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二哥,你為什麽...”韓文姝欲言又止,當時她也是吓了一跳,與青樓女子相戀也就罷了,竟然還讓人家女子懷了孩子。
鐘玉明低聲一笑,“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都是扯,那你打算怎麽辦,要對人家姑娘負責啊。”韓文姝蹲在鐘玉明跟前,“她現在在哪。”
“她來了京城,我将她安置在宅院,小妹,你能代替我去看看她嗎,她一定很着急。”
韓文姝倒吸一口涼氣,“原來你早就做好打算了是不是,現在就等着拜堂成親了。”
“是啊,我知道爹是不會同意的,可是娘心軟,還有你一定會幫我的。”鐘玉明道,“文姝,就當二哥求你了。”
“得了吧,誰讓咱們是兄妹呢,不過明天我先看了人再說。”韓文姝又與鐘玉明說了幾句才離開。
周文中放下手裏的書,“回來了,金瘡藥沒送出去吧。”
“是啊,你果然料對了。”韓文姝将門關上,“二哥讓我明天去看看那個青樓女子,不知道會是什麽模樣。”
“到時候去看看便知了,這次岳父怕是氣得不輕。”周文中将濕帕子遞給韓文姝,又去鋪床,“怕是不會輕易饒了鐘二少爺。”
韓文姝随意的擦擦臉,“哎,走一步算一步吧,在我們回去之前,希望能夠解決這件事情。”
“估計你二哥已經想好退路了,他不是這種魯莽的人,你就不用擔心了。”周文中道,“快來睡吧。”
“團團怎麽樣了,哭了嗎。”
“沒有,睡得很安穩。”周文中脫了靴子,“跟個小豬一樣。”
“他要是小豬,你又是什麽。”韓文姝失笑,脫了外套,上了床,“二哥今晚要辛苦一晚了。”
“不吃苦怎麽讓岳父同意呢。”
“但願吧。”
次日一早,韓文姝跟周文中夫妻兩個人就起床了。
鐘夫人幾乎一夜沒睡,心裏還挂念這在祠堂的鐘玉明,昨晚鐘一華也是翻來覆去的沒有睡着。
“娘。”韓文姝道,“您...要不要與我去看看...那位姑娘。”
畢竟韓文姝看過之後,還要爹娘的認可,那位姑娘才能進家門,所以韓文姝想直接帶着鐘夫人前去。
鐘夫人勉強喝了口粥,“也罷,如今事情已經如此,只能去看看了。”
“是,娘。”
鐘夫人帶着範曼春和韓文姝一起前去,馬車停在小巷門口。
“就是這裏。”韓文姝道,“門口挂着兩只紅燈籠。”
紅香上前去敲門,開門的是一個小丫鬟,紅香禀明了來意,只道是與她家主人是故友,小丫鬟跑進去通知主人。
沒過多會兒,那個小丫鬟就前來請她們三個進去。
“我家主人昨晚上不知怎麽的發了高燒,今早才退下去。”小丫鬟道,“多有失禮之處,還請夫人見諒,小姐馬上就來了。”
又有丫鬟倒茶上了點心,鐘夫人攜着範曼春和韓文姝坐下。
範曼春道,“看這些丫鬟作态,倒是個知禮的。”
“只是出身...”鐘夫人欲言又止,“先看看吧。”
沒過多會兒,一個身着鵝黃色衣裙的女子前來,打扮素雅,臉上因為病色添了幾分白,倒是我見猶憐,見到韓文姝她們,只微微行禮,“聽月兒說三位是我故友,不知...”
鐘夫人上下打量了這姑娘一番,輕輕皺起眉頭。
範曼春喝了一口茶水,“不知道姑娘可認識我小叔鐘玉明。”
“玉明。”這姑娘聽見鐘玉明,眼睛一亮,“您就是...玉明的嫂子。”
“正是。”範曼春點頭,“這是我婆母,玉明的親娘。”
姑娘行了個禮,“小女拜見鐘夫人。”
“還不知道你名姓呢,二哥都忘記告訴我們了。”韓文姝道,“不知道姑娘...”
“在下姓穆,名凡珠。”穆凡珠道,“想必這位姑娘就是玉明的妹妹,文姝姑娘。”
“是啊,看起來二哥跟你說了不少呢。”韓文姝輕笑,“你還懷着身子,還是坐下吧。”
穆凡珠擡頭看了一眼鐘夫人,不知道該坐還是不該坐。
鐘夫人道,“你既然有了孩子,不能累着。”
穆凡珠這才坐在一邊的椅子上,低着頭沒有再說話。
鐘夫人給範曼春使了個顏色,範曼春了然,“穆姑娘,您與我家二叔是如何相識,聽說穆姑娘是青樓花魁。”
穆凡珠臉色一白,加上生病的原來,臉上沒有血色,“不知道夫人可聽過武家穆。”
“武家穆。”韓文姝道,“似有所耳聞,大嫂你知道嗎。”
“我知道,是北方穆家,武學世家,三代為武官,只是後來被穆南青被砍頭了,穆家也只有一個女兒,下落不明,難道穆姑娘...”範曼春疑惑的看着穆凡珠。
穆凡珠輕輕點頭,“我爹是被陷害而死,娘死後,舅舅變賣了一家家産,只可惜我那時候年幼,被舅舅賣入青樓,我害怕劃爛了自己的臉,老鸨便将我打發做了丫鬟,我一直想離開,可是卻無路可逃...每每逃走,回來都會被打一頓,後來命人老鸨把我臉上的疤痕去了之後,将我捧成花魁...後來結實鐘二少爺,我們...”
穆凡珠将自己的過往如數倒了出來,說起穆家的時候,滿面愁容,可是說起鐘玉明的時候,又浮起希望之色。
“那你可...在青樓...”範曼春看了一眼穆凡珠,又看了一眼鐘夫人,還是沒有問出口。
穆凡珠倒是沒有隐瞞,道,“我沒有接過客,只是彈彈琴,我一直都是陪着鐘二少爺,後來...鐘二少爺将我贖了出來,而我也懷了他的孩子...”
“可你終究是青樓女子。”範曼春嘆了口氣,這官宦人家最講究的就是臉面,沒有聽說過哪個青樓女子當正妻的,就是自家人不說,其他人家也會議論紛紛的,當做笑柄,口水都能淹死人,更有嚴重的,還會有禦史彈劾....
穆凡珠的眼淚落了下來,“我知道,我知道,我配不上玉明,可是,可是...”
初見時,穆凡珠并沒有一身風塵味,反倒像是大家小姐,身上還帶着一絲幹淨。
鐘夫人道,“若是當妾進入鐘家,你可願意。”
範曼春和韓文姝看向鐘夫人,看起來鐘夫人對穆凡珠的身份不大滿意,可是...卻又是有些同情的。
穆凡珠突然跪在鐘夫人跟前,“夫人,凡珠自知身份低賤,可是我絕不做妾,若是給鐘家帶來困擾,我...我願意獨自撫養孩子一人,離開玉明。”
穆凡珠說的堅決,倒是不卑不亢。
“你要是一個人撫養孩子,那二哥怎麽辦,他還為你跪在祠堂之內呢。”韓文姝道,“你真的就忍心丢下二哥。”
穆凡珠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我,我怎麽舍得,可是要是耽誤他的前程,讓他為我與他爹娘不和,那我才是最大的罪人。”
“你...”鐘夫人看着穆凡珠,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曼春,文姝,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
“娘...”範曼春見鐘夫人已經起身,也不得起身跟着鐘夫人一起離開了。
韓文姝看了一眼穆凡珠,搖搖頭,也随着鐘夫人一起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鐘夫人嘆氣,靠在車壁上,揉着眉心。
“娘,我給您按按。”韓文姝的手搭在鐘夫人的太陽xue上,“您別生氣。”
“我不是生氣,我就是...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鐘夫人又嘆了一口氣。
韓文姝道,“我看這位姑娘倒是挺倔強的。”
範曼春點頭,“是啊,不過還是得看看,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也對,咱們也才見她一面,可是她如今身懷有孕...”韓文姝道,“她以前也是個閨閣之女,只是被迫無奈才進了青樓,而且也是清白之身...”
“你爹不會同意的。”鐘夫人道,“他的脾氣可是犟的很,不會容忍的。”
“娘,您或許可以跟爹說一說,爹最聽您的話了。”韓文姝道。
鐘夫人此時也很是心亂如麻,本來鐘玉明到現在都未成親,讓她急的頭疼,可是現在這事情,讓她又是急的頭疼。
本來韓文姝打算等解決了此事再走,可是老家的一封書信,打亂了計劃。
“你說祖父不行了,命不久矣了。”韓文姝驚詫,“我記得祖父的身子一直很硬朗。”
“五識散。”周文中道,“虧損嚴重。”
“什麽,五識散,這,這可是慢性毒藥啊,祖父怎麽會...真是糊塗啊。”韓文姝道,“這信也是一兩個月前的,估計現在祖父....”
周濤看到這封信,歸心似箭,縱然周老太爺對周濤并不是很好,可也是他的父親啊。
周湖也亦是記得團團轉。
韓文姝跟周文中也不得不前去,怕是這次回去就是吊喪了。
“怎麽走得這麽急。”鐘夫人一面命人收拾行禮,一面跟韓文姝道,“這也是大事,你們也不得不回去啊。”
“我也不想這麽早回去,這次這件事也是事出突然,二哥這事還沒解決,也不知道到底會是怎樣。”
“你二哥的事情你就別挂心了,倒時候我會寫信與你的。”鐘夫人道,“有空就回來看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看見你。”
鐘夫人說着說着就抹淚,“怎麽就離得這麽遠,看你也不方便。”
“娘,我答應你你,以後會回來的,咱們娘兩也時常寫信。”韓文姝拿帕子鐘夫人擦眼淚,不自禁也心酸落淚,“娘,您別傷心,您一哭我也想哭。”
“我怎麽能不想你呢。”鐘夫人道,“可是我又不能留你...”
“娘...”韓文姝在鐘夫人的懷裏,低聲哭了起來。
韓文姝自小沒娘,這幾年鐘夫人可謂是彌補了對自己小時候娘的缺憾,她感受到了以前沒有的母愛,讓她覺得眷戀。
韓文姝和周文中還是離開了京城,上了碼頭。
昨夜一家子吃了團圓飯,依依惜別,非常不舍。
今早鐘家一家人,常大夫人帶着常雲詞,常雲袖,常雲休和常雲招一起前來送別韓文姝。
常大夫人抹着眼角的淚水,好不容易找回了女兒,再次相見又不知道是何年了,怎麽能讓常大夫人不心酸。
不過,縱然是不舍,還是要分別。
韓文姝站在船頭,揮着帕子朝他們揮手,等碼頭上的人影再也不見,韓文姝放聲大哭起來。
周文中摟着韓文姝,“姝姝....咱們還會回來的。”
韓文姝哭濕了周文中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母子連心,團團也哭個不停,知道韓文姝接手哄他。
這次回去的人不少,周濤,周旭中,張四鳳,陶三娘,陶源,柳如眉還有陶大夫,不過陶大夫要在潮州的碼頭,先行回去,還有紅香,翠環等丫鬟和小厮,奶娘。
“幸好船夠大,要不然不知道能不能裝下這麽多人。”韓文姝抱着團團,朝周文中說道,“還有那麽多的箱子,咱們回去的時候建個青磚大宅吧,要不然這麽多人也不夠住的。”
“好。”
“但是等以後咱們老了,孩子們離家的離家,出嫁的出嫁,這麽大的房子又剩咱們兩個人了,又感覺空蕩蕩的,就跟在京城的宅子一般,那裏是下人多還覺得好一些,現在咱們回去了,又用不着那麽多人,看來看去,醫館那裏好,地方又大,再收拾兩間屋子,也就夠了,你說呢。”
“好。”
“周文中。”韓文姝眼睛一瞪,“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我聽着呢,媳婦。”
“那你就光會說好。”韓文姝覺得不滿,“你要是有什麽意見就說出來。”
“怎麽會呢。”周文中道,“你說的都是對的呀,我怎麽會有意見。”
“哼,我不要跟你說話了。”韓文姝抱着團團,“咱們不要理你爹,他欺負娘。”
“我冤枉啊,兒子,我怎麽敢欺負你娘啊。”周文中摟住韓文姝,将媳婦跟兒子一起摟在懷裏,“我疼你娘還來不及呢,在家裏,你娘說什麽就是什麽。”
“少哄我,油嘴滑舌。”韓文姝道,“咱們什麽時候才能到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