屁事,我只是跟你聊聊八卦而已。”
兩人又說了一陣子, 一刻鐘已到,老方便晃晃悠悠地離開了。
伊生看着他的背影,神神秘秘地對她說道:“有傳言說他在王後的寝宮出現過,是王後的秘密情人之一。”
心美一愣,“還有這事?”心中有種怪怪的感覺, 一方面是覺得老方居然還有如此豔福,另一方面又覺尴尬,感覺綠了裴諾爾, 如果此事是真的話。
但她又覺得裴諾爾活該如此,只準他一個人這麽風流嗎?
這一年多來,裴諾爾雖在她的寝宮的時間最多,但也時常在其他女人房裏過夜,比如麗卡思王妃、柏爾王妃以及一些妖媚小妾等人的房中。
她不可能阻止裴諾爾與她們在一起。因為裴諾爾不是她一個人的丈夫,他對她們也有義務。
另外她也不是傾國傾城的絕色海倫,更沒有實力背景牢牢栓住一個男人。
她只是暫時與裴諾爾在一起,組成暫時的婚姻關系。
她愛裴諾爾,但卻不得不将裴諾爾當作自己的情人看待,因為對待情人的标準與對待丈夫的,是不一樣的。只有這樣,她所受的傷害才會少一些。
多雨春季很快過去,炎熱夏季也過去了,涼爽的金秋再次到來。
西希達爾斯與東希達爾斯的戰火愈發激烈,西希達爾斯連連戰敗,連失兩座王城。裴諾爾率領大軍親自上陣,卻難以力挽狂瀾。
東希達爾斯的軍力不知為何突然大增,連幾位原本不起眼的将軍都變得足智多謀,在謀陣布局方面将西希達爾斯耍得團團轉。
裴諾爾在連吃了幾次悶虧後火冒三丈,卧薪嘗膽,苦心鑽研,終于扳回幾局。可是之前的連番敗局仍讓西希達爾斯元氣大傷。
這兩年來,凱洛特的英諾森王的表現倒是令人稱道。他派出幾個最聰明得力的王子四處遠征,擴充凱洛特的領土,增強了凱洛特的國力。他親自出戰地底海洋,僅用一年時間就攻占近半地底海洋。
除此之外,他還征服了雅爾達國,成為雅爾達的無冕之王。國君帝加爾雖然仍在王座上,實權卻早已架空。他的幾個兄弟和兒子全都在妹妹安妮美的幫助下死于毒殺或自相殘殺。
帝加爾王起先以為身為凱洛特的寵妃妹妹是在幫他鏟除異己,包括寵妃妹妹也這樣認為,可沒料到所有兄弟皆亡、兒子被相繼致殘後,首相及一幹大臣被英諾森王控制,整個雅爾達國名存實亡。人雖在位上,卻成為傀儡。
帝加爾王只能終日沉溺于情愛,與衆妃們尋歡作樂,也許是他想再生一個兒子,但一直沒能生出。
收服雅爾達國,大概是英諾森王近年來最出色的戰績。
另外讓人稱道的還有英諾森王的後宮,被手腕極強勢、厲害的薇安王後打理得井井有條,從來沒有什麽血腥恐怖的嗜殺事件,也沒有殘害王子公主後代的令人發指之事發生,一派和睦繁榮之景。
心美曾有一次遠遠見過英諾森與薇安。那是在雅爾達的慶國晚宴上,她被迫與裴諾爾的王後一道出席。
裴諾爾尚在戰場上,只能由王後代為參加,但僅王後一人是不夠的,出于大陸上的皇族禮節,至少得同時有兩位君王貴戚出場。
心美一向被認為是西希達爾斯的寵妃,所以不得不出席。王後也願意帶上她,因她一向低調、不挑事、性子平和,王後省心。
更重要的是,心美離開西達爾斯的話,其兄長塔木達必将跟随,這是裴諾爾親征前吩咐的。而有塔木達陪伴,王後自是不愁寂寞。
寬闊奢華的大殿,歌舞升平,衣香鬓影,當英諾森王與薇安王後遠遠出現在高高白銀臺階上時,大殿驀然安靜。
看到英諾森王的那一瞬間,心美一驚,瑟瑟發抖,驚懼恐怖,低垂眼眸,不敢再看。身旁的伊生也一樣,兩人的雙腿都控制不住地抖動。
僅只一年多未見,英諾森王的變化太大太大。一襲緊身全黑軍裝制服緊貼高大健壯身體,寬肩窄腰,緊貼制服的健壯肌肉線條危險彪悍,胸膛的厚實肌肉結實有力,極具爆發力,像是随時會将黑色制服扯開崩裂。
他的五官深邃立體,透出非屬人類的俊美,眼睛散發出冰藍剔透的光,銀藍長發微微飄起,身形魁梧彪悍高大,筆直修長的大長腿,就像一只站立在高處的巨大兇猛妖獸,可以随時撲過來,将你嘶咬得粉身碎骨。
心美看過第一眼後不敢再看。他的全身環繞着一種危險激烈氣場,能将你迅速吸進去,而你被他吞噬殆盡還會覺得理所當然。但他的言行舉止卻又偏偏優雅無比,連一個移步、一個眼神、一個擡手都會讓人覺得尊貴至極。
這樣的男人,實在太可怕。
心美只想遠離。她拉着伊生,連忙躲在了最密集的人流處。
所謂大隐隐于市,避在人最多的地方,能最好地掩藏自己。
然後她看見打扮得絢爛無比的薇安微笑着為晚宴致詞,那笑容甜蜜迷人。幾年未見,薇安成熟了許多,年長了許多,但卻比從前更美麗,顯出了一種通透的、高高在上的非凡氣質。
這才是真正的一對。
她無比慶幸自己多年前與英諾森分手,否則此刻的她會比跟在裴諾爾一起更糾結。
一個鐘頭後,她不斷跳動的心才逐漸恢複平靜。安靜地坐在席位上,靜靜地看着來往賓客,看着翩翩起舞的華麗男女,看着看着,心緒慢慢平緩,便不那麽害怕了。
想這近兩年來,她每日練劍,研習劍法,要是真打起來,怎麽也不致一下子被吞進那妖獸的肚子裏。
想到這裏,她突然一驚。她想的更多的是如何從體力上、劍術上戰勝英諾森,萬一受到傷害的話,而不是糾結于情情愛愛。
這麽一想,先前的不适竟一掃而空。
如果英諾森要報複的話,她身邊還有老方,兩人聯手起來,未見得不是他的對手。
但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變得如猛獸般的血腥英諾森并未針對她、報複她,連正眼都未看過她,甚至偶爾從她附近經過時都不會多看她一眼,而是優雅溫柔地與其他貴族賓客把酒攀談,腳步尊貴非凡,舉杯的姿勢高雅貴氣,極具王者風度。
倒是薇安派近身侍女過來問候她,很有禮貌地邀請她過去聊天,但被她委婉拒絕。
她不願與這夫妻倆再有任何聯系,好的壞的都不願。
終于熬到了晚宴結束,坐在回程的馬車上,她的心情異常平靜。或許這時的她才真正明白,她與他之間是真正屬于過去了。
戰火一直在繼續,西希達爾斯在連着戰勝了三場後,終于有了喘息的機會,東希達爾斯要求暫時休戰。西希達爾斯正好也需要一段時間增強補給。
裴諾爾疲憊萬分地回到了城堡,一把将她從衆妃中拎出,攬入懷中緊緊擁抱,“我的寶貝,你想我了嗎?”
她沒回答,只是說道:“你先休息一下吧。”
快半年未見,她的反應讓他有些失望,緊擁着她的雙臂略略放松了些。
這時她看到他身後的不遠處,站立着一位華貴淡粉長裙、披着白狐大氅的年輕美麗少女,面帶微笑,氣質不俗。
“她是……”她禁不住地問。
“哦。她是一個西希達爾斯的大族部落的公主,幫我遞過重要情報,還為我擋過一次箭,所以我就把她帶了回來。”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明知他後宮的人數只會增不會減,也明明只是把他當成情人看待,可她的心還是狠狠被傷了一下。
午夜的寝宮,冬季的寒風在窗外輕輕刮着,房內卻一派寧靜。
裴諾爾本要來她這邊過夜,卻被她趕了出去。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拿着一柄長劍,冷冷地指着他,如果他敢踏進她的房內一步,她一定會要了他的命。
裴諾爾悻悻離開,臨走前忍不住道:“姐姐,你這脾氣遲早會害了你。”
她冷笑着:“不勞你操心。”
對于這種身具多偶制特征的男人來說,多個女人就跟餐桌上多盤菜差不多,沒什麽大驚小怪,為此傷腦筋都顯得多此一舉。
聽說裴諾爾與那新納的側妃在房裏瘋狂到了天亮。那側妃外表斯文、溫柔,內在就像一只貪吃小野貓,能把男人撓得心癢、發瘋不已。
靜暗的深夜,她沒有點燃燭臺,就着壁爐昏暗的火光,坐在地毯上發呆。
正在想何去何從時,一聲吱吱的類似老鼠叫聲從落地窗外低低傳來,還有細細的拔弄玻璃聲,她整個人一驚,連滾帶爬從地上站起,打開落地窗,卻除了一陣夜風吹入外,什麽都沒有。
關好落地窗,室內再次恢複寧靜。
“晚上好,心美王妃。”一陣尖細的、刺耳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雞皮疙瘩全冒了出來,她受驚似的轉過頭,卻見三個頭戴尖頂黑帽、身穿黑色蓬蓬裙的矮個子小女人正站在壁爐邊看着她,目光炯炯有神。
“黑女巫……”她驚道。
“對。”三個黑女巫盤腿坐在了壁爐旁,其中一個年紀較大坐在最前面,說道:“心美王妃,我們花了一年時間才突破了環繞你寝宮的結界,進了你的房間。”
她也盤腿坐在了她們對面,思索片刻,便說道:“你們可是為被關在凱洛特的黑女巫而來?”
“沒錯。”這個黑女巫說道:“事情因你而起,你打算如何幫我們救她們出來?”
黑女巫的性格極為直爽,直接開誠布公了來意。
其實這事她已想過,在老方偶然提及以後,于是便也坦誠道:“能幫的我一定幫,比如錢財方面。但如果要我去求英諾森王,我着實做不到。我與他已兩年未說話,即便求也未必有用,還請你們見諒。”
三個黑女巫互望了一眼,年紀大的黑女巫繼續說道:“既然你這麽說,我們也不強人所難。因我們也确實觀察到你與英諾森王幾乎斷了來往。我們現在缺的東西有兩樣,一是錢,二是力量。錢的話想必對一個西希達爾斯的寵妃來說不說太難,至于力量,我們想要你的非凡劍術。”
她嘆道:“劍術并非我所有,而是原森暗之國的一個部族至寶,未經他們同意,我不大方便将劍術外傳。”
“可沒有劍術,要想沖入凱洛特的地牢實在太難。除非,王妃你帶我們闖進去。”年紀大的黑女巫說道。
她說道:“可是我不願再踏入凱洛特,更不想讓英諾森王知道我在其中摻了一腳。”
“你不能光顧着你自己啊,”另一個年齡偏小的黑女巫不快地噘嘴道,“我們的頭領女巫是因你才關進去的。”
她深深嘆了口氣,“事情雖因我而起,可你們黑女巫占了森暗之國的城堡,将別人的地方據有己有,何嘗不是該有這一劫?”
“你這是什麽意思?”年齡偏小的黑女巫尖銳叫着站了起來,“我說,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仍平靜地盤腿坐着,淡淡道:“我的意思是,我是該負一部分責,可不該負全責。你們占據森暗之國城堡在先,就不要怪森暗之國的主人來抓你們。英諾森王是薇安女王的丈夫,決對算森暗之國的半個主人,他将你們當入侵者抓起來還真是情有可原。但他當初是為追蹤我而來,如果不是我在那裏,他應該不會深入海底。但我只是誘因,卻不是主要責任人。主要責任人是英諾森王。抓人的是他,囚人的也是他。只是你們無法對付他,所以就先來找我,逼我負起全部責任。我承認我有責,但我不負全責。”
三個黑女巫的臉色很難看,卻強制壓着怒火。
她繼續道:“所以,我也只承擔起我應付的一部分責任,該給的錢我給,該幫的忙我幫,可超出我能力範圍的,恕我實在無能為力。”
作者有話要說: 隆重感謝七大怪、夢之源心之靈和jojo的地雷,灰常感謝極了~~
另外非常感謝小小珍等童鞋的營養液,感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