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誰知道周文中這麽無情,竟然直言不諱,當初就拒絕了她,半點情面都不留。
讓成貝妮怒火沖天,可惜再想找周文中的時候,他已經進京了。
這次回京,成貝妮竟聽說周文中找到原來的妻子,與他鹣鲽情深,明明就是個村婦,怎麽配得上周文中。
成貝妮這段時間被困在府中不得而出,今日有了機會,立馬就來了周府,她到底要看看,周文中的村婦夫人到底是什麽模樣,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成貝妮左等右等都沒有等到人,有些不耐煩。
“成小姐久等了。”
聲音柔和,膚如凝脂,雖有些圓潤,可也恰到好處,展露着成熟婦人的氣息,舉手投足散發着氣質,不過在成貝妮嫉妒的眼神中,将韓文姝貶低的一無是處。
“你就是周大人的...原配?”成貝妮語氣不善,“不是聽說你死了嗎?”
韓文姝無奈,怎麽一個兩個的都盼着她死,“只可惜我福大命大,與文中團圓,也是老天保佑,不知道成家小姐所來何事?”
“我祖父是太傅,我外祖父是禦史,我爹爹是太常寺少卿,我母親是二品诰命夫人,你呢?你的家世又如何?”成貝妮猛然起身,語氣中帶着一絲得意。
“哦?成小姐來就是與我說你的家世麽,那麽你呢?”
“我什麽?”
“你祖父是太傅,你外祖父是禦史,你爹爹是太常寺少卿,你母親是二品诰命夫人,那麽你又是什麽身份?”
“我,我當然是成家的大小姐,豈是你一介村婦可相比的。”成家小姐道,“我能夠助周文中平步青雲,而你卻讓周文中辭官回鄉,簡直就是婦人之見。”
“那麽按照成家小姐的意思,就是你與周文中最為相配,而今日來的意思,就是讓我下堂,成家小姐取而代之?”
“我....”成家小姐昂着頭,“是又如何,知道就好,你就該自請下堂。”
韓文姝冷笑,看着眼前不大的小姑娘,一副蠻橫的模樣,只覺得可笑,“成家的家風就是搶人夫婿嗎?那回頭我可要跟成家的老爺夫人好好的談論談論。”
成貝妮有一絲慌張,今日來的這件事她沒有告訴爹娘,上次攔街的事情,還被她爹罰跪在祠堂,這次出來,只謊稱去了朋友家,不敢告訴她爹娘是來了周府,要看看周文中的原配妻子是什麽模樣,“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跟我爹娘有什麽關系,我勸你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好。”
韓文姝看着眼前不大的蠻橫小姑娘,微微眯起眼睛。
韓文姝不願在與成貝妮多費口舌,也不想跟成貝妮說些什麽大道理的話,現在成貝妮如此的不理智,再多的話都是廢話而已,“現在,要麽你自己出去,我還能夠原諒你,要不然的話...”
成貝妮像個被點火的炮竹,“該離開的是你,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不該阻攔周大人的前途,你這個淺薄無知的村婦,潑婦。”
“紅香,送,成小姐出去。”
“是,奴婢遵命。”紅香露出難得的強勢,沖着成貝妮道,“是奴婢請成小姐離開,還是送小姐離開呢。”
成貝妮沒有反應過來,這二者有什麽區別,不都是讓她走嗎,“你這個賤婢,憑你也敢跟我這麽說話,我要讓我娘扒了你的皮,劃爛你的臉。”
“看來成小姐是想讓奴婢送您離開了。”紅香也曾經在宮中調,教過一些陰私內宅的事情,之後來到周府伺候韓文姝,可是周府并沒有那麽多的陰私事,紅香也難得清閑下來,人也沒有剛伺候韓文姝那般膽戰心驚,而且韓文姝為人溫和,紅香也忠心耿耿,将韓文姝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
紅香知道自己主子是不願意跟眼前的成貝妮計較,只是交代自己将她送回成家,跟成家的夫人好好交流交流,若是周府稍微透露今日成小姐的事情,怕是成小姐這輩子都嫁不出去,孤獨終老了。
成貝妮跟着暴露的母獅子一般,還未來得及開口狂言,就被紅香一手刀劈下去,跟着翠環一起扶着成貝妮離開了。
韓文姝輕輕抿了一口茶,茶水有些涼了,喝在嘴裏有些發澀,便随手放下來了。
其實,韓文姝最近在思考一件事情,讓周文中辭官同她回鄉不知道是對是錯。
男人都希望平步青雲,步步高升,可是到她這裏,竟然讓周文中辭官,跟她隐居故裏。
不知道是不是懷着身孕,人也多愁善感起來。
紅香去送成小姐回家去了,留下翠環一人,歪着頭看韓文姝皺眉,小心翼翼的問道,“夫人,您沒事吧。”
“沒事,叫馬車,我要去鐘府。”韓文姝道。
“是。”
馬車晃晃悠悠的到了鐘家,見到鐘夫人,韓文姝才莫名的松了口氣,一下子撲進鐘夫人的懷裏。
鐘夫人慈愛的摸摸韓文姝的頭,“怎麽了,是不是想娘了。”
“嗯。”韓文姝點頭,“想娘了,大嫂快要生了吧。”
“比你早幾個月。”鐘夫人道,“你大哥現在每天都很早就回來呢。”
“大嫂跟大哥的感情可真好。”韓文姝笑道,挽着鐘夫人的手一起進了屋裏。
鐘夫人看着韓文姝猶豫不決的樣子,問道,“你這到底是怎麽了,有什麽事情還不能跟我說的?”
韓文姝将之前的事情告訴了鐘夫人,“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誰知道鐘夫人只是一笑,“為什麽你不問問文中呢。”
“我問了,他說....他想要跟我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不想讓我為他費勁,到處交際。”
“他知道你性格淡然,随遇而安。”鐘夫人道,“既然他如此說了,你還在擔憂什麽。”
“可是我總覺得是我耽誤了他。”
“人這一生啊,其實不長,最高興的事情,就是父母在世,夫妻和睦,兒孫滿堂,只是人卻總是忙忙碌碌,一回首卻發現錯過了很多。”鐘夫人道,“或許文中就是想和你一起過一輩子,不願意忙忙碌碌耽誤了你們太多時間。”
韓文姝若有所思,鐘夫人也沒有打擾她,讓她仔細的想想,不想通這一點,韓文姝終究會是心結。
最後,韓文姝吐了口氣,“我不該想這麽多,其實就這麽任性下去,也未嘗不可。”
“是啊,人生短暫啊。”
鐘夫人留韓文姝晚上在家裏吃飯,到時候讓小厮給周文中送信,讓他來鐘家。
紅玉辦完事發覺韓文姝不在府上,又來鐘家前來複命。
“成夫人說是改日會上門親自致歉,說是教女無方。”紅香将成夫人的話一一回禀給韓文姝。
韓文姝點點頭,這一切都是在意料之中,成家也是高門大戶,也是要面子的府上,他們怕也是知道成貝妮會做出此事,所以都沒有多加辯駁,也是成貝妮自己,将此事直接吐出來。
紅香道,“成夫人氣的不輕呢,只怕是礙着我在場,才沒有出言訓斥成小姐。”
“這件事成夫人知道了,也就了了,估計成小姐在出嫁之前都會老實的待在家裏了。”韓文姝道。
鐘夫人從內帷走出來,“發生什麽事情了,你可不許瞞我。”
韓文姝見鐘夫人這麽說,也就沒把這件事瞞着了,将剛剛成貝妮來府上的事情說了一下。
鐘夫人生氣,“太不知廉恥,這成家養的是什麽女兒,以前見到成夫人,成夫人知書達理,雖然好面子了一些,但是大家閨秀的規矩那是極為标準的,這怎麽養個女兒竟然教成這種模樣。”
“娘,您別生氣了,如今成夫人知道了,想來這個成小姐估計也不會再做出些什麽事情了。”韓文姝道,“大概是年紀太小。”
“年紀小也不能做出如此的事情。”鐘夫人對成貝妮的映像跌到冰點,“回頭這件事我一定要和文中好好說道說道。”
“大姐,大姐。”鐘玉言和鐘玉語雙雙跑進來,小臉通紅,還落着汗滴。
鐘玉言和鐘玉語長得一模一樣,粉雕玉琢的,丫鬟和奶娘總是分不清誰是三少爺和四少爺,這兩個小鬼也是古靈精怪,總是捉弄照顧他們的丫鬟。
“你們慢些。”韓文姝給兩個人擦汗,“又在院子裏瞎玩什麽呢。”
“才沒有。”鐘玉言道,“我們是去釣魚去了,好大的魚。”
“是啊,是啊,顏色還五顏六色的。”鐘玉語道,“一定很好吃。”
鐘夫人驚呼,“不會是你二哥帶回來魚吧,他可寶貝着呢。”
“是啊。”鐘玉言鼓着臉,“誰讓二哥那麽小氣,他現在不在家,我們就偷吃他的魚。”
韓文姝捏着兩個小鬼的鼻子,“只可惜這魚不能吃,只能看,你們兩個怕是沒有這個口福了。”
“不能吃嗎,那麽大的魚。”鐘玉言跟鐘玉語沮喪着臉,顯然對這個結果非常不滿意。
鐘夫人點着兩個人的額頭,“每天餐桌上的魚你們不吃,偏偏就惦記着你們二哥的魚,看他回來不打你們。”
鐘玉言和鐘玉語一人一邊挽着鐘夫人的胳膊,“有娘在,二哥不敢打我們。”
鐘夫人和韓文姝笑出聲音。
之後,韓文姝随着鐘夫人又去看了範曼春,範曼春最近比較嗜睡,一天除了晚上,都能睡好幾個時辰。
晚上,周文中和鐘玉行是一齊回來的,鐘一華跟老朋友應酬,晚上不得回來了。
等吃過晚飯,周文中就和韓文姝回去了。
馬車上墊着厚厚的墊子,韓文姝坐在上面,整個身子靠在周文中身上。
“今天的事情我聽說了,讓你受委屈了。”周文中道。
“沒有,不過是個小丫頭片子。”韓文姝道,“我還不放在心上呢。”
“這件事我會處理,以後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你還想以後。”韓文姝揪住周文中的臉,“不準在外面招蜂惹蝶的,哼,只能我一個人勾引。”
“是是是,下次出門,為夫就把臉遮上,裝作誰也不認識。”
韓文姝輕笑,“這還差不多呢。”
**************
“師傅,師娘。”
“文姝。”陶三娘一看見韓文姝就不禁熱淚滾滾,“文姝。”
“師娘。”韓文姝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哭泣起來,“我好想您啊。”
陶三娘和韓文姝抱頭痛哭,久久才平息下來。
“文姝,許久不見。”柳如眉盤起長發,鬓間只插了幾根玉簪,更加的娴靜雅致。
韓文姝聲音哽咽,“如眉,不對,大嫂,我好想你啊。”
“我也是。”柳如眉擦擦臉頰上的眼淚,“你如今懷着身子,不能久站,咱們還是先上馬車吧,碼頭風大。”
“也是,咱們先上馬車。”陶三娘點點頭,“哎,明兒和曉曉呢。”
“在那邊呢。”柳如眉道,“你們兩個慢些。”
一個大點的小男孩牽着一個點兒大的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娘,我們來了。”
陶源随後下了船,遠遠的沖着韓文姝和周文中打了招呼。
“大哥。”韓文姝看見陶源,又是熱淚盈眶。
陶源拍拍韓文姝肩膀,似有感慨,“幸好你無事,真是太好了。”
柳如眉拉着陶明和陶曉曉,“明兒,曉曉,快來見過你們的姑姑。”
“姑姑好。”陶明和陶曉曉昂着頭,乖巧的喊了一聲。
“真是太聽話了。”韓文姝摸了摸他們的頭。
周文中陪着陶大夫跟陶源,以及鐘一華和鐘玉行都在前堂一起說話,韓文姝領着陶三娘和柳如眉,還有明兒,曉曉一起去見了鐘夫人。
這也是鐘夫人交待的。
“陶夫人。”
“鐘夫人。”兩位夫人客套了一番,相互坐下。
鐘夫人和陶夫人略聊了一番,不過話題都離不開韓文姝,幾句話下來,都有些投契。
“師娘,大嫂。”韓文姝剛安置好明兒和曉曉,讓鐘玉言和鐘玉語陪他們一起玩耍,範曼春如今身懷有孕,快要臨盆,不方便走動。
現下看見陶三娘和柳如眉,又忍不住落淚,多年未見,陶三娘的鬓間也多了幾縷白發,讓人看着有些心疼。
陶三娘拿帕子幫韓文姝擦擦眼淚,“聽話,別哭,你還懷着孩子,別傷身子。”
“是啊。”柳如眉點頭,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許些年不見,文姝過得可好,當初說你下落不明,我們一家人都着急着呢,幸好老天保佑。”
“是啊,這到底怎麽回事,張五鳳怎麽會這麽狠毒。”一提起這件事,陶三娘只覺得心中氣憤難當,“怪不得她生不出孩子,這是老天懲罰她的。”
韓文姝将事情說了出來,陶三娘依舊是淚流滿面,“我苦命的文姝啊。”
“陶夫人,切勿傷心。”鐘夫人命人拿帕子沾水給陶三娘擦擦淚水,“當初我聽聞也是如此,這世間竟有如此惡毒的婦人啊。”
陶三娘擦了臉,覺得舒适一些,“這麽些年也多虧了鐘夫人的照顧,要不然文姝哪有今日。”
“文姝認了我做娘,我這做娘的哪裏會不盡心。”鐘夫人道,“如今文姝苦盡甘來,與文中也終成眷屬,現在又有了孩子,更是美滿了。”
“可不是嗎。”陶三娘又露出笑容,“幾個月了,可要生了。”
“還有三個月就生了,我曼春大嫂如今快要臨盆了。”韓文姝道。
陶三娘沖着鐘夫人笑道,“鐘夫人才是最有福氣之人,兒孫滿堂,讓我羨慕的緊。”
“陶夫人說的哪裏話,您不也是兒孫滿堂,兒孝媳賢麽。”
陶三娘和鐘夫人敘話,韓文姝拉着柳如眉的手,二人說着話。
“今日看你這模樣我也就放下心來,娘也就更加放心了。”柳如眉道,“當時你陶源大哥可是急的就要回村下河撈你去了,後來他的确是回去了,可是卻是一無所獲,一家人急得團團轉,幸好,幸好,真真是老天保佑啊,知道你回來了消息,我和娘第一時間就去廟裏還願了。”
韓文姝和柳如眉兩個人聊天,這一聊都已經到晚上了。
“我已經備好房間了,晚上你們就在這裏安心住下。”鐘夫人道,“就跟在自己家一般,莫要見外,如今有了文姝的關系,咱們也算是一家人。”
陶夫人道,“多謝鐘夫人,既然鐘夫人如此說了,我們也就不再推辭了,麻煩鐘夫人了。”
“翠心,去問問老爺他們那邊可傳膳。”鐘夫人道,“我們女眷一邊兒,他們男眷一邊兒,咱們今日在花廳用膳,陶夫人,請。”
“鐘夫人客氣。”
用過晚膳之後,周文中已經喝得微醉,韓文姝晚上也不打算回去了,便去看看範曼春。
“嫂子可吃過晚飯了。”
範曼春如今腹部隆起,走路也需要丫鬟扶着,“用過一些,今日是我的不是,身子不便,無法去迎你師父師娘。”
“還是嫂子的身子重要一些。”韓文姝扶着她坐下,“這幾日就要臨盆了吧。”
“是啊,雖然生過了一個,可還是覺得心裏惶惶的。”
“聽娘說生過一個,第二個就好生了。”韓文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要我說,其實我更慌張呢。。”
範曼春突然哼了一聲,“這孩子又踢我了,你大哥呢。”
“大哥喝多了,說在外面醒醒酒氣,怕熏着你。”
“他可好久都沒喝酒了,說是怕酒氣熏着孩子,成天盼着我生個姑娘呢。”
範曼春突然說着說着,開始冒冷汗,捂着肚子,“我的肚子。”
“嫂子,你這是要生了吧,翠柳,快去找大夫穩婆,你家夫人要生了,翠衣,你快去廚房燒熱水,多燒一些。”韓文姝雖然沒有自己生産過,可是也接生過孩子,“翠裳,你去通知我爹我娘,還有我大哥,快去,快去。”
鐘夫人本來還打算跟陶夫人再說兩句話,就各自散了,一聽丫鬟這麽說,趕忙就去了,陶夫人也跟着去了,柳如眉則帶着兩個孩子先去安置他們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