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失憶
耳邊的嘈雜聲讓韓文姝頭疼欲裂,身子底下有什麽流出來,實在是難受。
“姑娘醒了。”溫柔的聲音讓韓文姝且舒适了一些,緩慢的睜開眼睛。
韓文姝眼前一個小姑娘,梳着雙丫鬓,穿着青衣,水靈靈的,韓文姝剛想說話,喉嚨跟火燒似得,“水。”
“來了。”小姑娘跑過去倒了一杯水,喂給韓文姝喝下去,“姑娘好些了嗎。”
韓文姝點頭,“嗯,好些了,謝謝。”
“姑娘不用客氣,姑娘為何在海面上漂浮?姑娘姓甚名誰,家住哪裏?對了,我叫翠環。”翠環一笑生出兩個酒窩,“姑娘可好些了?”
翠環一下子問了這麽多個問題,讓韓文姝有些懵,腦袋裏空空的,什麽都記不起來,張開嘴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翠環歪着頭,“姑娘還是好好休息,姑娘的身子不太好,船上的穩婆已經給姑娘看過了,姑娘是小産了,真是太可惜了,只可惜現在在船上所以不得給您治療。”
“沒事。”韓文姝搖頭,“是你家主人救了我?”
“嗯。”翠環點頭,“是我家夫人看見您的,然後老爺派人将您救上來的,那時候姑娘頭上還流着血,可吓人了,這麽一收拾啊,姑娘可真是好看,希望以後您的頭上可留下疤痕。”
韓文姝這才摸了摸額頭,上面繃着繃帶,隐隐約約有什麽映像,可是有什麽都不記得了,“謝謝你。”
“姑娘不用客氣,夫人将我撥給姑娘,伺候您呢。”翠環說話不停,像只小黃鹂鳥一般,“夫人是個大好人呢,我們鐘家祖籍就在深州呢,不過夫人身懷有孕,還随同老爺一起回來赴任,夫人也想回來看看呢,不過這幾日夫人身上一直不舒服呢...本來大少爺是不同意夫人前來的,可是夫人說想陪着老爺,老爺跟夫人很是恩愛呢。”
韓文姝聽着翠環說話,也了解了這艘船上的主人的情況。
是他們二人救了自己,這艘船的主人姓鐘,名為鐘一華,乃是調任回去深州做知府,其夫人蔣秀秀,夫妻二人恩愛非常,鐘一華也沒有學別的官宦人家娶妻納妾,只此蔣秀秀一人。
蔣秀秀連生了兩個兒子,夫妻二人,想要個女兒,所以這次有孕夫妻兩人一直希望是個閨女。
可是沒想到碰上聖旨下,鐘一華又要回去深州上任,蔣秀秀不願一個人待在京城,也想回去深州看看,畢竟家就在深州,所以一同前去赴任,可是沒想到上了船之後,蔣秀秀身上就不舒服,随行而來的穩婆也是毫無辦法,就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那日,蔣秀秀身子好了些,才去船頭看看,沒想到就碰到了韓文姝。
“幫我轉告你家老爺夫人,我...”韓文姝一時愣住,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名字...“我非常感謝你家老爺夫人的救命之恩,只是我現在身子不便,不能簽字前去感謝,還望見諒。”
“是,我這就去禀告老爺夫人。”翠環笑着出去了。
翠環離開,韓文姝才開始思考....
自己叫什麽,從哪兒來,為什麽會在海面上,韓文姝統統忘記了....
韓文姝抱着腦袋,企圖能從腦子裏想出來什麽一絲一縷的線索....
“文姝。”韓文姝半天才想起來自己的名字,“我叫文姝。”
手指一咯,韓文姝擡起手來,手上有個紫檀木指環,緊緊的在手指上。
韓文姝取下來指環,指環上面一個中字,自己不是叫文姝嗎?為什麽會有個中字?
身下的惡露一陣陣排出,讓韓文姝很不舒服,擡手給自己把脈。
韓文姝愣住,為什麽自己這個動作會這麽熟悉。
身體有些虧虛,惡露還要排個幾天,不能受風寒等等,這些醫識逐漸湧入腦海。
“我為什麽會知道這些?”韓文姝奇怪,隐隐約約想起來什麽又很快逝去。
自己之前好像是個大夫來着....
翠環很快回來,“姑娘,夫人說請姑娘不用客氣,好好休息,她身子不好,等她身子好些,再來看您,姑娘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說。”
“多謝。”韓文姝點頭,“翠環。”
“姑娘有什麽事情嘛?”
“船上...有藥材嗎?”
“有的,因為夫人一直再喝安胎藥呢。”翠環點頭,“只是...我不會配藥,幫不了姑娘。”
“無礙,我告訴你,你幫我煎藥,行嗎?”
“姑娘會醫術?真是厲害。”翠環笑道,“姑娘您說,我幫您煎藥。”
“多謝。”
在船上行駛了将近十日,韓文姝身上的惡露才排幹淨,身上也舒爽了一些,只可惜不能受風寒,只能待在床上。
陸陸續續的韓文姝也想起來一些什麽,她記得自己被人丢進河裏,至于為什麽,早就忘記了,這些事情連不成一起,着實讓韓文姝有些頭疼。
這些天韓文姝也沒見過這位鐘夫人,卻聽說這位鐘夫人的身體情況很不好,現在只能躺在床上了,鐘老爺為此很是擔憂。
“姑娘,哎呀,不好了,夫人要生了。”翠環匆忙進來,“呸呸呸,不是夫人不好了,就是夫人難産,出血了。”
婦人難産出血是個不好的兆頭,韓文姝起身,“我去看看。”
“姑娘,您去哪兒,您的身體還沒好呢。”翠環扶着韓文姝。
韓文姝擺手,“我沒事,帶我去看看你們家夫人。”
韓文姝她心中有個預感,她能夠幫鐘夫人度過一劫,以往的自己的腦海裏也有幫人接生的經驗所以自己才這麽肯定。
“夫人,怕是不好了,老爺您保大還是保小。”小丫鬟顫顫巍巍的傳達穩婆的話。
鐘一華怒喝,“放肆,我讓你們照顧夫人你們怎麽照顧的,我要她們母子平安!告訴穩婆,要是夫人有個什麽,她也別想活了”
“是...”小丫鬟擦着額頭上的汗。
鐘一華大概是怒急了,跟以往溫和的模樣完全不同,有些焦躁的在船上走來走去。
“鐘老爺。”
鐘一華疑惑的看着眼前腦袋上還纏着繃帶的女子,“你是。”
“是夫人救起來的姑娘。”翠環接道。
鐘一華淡淡的點頭,“姑娘,還是好生休息。”
“我已經無妨了,我想去看看夫人。”韓文姝道,“我以前是個大夫。”
“你是大夫?”鐘一華看現在年紀不大的女子,心裏有些不相信她會是個大夫,只聽過男子當大夫的,不過聽小丫鬟一遍遍出來說夫人不行了,保大保小的話,讓鐘一華心底裏難受的很,所以現在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了,他也不想自己的妻子有事,“那就請姑娘進去看看。”
韓文姝點頭,對翠環道,“你再去多燒熱水,要幹淨的水,不能要海水。”
“是。”翠環小跑着去了。
一進去,撲面而來的血腥味,讓韓文姝有些反胃。
韓文姝忍着進去了,就聽見穩婆一個勁兒的喊着夫人用力,夫人用力。
韓文姝這才第一次見鐘夫人,不過已經無暇看鐘夫人是何模樣,上來就給鐘夫人把脈。
現在鐘夫人的情況很不好,韓文姝給鐘夫人摸胎,肚子裏是兩個孩子,胎位有些不正。
韓文姝有條不紊的吩咐着丫鬟,穩婆一愣,剛想張口斥責,卻被手疾眼快的翠環拉到一邊去了。
整整一夜,一直到黎明出白,一聲接着一聲的啼哭打破了海上的寂靜。
鐘一華面上一喜,只見丫鬟抱着兩個孩子出來,穩婆跟在後面,“恭喜老爺,是兩個小少爺。”
“那夫人呢,夫人怎麽樣?”鐘一華焦急問道。
丫鬟道,“文姝姑娘說,夫人身體虛弱,但是已無大礙了,這次還多虧了文姝姑娘呢,要不然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鐘一華大喜,心裏的石頭也徹底落下來了,“好啊,好啊,實在是太好了,我要去看看夫人。”
“文姝姑娘說夫人已經睡下來了,現在去打擾,夫人很難再入睡,還請老爺等待一時。”
鐘一華只得按捺下焦躁的心情,看了看襁褓裏的兩個孩子,剛出生還有些皺皺巴巴的,“只是不是個姑娘。”
“夫人連生了兩個兒子,真是好兆頭呢。”穩婆幹巴巴的道,這次沒想到被個年輕姑娘搶了風頭,穩婆有些害怕鐘老爺怪罪下來,畢竟當初自己連保大保小的話都說出來了,而這個姑娘進去,卻是母子平安。
鐘一華看了穩婆一眼,沒有說什麽,畢竟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
韓文姝直接在房裏的小床睡着了,累了一夜,早就已經撐不住了,希望以後不會落下病根。
等韓文姝再次醒來的時候,一睜眼就看見眼巴巴望着她的翠環。
“姑娘醒啦。”翠環道,“身子可好些了。”
“嗯。”韓文姝推開身上厚實的錦被,“你們家夫人可...”
“我已經沒事了。”遠處傳來鐘夫人的聲音,丫鬟拉開簾幕,鐘夫人正靠在床上。
鐘夫人頭戴抹額,笑容溫和,懷裏抱着孩子,“姑娘辛苦了,這次真是多虧了姑娘,救了我們母子。”
“夫人客氣了,若不是夫人救起我,怕是我早就...”韓文姝笑笑。
“咱們兩個也算是有緣了。”鐘夫人道,“之前聽說姑娘記不起之前的事情了,現在可還記得什麽,姑娘為何落水,身上還小産了,你相公呢。”
“我...都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我名叫文姝,姓..也不太記得了。”韓文姝搖頭,“我記得我是被人...用麻袋裝起來,丢下水裏的,至于為何這麽做我也不太清楚。”
鐘夫人聽到此,忍不住驚呼,“竟有如此狠毒之人。”
“是啊。”翠環點頭,“太可怕了,姑娘真是受苦了。”
鐘夫人道,“姑娘小産也不能掉以輕心,可要好好養着,你還年輕,我想你這次落水,你相公一定急壞了,只可惜姑娘不記得家住哪裏,姓甚名誰,倒是有些困難了。”
“是啊。”韓文姝苦笑,“我現在都不知道該去往何處了。”
“姑娘若不嫌棄,就與我們一起前往深州,等姑娘想起來,我讓老爺在再送你回家。”
韓文姝前思後想了一番,“那就多謝夫人收留了。”
“我們二人有緣,我救了你,你又救了我們母子,我看你也是親切的很,若不介意,我便喊你文姝吧,你就喊我一聲伯母吧。”
“伯母。”韓文姝也未推辭,“多謝伯母。”
“不必客氣,待會兒喝點生姜紅棗湯,暖暖身子。”鐘夫人道,“我沒想到你一個姑娘家還會醫術。”
“我記得我以前學過,所以會。”韓文姝如實答道,“雖不算精通,但是小災小病的不在話下。”
“那已經很好了。”
韓文姝跟鐘夫人兩個人聊得甚是相投,一見如故,甚是歡喜。
鐘夫人也愈發喜歡韓文姝,自己的身子有了韓文姝的照顧,也是逐漸好了起來,心中也是愈發感激。
十五日後,船才靠岸,韓文姝也是第一次上碼頭,這些日子不能吹風,待在船艙實在是悶得很。
鐘夫人還在月子裏,所以一上岸就上了馬車,韓文姝随後而上。
這幾日,鐘夫人對韓文姝愈發喜愛,也是親切的很,韓文姝對鐘夫人也是好感甚多。
兩個雙胞胎,大的叫做鐘玉言,小的叫做鐘玉語,長得也是喜人,張開了之後,白白淨淨的,只有吃喝拉撒的時候才會哭一聲。
鐘夫人說跟她大兒子鐘玉行一般,不比當初她二兒子鐘玉明出世之後鬧騰非常。
馬車一路行駛到了了鐘家祖宅,鐘玉明早就等着了。
“爹,娘。”鐘玉明聲音圓潤,長得也是鐘敏毓秀,面相偏似蔣秀秀,“這位是文姝姑娘吧。”
“鐘二少爺有禮。”韓文姝點頭道。
鐘玉明看了看她們懷裏的鐘玉言和鐘玉語,“呦呵,娘又生了兩個大胖小子。我又有兩個弟弟了,可惜沒個妹妹啊。”“
“你這孩子又胡說了不是。”鐘夫人輕輕拍了他一下。
“還是別站在風口。”鐘老爺一發話,都齊齊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