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勿訂 3
“我這不是擔心你麽,你就這麽跟他走了。”蔣雨笑道,“快跟我說說,看起來你們兩個還聽熟稔的。”
韓文姝沒有跟蔣雨說她和周文中的關系,只是略帶敷衍道,“只是昨天去刑部的時候,周大人幫了我一把,我晚上便請周大人吃飯。”
“那為什麽早上會來?”
“只是順路而已。”韓文姝沒有跟蔣雨說太多,說的越多破綻越多,畢竟蔣雨在大理寺可不是白混的,“好了,好了,你的案子查完了沒有?就在這裏啰嗦。”“還沒呢,我這就去了。”蔣雨沒有再過多糾纏了,點點頭,就進了內院。
韓文姝松了口氣,也跟着進了裏面。
一連幾天,早晚都能看見周文中的身影,韓文姝也已經漸漸習慣了。
幫忙查看卷宗,是韓文姝最頭疼的事情,密密麻麻的字體,要一點一點的看,一不注意都已經是下午了,中午的午飯還未吃,其他的幾個人還沒有回來。
不過總算是在這一堆卷宗裏面找到了一絲蛛絲馬跡,總算是有了一些收獲。
韓文姝捶捶自己的肩膀,有些酸疼,想着抽個空出去吃個飯。
路過街口的時候,聽見有人吵吵鬧鬧的,韓文姝不予理會,總歸是有府衙的人管理,與她無關。
不過那人卻喊住了她,韓文姝一看,竟是方夫人,方夫人與鐘夫人相熟,平日裏經常來往,連帶着韓文姝也熟了起來。
“方夫人。”韓文姝上前問候了一聲,“這是怎麽了。”
方夫人顯然氣得不輕,“還不是這個潑婦,無知婦人,擋了我的路,還理直氣壯的,文姝,你是官差,你幫我評評理。”
本來對面還嚣張氣焰的婦人,一下子看見韓文姝如同見了鬼一般,瞪大眼睛,臉色蒼白,額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你,你是,韓文姝,不可能,不可能。”
那婦人捂着頭,身邊的小丫鬟扶着她,踉踉跄跄的就跑走了。
方夫人冷哼一聲,“果然惡人得治,真是多虧你了,文姝。”
韓文姝卻覺得有些奇怪,那個婦人并不是看到她身上的官府才跑走,而是看道她的人,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驚吓,才匆忙跑走了,其中的蹊跷不得而知。
“方夫人,剛剛那是何人?”韓文姝問道。
方夫人搖頭,“不大清楚,流悅,你知道嗎。”
方夫人的丫鬟經常替方夫人跑腿,京中的夫人認識大半,流悅點頭,“是的,夫人,她是刑部尚書大人的嫂子。”
“刑部尚書啊。”方夫人點頭,“就是那個年輕有為的周大人嘛,怎麽會有這個不講理的嫂子,真是丢人。”
“聽說周大人與他大哥和嫂子并不住在一起呢。”流悅道,“再多的奴婢也不知道了。”
韓文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與方夫人說了兩句話,也沒了吃飯的心思,轉身回了大理寺。
“你怎麽會在這裏?”韓文姝有些驚訝的望着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周文中,“這又不是刑部。”
“不是刑部,我就不能來坐坐了嗎?”周文中溫聲道,“怎麽出去了,沒有看見你人。”
“哦,本來想出去吃飯,結果碰上了點事兒,就又回來了?”
周文中微微皺眉,“還沒有吃午飯嗎?”
“嗯,也不餓了。”韓文姝也已經餓過頭了,這事兒時常都有,并不放在心上,“我去把這些卷宗送去給梁大哥,等會兒就回來。”韓文姝抱起幾個卷宗就出去了。
再回來的時候,桌子上多了飯菜和點心,周文中已經不在了。
盤子下面壓着一張紙條,上面寫着他突然要進宮,就先離開了,讓韓文姝記得要先吃飯。
字體蒼勁有力,可是有些潦草,想必進宮也是匆忙。
韓文姝不知道他這麽短的時候從哪裏弄來這麽熱騰騰的飯菜,不過韓文姝覺得心裏暖暖的,有一種久違之感。
可還是韓文姝還沒來得及問今日碰到的那個婦人的事情,看起來只能等下次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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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大人跟鐘夫人請我過府一敘?”周文中給韓文姝到了一杯清茶,“何日?”
“明日,你有空嗎?如果沒空的話...”
“有空。”周文中一笑,“本早該拜見岳父岳母大人了。”
韓文姝哼了一聲,“現在我還沒想起來呢。”
“遲早的事情。”
“對了,我以前姓韓,叫韓文姝嗎?”
“是。”這些天,周文中幾乎将兩個人的事情都告訴了韓文姝,韓文姝有時候也會隐隐約約記得一些。“其實,你不是你爹親生的。”
“啊?”韓文姝驚訝,“我是抱養的嗎?”
周文中将韓文姝的身世告訴了韓文姝。
韓文姝有些失落,“不過我也算是幸運,碰到的養父養母都是好人,韓家如此,鐘家亦是如此,我肯定上輩子做了什麽大好事。”
“我也是。”周文中道,“所以這輩子才會讓我碰上了你。”
“不許花言巧語的。”韓文姝一口将茶飲盡,“我,我大哥找你了嗎?”
“嗯,大哥已經找過我很多次了。”周文中坦言相告。
“啊,那,那沒什麽事情吧。”
周文中搖頭,“一切都好,你不必擔心。”
“我才沒有擔心你呢。”韓文姝嘗了個栩栩如生的荷花酥,“你整日都沒事幹嗎?天天來找我。”
“什麽事情都比不上你。”周文中道,“我怕一不注意,你又不在了,我很害怕。”
“我是個大活人,哪兒會說不見就不見。”韓文姝道,“對了,我...我昨晚夢見了一件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該不該跟你說。”
“你說便是。”
“我夢見,有兩個女人再說話,她們說...你娘...是被她們推下去的。”韓文姝滿臉糾結,“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畢竟是做夢。”
周文中神色一變,凝重起來,“姝姝,你能說的詳細一點嗎?”
“說實話,我也是朦朦胧胧的,但是有些話卻記得很清楚。”韓文姝将她夢見的一些都告訴了周文中。
周文中渾身都是低氣壓,看起來甚是駭人。
韓文姝輕輕抓住周文中的手,“你,你沒事吧。”
周文中反握住韓文姝的手,揉捏了一下,“我沒事,姝姝...我能抱抱你嗎?”
韓文姝看周文中滿是脆弱的臉色,覺得心很不舒服,有些心疼,“嗯。”
周文中抱住韓文姝之後,不肯撒手,一直抱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鞭炮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今兒是遇香坊開業的日子,遇香坊乃是做姑娘家的胭脂水粉等一些物品,非常受歡迎,本來是開在金陵的,金陵許多夫人小姐都愛從這裏買,京城之中的貴夫人也經常托人從金陵帶回來。
遇香坊的老板據說是兩位女子,都非常的精明能幹。
兩位女子能将遇香坊開得這麽大,也是極為不容易的事情。
遇香坊開業放了鞭炮,還舞了獅子,已經有不少的夫人,還有代替小姐來的丫鬟在店門口等待,等着一開業就前去買。
“娘跟大嫂應該會喜歡這些東西,姝姝,不如我們去挑選一些,明日送給娘跟大嫂?”周文中問道。
韓文姝這才反應過來,周文中嘴裏的娘跟大嫂就是鐘夫人跟範曼春,韓文姝瞪了一眼周文中,“臉皮厚。”
“有嗎?”周文中摸摸鼻子,“咱們本來就是夫妻嘛。”
“反正我還沒記起來,就是不算。”韓文姝哼哼了兩聲。
周文中忍不住在韓文姝臉上飛快的親了一口,在韓文姝舉着手裏的拳頭要打人的時候,趕緊拉着韓文姝出門去了。
“人實在是太多了,咱們還是等會兒人少的時候再來吧。”韓文姝一看裏面的莺莺燕燕就忍不住頭疼。
周文中道,“也好,你不喜歡咱們就離開。”
“這位姑娘留步,我們這裏有包廂,可供挑選。”那婦人一身紫色襦裙,面容保養的很好,一副溫婉之樣,韓文姝覺得她有些面熟,跟之前遇到她就跟見到鬼一般的那個潑辣婦人面容有些相似,不過面前的婦人似乎更加好看一些。
韓文姝看了一眼周文中,“我覺得挺好,不如咱們進去看看。”
“好,我都聽你的。”周文中牽起韓文姝的手,随同那婦人進了旁邊,直接上了二樓,遠離一樓的莺莺燕燕。
一樓的某個夫人突然看着樓梯那邊,“那是不是刑部尚書周大人,旁邊怎麽還有個女子。”
“不是說周大人至今未娶嘛,男未婚女未嫁的有什麽好奇怪的。”另一位夫人道,“只可惜我就一個女兒。”
“你要是想,再生一個嘛。”
幾個夫人七嘴八舌的說起話來。
韓文姝跟周文中随着婦人上了二樓其中的一個雅間,裏面安靜切然,淡淡的檀香味,讓人心靜。
“不知夫人如何稱呼?”韓文姝問道。
“民婦張四鳳。”張四鳳溫和笑道。
周文中不由得多打量了幾番眼前的張四鳳,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韓文姝也是一愣神,張四鳳這個名字在哪裏聽過,怎麽這麽耳熟...
張四鳳拿來精致的畫冊,遞給韓文姝,“這位夫人,您想要什麽,直接将名字寫在紙上,交予我,便有人給您送上來。”
“這倒是新奇。”韓文姝翻看了一番,只裏面不只有胭脂水粉,還有一些女兒家精致的小物件,畫冊也是極為精美,讓韓文姝不由得有些喜歡。
張四鳳讓人倒了兩杯茶,就下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姝姝很喜歡這裏面的東西,不如都各買一件?”周文中道。
韓文姝失笑,“那也那太多了,而且全部加起來要花不少的銀子呢。”
“我都有,姝姝不必在意。”
“我知道,可是這也太多了,都沒地方放了。”韓文姝倒真是提了幾分興趣翻看這些,然後報出來名字,周文中寫下來。
韓文姝本來以為只有幾件,結果這麽一通下來倒是不少。“是不是買多了。”
“沒有。”周文中喊來門外的小丫鬟,将紙張交給她,她前去交給張四鳳了。
韓文姝突然問道,“這張四鳳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可是我給忘記了,我們是不是以前認識。”
“是。”周文中點頭,“大哥本來要娶的人便是張四鳳,結果卻娶了張五鳳,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畢竟我當時也沒有見過張四鳳是何模樣。”
韓文姝點頭,“原來如此,最近總是想起來以前的一些事情,總是會從夢裏驚醒。”
“這樣也睡不安。”周文中輕輕撫摸韓文姝的眼睑,“怪不得眼底下都有烏眼青了。”
“以前在大理寺幫忙辦案的時候,幾天幾夜不睡呢。”
“大理寺的差事并不适合你。”周文中道,“不如...”
“你可別勸我,我覺得現在挺好的。”韓文姝道,“反正誰都不能阻止我,除非我自己不想幹了。”
“好好好,不過也別太辛苦了,這樣會讓我很心疼。”周文中道,“對了,不如你來刑部,這樣子我還能照顧你呢。”
韓文姝托着腮,“我才不要呢,我敢打賭你一定什麽事情都不讓我做,而且,刑部又不是我想來就來的。”
“你只要想來,就一定能來的。”
“可是我不想去。”
正說着話,張四鳳領着小丫鬟進來,“二位買了本店許多的東西,小店非常感激,兩位可自行提貨,或者我們店裏負責送貨上門,二位您們看如何?”
“還是送貨上門吧。”韓文姝笑道,“你們店裏的服務可真周到。”
“客人滿意,是我們的榮幸。”
周文中說了自家府門的位置,張四鳳說是一個時辰內會送貨上門。
“姝姝不如去我府裏看看吧。”周文中看着韓文姝,突然露出略委屈的樣子,“到現在姝姝還沒有回過我們家呢。”
韓文姝有些無奈,每次周文中都用這招“威脅”她,讓她不得不妥協,所以韓文姝就跟着周文中回家了。
偌大的周府,看起來有些空蕩蕩的,不過下人們都井然有序,府裏也是井井有條。
韓文姝總覺得府裏有些冷清了,就周文中一個人住,總會有些蕭條的感覺。
可是府中的景致倒還不錯,周文中帶着韓文姝随意的轉了轉。
周文中突然嘆息,“只可惜....”
“可惜什麽?”
“還少了個回家的女主人。”
“哼,想做女主人的怕是不少吧。”韓文姝挑眉。
“但是只有一個人能做啊。”周文中摟住韓文姝的肩膀,“其他人誰都不行。”
“想得美。”韓文姝推開周文中的手,快步往前走,“快點,我還要看看其他地方呢。”
周文中寵溺一笑,大步的追上去。
在府邸裏轉了一圈之後,兩個人才來到周文中的卧房,也是周文中特意帶着韓文姝來的。
韓文姝随意的看了看,周文中的卧房簡潔而明亮,沒有過多的裝飾,看起來沒有人氣。
“沒有你在,都不成家了。”
韓文姝聽到這句話,猛地心裏一顫,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幸好前來的小厮來禀告,遇香坊的人來了。
東西都仔細的包好,還一一點數,之後周文中讓管家帶遇香坊的人前去賬房了。
韓文姝坐在桌子前一一拆開,細細的看這些送來的小物品。
一個镂空鈴铛,上面的花紋繁雜而精美,底下嘗嘗的麥穗流蘇,挂在身上正合适。
還有小手爐,金扇等等的東西,都讓韓文姝愛不釋手。
“這遇香坊的東西可真是不錯。”韓文姝還從裏面拿出一本畫冊,裏面都是遇香坊的東西,韓文姝忍住未看,否則又要忍不住買了。
雖然這幾年都沒怎麽好好裝扮過,但是韓文姝骨子裏還是喜愛這些,尤其是被鐘夫人培養起來的首飾審美感。
韓文姝挑選了幾件小物品帶回去,剩下的讓周文中明日去鐘家送給他娘和嫂子。
“爹喜歡什麽?”
韓文姝細細想了一下,“爹爹喜歡品茶,還有一些字畫。”
“好。”周文中道,“明日都會備齊,我明日會早些來,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把媳婦接回家。”
“慢慢等着吧。”韓文姝把玩着手中的一個小球,“還早着呢。”
周文中嘆了口氣,“明明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婦,偏偏不能晚上抱在懷裏睡覺。”
“你胡說什麽呢。”韓文姝瞪他,“小心,小心我揍你。”
“你以前就經常揍我,可是從來沒有下過手。”周文中抓住韓文姝的手,放在嘴邊親了幾口,“因為你舍不得。”
韓文姝腳踩了周文中一腳,抽回手,“現在跟以往可不同了,對了,張五鳳是你大嫂嗎。”
周文中淡淡的嗯了一聲,對這個大嫂顯然不是很喜。
“她跟張四鳳是姐妹兩個,=怪不得我看張四鳳跟前幾天那個婦人有些相似,你不知道之前張五鳳見到我的時候,跟見到鬼一樣,怪不得呢,她肯定是以為我死了,不過也不至于吓成那樣,看樣子都快昏過去了一般。”
“她很害怕?”
“對,好像有點,大概是覺得活人詐屍了吧。”韓文姝開玩笑道,“不過我只會又見過她一次,她就連奔帶跑的就走了,連後面的丫鬟都丢了。”
周文中眯起眼睛,“她不僅僅是害怕,還是做賊心虛。”
“她做什麽賊了。”韓文姝問道,“偷東西了。”
“不是,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之前不是才吃過點心嘛,我不餓。”韓文姝将小扇子展開,“這是純金嗎?還是金片,看起來倒是挺好看的,不過好像不太實用。”
周文中聽着韓文姝在一邊說話,偶爾應和幾聲。
天色漸漸晚了起來,韓文姝才要起身回鐘府。
周文中派了馬車,親自送韓文姝回去了。
韓文姝剛進了府門,鐘夫人已經在等韓文姝了,範曼春也坐在一旁。
韓文姝道,“娘,嫂子,玉言跟玉語睡下了嗎,瑾兒今天寫了幾頁大字了。”
“玉言跟玉語已經睡下來了,今天跟瑾兒玩了一會兒了,累着了。”範曼春道,“瑾兒今天就寫了兩頁大字,在我跟前撒嬌呢,要是你大哥知道了,肯定又要訓他了。”
“他敢。”鐘夫人道,“我小孫兒才幾歲,要是把我孫兒累着了,我一定饒不了他,還有你,文姝,怎麽回來的這麽晚了,可別跟我說大理寺有事情要忙。”
“娘,您今天都累了一天,我伺候您睡覺吧。”韓文姝坐在鐘夫人旁邊,“早睡早起身體好。”
“你少來蒙我,這都還沒吃晚膳呢。”
“所以我這也不算回來的太晚是不是。”韓文姝道,“娘,我餓了。”
“小妹餓了,娘您一向最心疼小妹了,趕緊咱們用晚膳吧。”範曼春幫着說話道,“到時候小妹餓着了,心疼的還不是您嗎。”
“你們呀。”鐘夫人道,“現在你還什麽都沒想起來,可千萬別随便幾句就被人诳了。”
“才不會呢娘,您就放心吧。”韓文姝道,“我好得很呢。”
“明兒咱們請周大人吃飯,你可說了?”鐘夫人問道。
韓文姝點頭,“已經跟他說了,他說明天早點來呢。”
“果然你還是跟他見面了。”鐘夫人道。
範曼春笑道,“娘,畢竟文姝跟周大人是以前的夫妻,只不過現在文姝是記不起來了,若是記起來,他們二人還是要在一起的。”
“我也知道是這樣,可是我這不是舍不得文姝嘛。”鐘夫人道,“若是,若是以後,你可要經常回來啊。”
“娘,我才不想離開您呢。”
次日一早,韓文姝剛梳洗打扮好,換了一身新作的裙子,裙子底下的桃花朵朵綻放,走起路來如花瓣飛舞,這都是鐘夫人精心給韓文姝縫制的。
“小姐,刑部尚書周大人來了。”翠環道,“周大人來的可真早呢。”
“的确是早了些,這早飯都還沒吃呢。”韓文姝插上簪子,她也沒想到,周文中說早點到,竟是會這麽早。
剛踏進廳中,就覺得氣氛不對,鐘老爺跟鐘夫人坐在高堂,鐘玉行跟鐘玉明相對着周文中而坐。
韓文姝一一打了招呼行了禮之後,才坐下,一時間無人說話,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寂寥。
最後還是鐘玉明先行開口,“周大人,你和文姝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我和姝姝自小相識,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周文中道,“幾乎沒有分開過。”
鐘玉明手裏的扇子挽了個花,“只可惜文姝現在不記得你了。”
“玉明。”鐘夫人輕喝一聲。
周文中笑道,“但是我們夫妻的身份是改變不了的。”
“但是現在也沒人知道你們是夫妻,而且大家都以為你的妻子已經離開人世了。”
周文中眼神一冷,“我從未說過,只不過是他們猜測而已,我會給向外面澄清澄清,她永遠都是我唯一的一個妻子,無人替代。”
“哦?”
韓文姝見周文中跟鐘玉明兩個人摩擦越來越重,而鐘玉行跟範曼春兩夫妻都在看戲,不由得出聲阻止,“時候不早了,爹娘,你們還沒吃早膳吧。”
鐘夫人看韓文姝期盼的眼神,也不得不順着女兒的意思,點頭,“是啊,不說我都忘了,這麽一說也确實該吃早膳了,咱們一家人都沒吃呢。”
鐘一華也點點頭,“擺膳吧。”
原本打算吃的是午膳,可是因為周文中來的太早了,所以就由午膳改為了早膳。
一頓早飯吃的比較沉默,幾乎秉着食不言寝不語的精神。
“吃點豆腐皮包子。”韓文姝給周文中夾了一個豆腐皮包子,惹得其他人看了一下,韓文姝筷子一頓,豆腐皮包子直接落進了周文中的碗裏。
周文中似乎毫無察覺,對韓文姝一笑,“好。”
鐘玉明哎呦了一聲,“我這怎麽突然也想吃豆腐皮包子了。”
韓文姝知道他的意思,這個二哥每次都不正經,不過韓文姝還是夾了一個豆腐皮包子給鐘玉明,“二哥慢慢吃。”
接着韓文姝一個都沒落下,等全部夾完才松了口氣,這頓早飯有點累。
等用完早膳之後,鐘夫人和範曼春就拉着韓文姝說是去換身衣服,其實就是留周文中應付鐘一華,鐘玉行和鐘玉明。
韓文姝沒由來的一陣擔心,雖然說是不太記得以前的事情,但是從心底裏卻是想維護着周文中的。
“看你這樣子。”範曼春打趣道,“你還怕你大哥二哥吃了他不成。”
“我沒有。”韓文姝道,“我就是...我才沒有擔心呢。”
鐘夫人嘆了口氣,“我就知道女大不中留哦,以前總說陪我陪我,現在一看見...可就不一樣了。”
“我才沒有呢,娘。”韓文姝坐到鐘夫人跟前,“我樂意陪您一輩子啊,心甘情願。”
“得得得,你樂意我還不樂意呢。”鐘夫人刮刮韓文姝的鼻子,“我可不做那棒打鴛鴦的人。”
“娘才沒有呢。”韓文姝笑道,“娘最好了。”
“就屬你嘴甜。”鐘夫人道,“曼春,你看如何?”
範曼春自然知道鐘夫人說的是什麽意思,範曼春道,“我看挺好的,有緣有份的,郎才女貌。”
“我看也是不錯。”鐘夫人道,“只是文姝現在也沒想起來什麽,而且現在文姝的身份是我鐘家的女兒,若是突然變成了周大人的妻子,這...”
“不如讓文姝以鐘家的女兒身份再嫁一次?”範曼春提議道,“娘您看如何?”
“那豈不是成續弦了。”鐘夫人微微皺眉,“這外人該怎麽說呢。”
“倒不如實話實說便罷了。”韓文姝道,“我們這也算是情有可原。”
範曼春點頭,“倒也是啊,文姝跟周大人是因為意外才兩地分隔的,如今重逢,定是歡喜的。”
鐘夫人握着韓文姝的手,“你真的覺得跟周大人...”
“我與他本來就是夫妻,說實話,自從見到他之後,我就越來越割舍不下,我相信我們以前兩個一定恩愛。”韓文姝笑道,“不過我現在還沒有徹底的想起來,暫時不想與他回去,等我想起來之後,再随他回去也便罷了。”
鐘夫人道,“倒也是可行,這麽一說,娘都舍不得你了。”
“娘永遠都是我娘啊。”韓文姝道,“以後我想回來難道娘還不歡迎我?”
“那怎麽會,巴不得你回來呢。”鐘夫人道,“你這想不起來我着急,你這要能想起來,我又着急。”
範曼春道,“娘這是太心疼文姝了,文姝,以後可要常回來。”
“那是肯定的,大嫂。”韓文姝靠在鐘夫人身上,“我也舍不得娘呢。”
周文中不知道跟鐘一華,鐘玉行和鐘玉明說了什麽,這三個人出來臉色一致的不大好,反倒是周文中一臉輕松。
“姝姝。”周文中執起韓文姝的手,鐘玉明假裝咳嗽了兩聲,周文中偏偏裝作聽不見。
中午,鐘夫人又留周文中吃午飯,下午,又叫來戲班子一家人在園中看戲。
周文中舌燦蓮花,把鐘夫人哄得喜笑顏開,連帶着範曼春也是笑容滿面。
鐘夫人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對周文中贊不絕口,直接喊文中喊得順口。
這讓鐘玉明冷哼了好幾聲,歪頭對韓文姝道,“你可得注意點,別被他騙了,看他的樣子老實的很,其實啊...”
韓文姝不由得失笑,“二哥...你這是吃的哪門子醋。”
“你這丫頭,我這不是擔心你麽。”
“行行行,多謝二哥關心。”
晚上,鐘夫人又要留周文中吃晚膳,可是鐘玉行以時候已晚,怕天黑路滑這種拐彎抹角的借口,送周文中回家。
韓文姝送他到門口,周文中依依不舍,“姝姝,我在家等你回去。”
“嗯。”韓文姝輕笑,“不過你得等一段時間了。”
“多長時間我都等,但是...別讓我等得太久,家裏太冷清了。”
韓文姝剛想張口,鐘玉明的聲音突然出現,“哎呦,周大人還沒走呢,莫不是不認得回周府的路了,我不介意送周大人一程。”
“不必,多謝二哥的好意了。”
“你喊誰二哥呢?”鐘玉明臉一黑。
周文中也不介意,直接翻身上馬,“姝姝,我走了,二哥,來日再見。”
鐘玉明咬牙看周文中離開的方向,“都說刑部尚書冷面冷情,我看是厚顏無恥之人。”
“哈哈哈。”韓文姝忍不住笑出來聲音,“沒想到二哥也有說不過人家的一天,在這裏氣急敗壞。”
“我這還不是顧着你的面子麽。”鐘玉明道,“現在胳膊肘就開始往外拐了。”
“好好好,我給二哥道歉了,希望二哥下次能贏。”
“你這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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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周文中将一疊子紙放在周旭中跟前,“您看看這些。”
周旭中正疑惑,翻看了周文中給他的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周旭中憤怒,“這個賤人,賤人,我竟然跟如此毒婦住在同一屋檐之下,我要殺了她。”
上面正寫着張五鳳所做的事情,與其母陶氏謀害徐麗娘,之後又謀害韓文姝,寫的是一清二楚。
周旭中止不住怒火,直接拔起劍,往前屋趕去,定要将張五鳳碎屍萬段。
張五鳳還在責罵一個丫鬟,那丫鬟顫顫巍巍的樣子,看的張五鳳心裏暗爽,她一個村婦如今住上這個大宅子,使上丫鬟,周圍結識的都是貴婦人,讓張五鳳心裏優越非常。
門一腳被踹開,張五鳳剛想張口斥罵,卻見周旭中手裏提着劍,面如黑鐵,兇神惡煞,使得張五鳳心驚非常,“旭中,這,這是怎麽了,咱們有話好好說。”
“你這個賤婦。”周旭中一劍劈上去,張五鳳堪堪躲過,頭上的發絲被削斷,散落開來。
張五鳳大叫,“殺人啦,殺人啦。”
張五鳳慌裏慌張的跑出去,正好看見周文中,“文中,你大哥瘋了,她要殺我。”
眼見張五鳳跑過來,周文中一腳将人踹在地上,踹得張五鳳在地上爬不起來。
周文中對其恨之入骨,跟周旭中一樣恨不得将她碎屍萬段,可是此事并沒有這麽簡單,還有許多事情都還未解開,都要張五鳳自己說出來。
張五鳳頭發散亂,渾身狼狽,丫鬟都抱在一團,也沒有人去扶她。
周旭中拿劍就要劈他,被周文中制止,“大哥,還有許多事情并未明了。”
“這個賤人,賤人。”周旭中已經被怒火沖的快失去理智,若不是周文中提醒他,早就一劍劈了張五鳳。
張五鳳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旭中,我到底做了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子對我,是不是哪個狐貍精在你跟前挑唆來着。”
周旭中一巴掌打在張五鳳臉上,“你害了我的母親,又害了弟妹,這兩件事還不夠嗎。”
張五鳳瞪大眼睛,顯然不敢相信,這事情已經敗露,明明她娘說做的天衣無縫,明明她安穩的生活了那麽多年,怎麽現在這些事情被捅出來了,張五鳳突然想起來那兩次見到了...韓文姝,本來以為是韓文姝找她索魂,後來才知道她不是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