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即将覆滅
已迅速撤至遠處高山頂的英諾森王等一衆人等, 騎在馬上拿着望遠鏡,遙遙看去,無不驚異、恐慌或駭然。
“陛下,他到底是什麽人?”一高級将領滿面驚駭地問。
英諾森的表情有些僵冷,隔了一會兒才緩緩道:“立刻向各國發通報,把這件事散播出去。”
“是!”
随着冬天的大雪越落越密,積雪越來越厚,神獸大陸異族入侵之事很快在卡伊澤爾大陸傳開,慌亂、恐懼、驚駭、憤怒等情緒猶如可怕的瘟疫一般迅速蔓延。
就在這年冬季, 來自神獸大陸的冷酷鳳凰王率領異鬼軍團、鳳凰軍團、巨獸軍團還有後來加入的矮人軍團,以不可抵擋的巨大力量,擊敗了英諾森王的骷髅軍團和惡鬼軍團, 占領了整個雅爾達國,血洗屠城, 屍體堆得如同城牆那樣高,點燃後冒起沖天漆黑煙火, 三天三夜都沒能熄滅。
各國君臣在驚恐不已後連夜商議應對,誓要保家衛國,将這個鳳凰王趕出去。他們同時還将卡特蘭國罵得一錢不值。要不是卡特蘭政變捅出的簍子,鳳凰王和他的軍團能進得來嗎?
沒過多久,當積雪厚得都無法出門時, 傳來了半個東希達爾斯被占領的消息。
一只長尾巴的鴉雀拼命扇動雙翅,将緊急密報送至西希達爾斯的探子手中,消息傳開後, 整個西希達爾斯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離東希達爾斯最近的便是西希達爾斯,極有可能是鳳凰王的下一步目标。
裴諾爾和衆多臣子、将領日夜在議事殿研究對策,已經一個月沒有出來。
小王子的滿月早就過了,但因大敵将至,諸事繁多,驗證血統之事無法進行。但小王子仍受到王太後與一部分權臣的喜愛,只因小王子長得太像裴諾爾了,特別是那雙淡淡琉璃金的眼睛,長長的淡金睫毛,與裴諾爾的簡直一模一樣。
王太後天天來看小王子,王後偶爾會來,還有些權臣的妻子也會禮節性地來探望,心美有時一天接待下來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
閑時心美便向伊生問起鳳凰王的事,伊生卻是撇撇嘴,似是不在乎,“不過紙老虎罷了,若是所有王國都能聯合起來,必能将他們都趕出去。”
可卡伊澤爾大陸的王國向來各自為政,且猜忌心、嫉妒心極重,是不大可能聯成一線對付外敵,反倒可能借着外敵的手滅掉其他王國,這也是裴諾爾輕易不敢與別國聯手的原因。
伊生看着心美擔憂的神情,不禁一笑,“應該不會有事的,塔木達大人都說這些事輪不到我們女人操心,鳳凰王不可能占領我們王國的了。”
或許心美真的是過于憂心了。
就在整個西希達爾斯如臨大敵,全力以赴準備對付鳳凰王的時候,鳳凰王卻似乎顧不上西希達爾斯上。事實上,他正與東希達爾斯鬥得死去活來。
東希達爾斯實力雄厚,王太後奧美黛的父親及幾個舅兄又是極厲害的人,使鳳凰王一直無法攻下另外半個希達爾斯。
然西希達爾斯卻并未因此放松警惕,軍事會議一直通宵達旦。不少權臣都是累了便趴在圓桌上睡,或搶到寬大柔軟的安樂椅作為臨時單人床,醒來後再接着開會,或者吃飯,或者洗把臉閱讀軍情資料。
不少權臣一個月下來連澡都沒洗,頭發也沒洗,衣服也沒換,議事殿彌漫着各種馊臭或腳臭味,臭氣熏天,讓每日送飯送水的侍女們得屏住呼吸才敢邁腳進來。
終于,裴諾爾王大手一揮,讓大家先休息三天,三天後再議。權臣們歡呼一聲,很快溜得無影無蹤。
有內幕眼線的王妃們得到消息,一窩蜂地奔來,守在議事殿門口,只求能把裴諾爾王帶回自己寝宮服伺。麗卡思王妃跑得最快,還讓十來個侍女用各種辦法攔住其他王妃,在裴諾爾王走出議事殿的一瞬間,麗卡思王妃就像一只翩翩飛舞的蝴蝶,伴着零星落下的雪花,撲進裴諾爾王的懷裏。
裴諾爾王顯然被她的投送懷抱吓了一大跳,往後退了好幾步。
麗卡思王妃擡起嬌羞無比的臉,撒嬌請求裴諾爾王去自己的寝宮。
裴諾爾王卻冷臉推開她,徑直走下了覆滿冰雪的石階,只留給她一個冰冷的高大背影。
麗卡思王妃正要追上去,卻被裴諾爾王的近身侍衛不緊不慢地攔住。
站在石階下的衆王妃見狀,無不嘲諷偷笑,更有甚者出言諷刺。麗卡思王妃氣得七竅生煙,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卻又無法罵回去。
當渾身馊臭味的裴諾爾王走進心美的睡房時,心美剛哄兒子睡着,突然聞到了一股怪味,回過頭,整個人卻突然被裴諾爾王打橫抱起,他附在她的耳邊柔情似水地道:“陪我洗澡。”
白玉浴池蒸汽環繞,白霧缭缭,哪裏是洗澡,被他壓在身下,她百般反抗,卻激起他更大的熱情……一番極致的激烈過後,她喘着氣癱軟無力,用盡全力抱住他的脖子,才使自己不致沉入水中。
回到睡房,小王子早已被保姆抱走,寬大柔軟的床上只有兩人繼續纏綿的身影。他深深吻着她,狠狠吞沒她的嘴唇,齧咬她的脖子,貪婪地呼吸她的氣息……她在他身下就像一個任人擺布的洋娃娃,随着他的節奏顫動,喘息連連,差點就要窒息。
天色漸黑,睡房的燭臺沒有點燃,暗夜裏只有他們急促的呼吸與熱烈的呻i吟。緊密擁抱,大汗淋漓,天鵝交頸,火熱糾纏,她一次一次地求饒,才讓他的動作溫柔了不少。
兩個鐘頭後,他們逐漸平靜下來。
躺在床上,一起看着落地窗外,月光下飄揚的細碎雪花,唯美地紛落旋舞,仿佛童話裏才有的場景。
“姐姐,一個多月沒見,你想我嗎?”
“不想。”
裴諾爾大笑着翻身,吻上她的眼睛,“口是心非。”
她慌忙就要避開,“再別親了,一親又上火了……”
“什麽火?”裴諾爾仍吻着她的眼睛,不肯離開,“你先告訴我,我才不親。”
“放開我……”她又羞又氣,卻怎麽也推不開他火辣的濕吻。
調笑争吵了一會兒,兩人剛剛安靜下來,房門突然被急促地敲響,侍衛顫抖的聲音傳來,“陛下,緊急軍情!”
裴諾爾立刻披衣而起,不忘親了一下她的臉,戲谑道:“回頭再與你算賬。”
如果有預蔔未知的能力,大概他就決不會與她分離。
可惜,誰都無法預知未來。
就在西希達爾斯以為來自神獸大陸的鳳凰王暫時不會攻擊而來時,鳳凰王在繼續攻守東希達爾斯的情況下,突然又派出大批鳳凰軍團進攻西希達爾斯。
他們在西希達爾斯的邊境秘密潛伏大半個晚上,黎明前夕突然大舉侵犯,将所有陣守邊境的衛兵殺了個片甲不留,以致沒一個人能及時傳消息回主城。
待西希達爾斯的主城守衛收到消息時,鳳凰軍團已冒雪越過邊境,長驅直入西希達爾斯領土,侵占位于西北部的既達王城。
既達王城的城主在上吊自殺前,緊急飛鳥傳信,并用全身力量使飛鳥隐形,才得以逃出王城,将信送到主城。
消息迅速傳開,整座主城亂成了一鍋粥。除了尖聲哭叫,收拾行裝逃向城外的普通子民外,城堡裏的許多王妃、小妾、侍女等也哭叫着要離開……
一團混亂的情況下,裴諾爾王果斷地下命令,“立刻關閉城門,誰都不準離開!城堡裏有想離開者,立刻打入監牢!”
混亂不過半日便平息,在裴諾爾王派出的民間使者的激情演講的號召下,大家衆志成城地準備對抗鳳凰王的軍團。
然在對方的強大實力下,有時再努力也是無濟于事。
僅一夜之間,鳳凰王的龐大軍團包圍了整座主城,圍了個水洩不通,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主城被圍,攘外的軍隊被滅一半,還有一半被鳳凰王的異鬼軍團困于離主城一百公裏遠的偏僻山谷。
鳳凰王同樣擁有死人複活的能力。他滅掉的一半西達爾斯衛兵如今已成行屍走肉,正茫然無神地拿着武器,圍着主城外的高高城牆轉來轉去。
那一年的冬天猶為寒冷。無數白色雪花猙獰着落下,密密麻麻地布滿整片天空,覆滿了高聳入雲的尖頂懸崖的嶙峋石塊。冷風呼呼地刮過古老斑駁的城牆,敲打着透明堅實的玻璃窗,不管地龍燒得有多熱,所有人卻冷得直打哆嗦。
被圍五天後,鳳凰王居然率軍團突破了主城防衛,沖入了主城地界。無數衛兵突然化作火紅的鳳凰,尖鳴着沖向尖頂懸崖的巨大黑色城堡。
剩下的異鬼們則哼哧哼哧地從懸崖底部往上爬,尖銳的黑色爪子鈎住石塊,細細的長腿彎曲着,靈巧地向上攀爬,不過一會兒,竟已爬得老高……
盡管早作準備,可站立在城堡頂端的衛兵仍被打得措手不及。
無數火紅鳳凰尖鳴着噴出紅色的火焰,很快将城堡點燃。在巨大的火力下,不過半晌,半座城堡淪陷火海……
心美抱着小王子和伊生在寶倫夫人的帶領下,準備逃往城堡的地下通道。
紛亂的走廊,奔走逃散的侍女随從,哭聲與叫喊震天,充斥着整座城堡,還有火焰吞噬城堡時嗞嗞聲。
心美一行逃到了地下通道的入口。入口被隐藏在神殿的一尊巨大神像下。
寶倫夫人打開扣在地板上的門,先一步貓腰進入。
隔了片刻,抱着小王子的心美卻在伊生的催促下遲遲不肯進入。
伊生急道:“你這是怎麽了?現在可不是任性的時候。”
“伊生,我的兒子就交給你了。”心美突然把小王子放入伊生的懷裏,冷靜道:“我不能丢下他的父親獨自離開。”
“你發什麽瘋!”伊生瞪圓眼睛,怒不可竭,“你能幫上什麽?你保住你兒子才是正事。”
心美搖搖頭,“聽我的話,伊生,保護好他。”
伊生忽然落下淚來,勸道:“男人算什麽,你得保護好你兒子。”
“快進去!”心美徒然發怒,雙手扣住伊生的肩,猛然一用力,竟把伊生推了下去。
伊生驚呼出聲,順着力道滾下了地下階梯,地板上的門迅速被關上扣緊。那一瞬,似乎還能聽到小王子聲嘶力竭的大哭聲。
眼淚差點就要奪眶而出,呼吸也一窒,可很快心美便恢複了冷靜,撩起裙角迅速奔向議事殿……
她與裴諾爾相識至今,經歷多次生死,不可能只顧自己逃走。
快跑到議事殿時,她卻驀地收住腳步,站立于飛雪飄入的露天寂靜長廊。
從她這個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半座城堡淪于火海,大火熊熊燃燒着,滾滾濃煙沖向天空,西希達爾斯的先祖花費幾百年築造的輝煌即将毀于一旦。
燒毀實力。
燒毀夢想。
大概幾百年前的先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座城堡會被這樣毀滅,又是被這樣的外敵損毀吧。
她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種滄桑蒼涼感,為西希達爾斯,也為自己。
她本是一個與世無争的異世女子,撫養弟弟長大,後被火焚,重生後又魂飛魄散,再次重生又陷入這種即将灰飛煙滅的境地。她自認于人于事都問心無愧,為何老天要這樣戲弄她?!!
想到這裏,一股沒由來的怒氣徒然生出,既是如此,何不幹脆與那鳳凰王拼殺一場,總比活活被燒死要痛快得多。
唇角的笑容勾魂懾魄,暗念幾句符咒,一柄發着光的銀色長劍出現在了手中……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幸福的小白貓的地雷,灰常感謝~~
也感謝童鞋們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