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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英諾森的妥協

又一道閃電劃過窗外的夜空, 白色光芒再次照亮心美的臉。

或許在這一瞬,她明白了很多很多事情。

也因此,使得她的蒼白展現在了她的臉龐。

她終于明白,再火熱的愛情、再纏綿的糾纏、再迷人的肉體都無法掩蓋現實中的很多事情。

她永遠無法越過這個男人身邊既成的事實,比如妻妾,比如孩子,比如他永遠無法忠于她一人……

或許忠貞對男人來說,本就是個貶義詞,忠貞的男人不值得推崇。

一個位高權重的最美男子, 忠貞對他而言,是恥辱的。即使他想做到,都做不到。這會使他無法承擔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身為一國之君時, 還會使他的君王顏面蒙羞。

甚至她還無法指責他的不忠貞,更無法怒怼他的女人們與後代。

因為, 她是後來者,是入侵者, 是來刮分這些女人與後代的利益的人。

看到幾個被冷落的小孩子依偎在他們母親懷裏,她可以想象他們有多難過,還可以想象當她有一天真的登堂入室後,他們以及他們母親的命運。

她可以不顧一切地栽進自己與男人的愛情,盡情沉淪, 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男人子女的痛苦之上。

但她沒辦法做到,特別是在看到孩子們落寞的眼神時。

在這世上,有的女人有底線, 有的女人沒底線。

有的女人只顧自己私利,有的女人會為別人着想。

前者會過得好,而且是心無愧疚的;後者會過得差,因為她把利益都讓給了別人,比如男人。

不幸的是,她是後者。而為別人着想的人,總是會吃虧的,哪怕之後命運悲慘多舛,也沒人會同情她,最多只會嘆上一句“命苦”而已。

另外,她的愛情世界裏也容不下他對別人好,哪怕他只是在盡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

在她之前,他已娶妻生子,還有妃妾,還有子女,還有孫子孫女……

他縱使全心全意地愛她,用盡一切力氣、財富和權勢,用盡所有靈魂,可是仍然有些沉重。

沉重得讓她無法負擔。

“心美,你全身都濕透了,我帶你去換衣服。”英諾森擁住她,臉色雖極難看,但語氣極溫柔,甚至似是怕吓着她似的。

她這才回過神,“哦,不用了,我一聽說鳳凰王的軍團過來了,一時情急所以直接冒雨過來,但這點雨算不了什麽。”

英諾森的聲音透着寵溺,“還算不了什麽嗎?你全身都濕了,真要病了我可饒不了你身邊那些侍女。”

“心美!”薇安王後溫柔地笑着,優雅地從偏殿內走出,“先去換衣服吧,否則我丈夫會心疼的,他一向憐香惜玉。”

“你好,薇安。”這是她自回到自己身體以來,第一次對薇安說話,帶着微笑,帶着從容。

薇安似有些驚訝,她竟如此平靜地面對她。

“我一直在想象真正的你是什麽樣子的。”她的眼神溫和,語氣帶笑,“原諒我以前沒與你說話,因為我還沒有準備好如何面對你。”

“為什麽?”薇安更加驚異,“你以前不願跟我說話?”

“是的。”她微微一笑,說道,“因為我不願面對一個搶走我的戀人,奪走我正妻之位的女人,更不願跟她說話。還記得我以前對你說過的嗎,他或許是因為你的外貌而對你見一鐘情,但我覺得他真正愛的人應該是我。但現在,我承認你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一個女人,所以我能平靜地面對你。因為現在,我又是後來者。”

英諾森的臉色黑如鍋底,原本溫柔寵溺的語調變得些失控,“心美,你在胡說些什麽?”

她卻繼續對薇安說道:“這世上永恒不變的不是感情,而是對資源的掠奪。資源包括很多,比如財富,比如男人或是其他。你已經先一步掠奪成功了,所以,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薇安笑了起來,“如此說來,你是不會再糾纏我們的丈夫了,謝謝你了。”

她也跟着笑起來,“糾不糾纏不是我說了算,要看你丈夫的意思。現在他不肯讓我走,我也沒辦法。你要有辦法,算你狠。”

薇安的臉色微變,再未說話。

英諾森的臉色已是難看至極,攔腰抱起她,“別想那些有的沒有,先去換衣服。”

議事殿的寬闊溫暖書房裏,她已換一身幹淨的白袍,坐在窗前看着夜雨。

英諾森坐在她身後,用長長的毛巾為她擦拭濕濕的長發,一點一點地擦,極為溫柔。

“你不去看看鳳凰王的軍團已攻到哪裏了嗎?”她問。

“若事事要我親力親為,那我養那些将軍幹什麽?”英諾森小心地為她擦着濕發,“更何況,現在在我眼裏沒有什麽比你更重要。”

她微微抿唇,又道:“剛才那些話你聽到了吧?”

“我只聽到了一句,”英諾森勾起唇角一抹笑,“那就是你終于承認是薇安搶走了你的丈夫,而不是你搶了她的。現在你要做的,就是把你的丈夫搶回來。”

她含笑道:“我不是後來說了嗎,我現在已是後來者,你已不是我的丈夫。”

“那還不是因為你不肯答應我的求婚。”英諾森的聲音透着委屈,手中的動作卻更溫柔了幾分,“你知道我找你、等你有多久了嗎?”

“我們之間拖得這麽久了,你不覺得累嗎?”她問。

“不,一點都不累。”英諾森緩緩擦着她的長發,柔聲道,“我還要永遠都不離開你。”

“如果,離開了呢?”她聽着窗外雨聲,和越來越近的炮火聲、厮殺聲。

“那我會把你找回來,用條鏈子把你拴着,看你還往哪兒跑?”

她抿唇一笑,“我們之間除了你的妻妾外,還有你的孩子,這些全都是無法跨越的障礙。我無法與你在一起。”

英諾森終于停下了擦拭動作,從後面摟住她的腰身,吻住她的冰涼臉龐,異常灼熱地道:“我的寶貝,在這世上,沒有什麽令人愉快的事是沒有障礙的。我說過了,如果你心存不安,我會按你的要求讓她們離宮,至于孩子,我會分給他們應得的財富與權利。”

她嘆息道:“我不希望我的幸福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她們與我在一起就會真正幸福嗎?”英諾森繼續熱吻她的臉龐,“她們不過是她們家族的犧牲品,用來交換利益。我後來想過了,也許更好的辦法是為她們再找一個對家族有利的丈夫,最好是單身漢……”

她驚呆了。她做夢也沒想到英諾森會有這樣的想法,再大度的男人也不會将自己的女人推給別人。

男人有很強的領地意識,即使女人與自己分開了,也不會輕易把她讓給別人,更何況是為她設想幸福了。

她不知道的是,這是英諾森剛剛看到她蒼白失神的臉色後剛作下的決定。他知道,若他不能采取某些措施的話,他是肯定會失去她。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她,怎肯這樣輕易失去她?

若她只是一個無依無靠、一無所有的貧窮女孩的話,他還不至會這樣做。

若她平凡無奇,既沒絕世劍術,又沒出色的政務頭腦,他也不至會這樣做。

若她只有他一個男人,再無像裴諾爾王這樣的競争對手,他自然也不會這樣做。

可她偏偏不是。

她來歷神秘,在這片大陸經歷幾世,身懷絕世劍術,又極擅政務,為人處事有原則、有底線,不輕易依靠男人,更不會輕易交付她的心與身。

這樣的女子,在卡伊澤爾大陸可說絕無僅有。

更何況她還與他有着奇妙的緣分。無論她是鄰家小姐姐,還是薇安,他都只對她心動。

她的嘴唇動了動,正要再說什麽時,忽然轟的一聲響,只見一道巨大的火球朝着窗子直飛而來……

幾乎同時,她整個人被英諾森抱起,迅速避過,轟--火球沖破落地窗,發出巨大聲響,地毯、大床、安樂椅全都被火球擊中燃燒,發出可怕的嗞嗞聲。英諾森抱着她已奔至門口,并一腳将門重重踢上,将熊熊火焰關閉在了室內。

“放我下來,或許我能對付鳳凰王。”她抓住英諾森的衣襟。

“我哪能讓女人沖到我的前面保護我。”英諾森深深地看着她,“如果我真的需要你保護,我也就不值得了。”

又是轟的一聲,又一枚巨大的火球沖入書房,沖破房門,轟隆--火勢迅速蔓延長長的走廊,火苗吞噬着古老的牆面……

她被英諾森抱着在走廊上急奔,這才明白為什麽英諾森之前會在她寝宮清人的原因。鳳凰王能如此精準地找到他們,擊準他們所在的房間……肯定是有內奸的,那鳳凰王的目的是什麽?猛然想到一個可能,她打個冷顫。

“怎麽了,寶貝?”英諾森抱着她已沖出議事殿。

殿外一片混亂,傾盆大雨之下,尖叫聲與哭泣聲此起彼伏,侍女、衛兵們來回奔跑,幾只金色鳳凰在夜空上飛翔,不斷噴出熊熊火焰,當幾道火焰交織在一起時,就形成了巨大火球,狠狠地擊向地面……

“甜心,找到甜心……”她又抓住英諾森的衣襟,急急道。

倒不是認為甜心是內奸,與鳳凰王通氣,而是甜心身上可能帶有某種氣息,能使鳳凰王通過一些方法得知甜心在哪裏……可是找到甜心并不容易,鳳凰王便将注意力放到了她身上。前段日子,她為出宮去紅衣祭司的府邸鬧了一場,可能人盡皆知。鳳凰王再安插內奸進來,便能輕易知道她在哪裏,讓鳳凰王們朝她噴火球,不過先來個下馬威……鳳凰王的目标是甜心。

見英諾森面露疑惑,她只得将甜心的來歷簡單說了一番。

英諾森的眸光透着冷意,嘴角微微翹起,“原來那個魂魄與鳳凰王有關。”

雨下得更大,厮殺聲與吶喊聲也越來越多,濃郁的血腥味迅速蔓延。

“王,鳳凰王的幾大軍團就要突破王宮結界闖進來了……”

“王,王宮上空的結界不斷被破壞,有更多鳳凰沖了進來!”

不過半炷香工夫,籠罩在夜雨下的整座王宮竟被鳳凰王的僵屍軍團、鳳凰軍團和異鬼軍團重重包圍。

英諾森牽着她的手,與她站立在高高臺階上,看着沐浴着血與火的鳳凰王騎在高大黑馬上,出現在了高高的夜空之上。

鳳凰王一身厚重盔甲,還戴着純黑頭盔,全身上下燃着熊熊的紅色火焰,仿佛從火光中走來。

這是一只金色的火鳳凰。

骁勇無比的鳳凰妖獸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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