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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巫家的祠堂之內, 桑梓有些困倦地伸手揉了一下眼睛。

抱着桑梓的申屠玄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然後低聲問道:“困了?”

“嗯, 不知道為什……”話還沒說完,桑梓就閉上了眼睛。

申屠玄連忙扶了一下桑梓的腦袋, 然後又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桑梓的鼻息。在發現桑梓只是睡着了以後, 他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繼續抱着桑梓去找二長老了。

祠堂的角落裏, 二長老正拿着族學名單, 一個挨一個地核對着小崽子們的名字。在看到申屠玄抱着桑梓走進來以後, 二長老這才松了口氣。

“阿梓也到了。行了, 這下人就齊了。”二長老掃了一圈四周的大小崽子們,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事實上,祠堂裏的崽子們還多了一個。

并不姓巫的邢言, 不知怎麽的就跟着巫含煙混了進來。此時的他正一臉苦惱地托腮看着巫含煙,“含煙,你怎麽突然不理我了?”

巫含煙扭頭看了一眼邢言那張哪兒哪兒都好看的臉,接着非常努力地裝出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艱難地扭過了頭,然後在心裏告訴自己:‘巫含煙你清醒點兒, 這家夥不僅想泡你,他還想泡你妹!他長得一點兒都不好看, 他長得巨醜無比,再看他你眼睛就要瞎了!清醒!穩住!男色都是浮雲!修煉才是真愛!最重要的是,阿梓決不能被這頭豬給拱了!’

巫含煙在心裏把這段話默念了十幾遍, 這才終于冷靜了下來。

她站起身,目不斜視地一把推開了攔在路中間的邢言,然後扭頭去找桑梓去了。

這時的桑梓看上去就像是趴在申屠玄的懷裏睡着了。

如果她身旁的二長老沒有緊鎖眉關地把着她的手腕的話。

巫含煙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她擠開了正盤腿坐在桑梓旁邊看熱鬧的隋棠,然後非常忐忑地問了二長老一句:“阿梓怎麽了?”

二長老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轉而閉上眼睛,将他體內的元嬰迫了出來。

五官俱全的二長老元嬰,抿着嘴,端着一張指甲蓋大小的臉,神情嚴肅地向桑梓的識海撞了過去。

就在元嬰和桑梓識海相撞的一瞬間,桑梓的身上突然燃起了紅色的太陽神火。

火焰明亮溫暖,卻迫得二長老的元嬰不斷地向後退。

在嘗試了幾次都沒辦法沖進桑梓的識海後,二長老萬般無奈地将元嬰歸位,然後睜開了眼睛。

“不行,我進不去阿梓的識海。”二長老無奈地搖了搖頭,“太陽神火把她的識海包裹起來了,外面的東西進不去,裏面的東西也出不來。”

在停頓了片刻後,二長老才有些猶豫地說道:“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肯定有什麽東西進到她的識海裏去了。現在,我們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等阿梓自己把那個東西清理掉。”

事關阿梓,申屠玄難得地清明了起來。他回想了一下他接阿梓時的場景,然後将視線放到了邢言的身上。

下一刻,他有些生氣地把邢言拽了起來,“肯定是你們邢家搞的鬼!我去接阿梓的時候,邢酋就在場,三長老又特意讓我來找二長老,所以肯定是邢酋給阿梓的識海做了手腳!”

邢言張了張嘴,剛想說自己冤枉。然後,他突然想起了他叔叔那個奇奇怪怪的囑咐。

把巫桑梓留下來。

留下來幹什麽呢?肯定是幹壞事啊,不然硬留人家幹什麽?

這麽一想,邢言只覺得自己要完。

他這是倒了什麽大黴才撞上這麽一個親叔叔!

認錯态度非常好的邢言,一五一十地把邢酋吩咐他的事情都給交待了個幹淨。

二長老聽完以後就開始聯系三長老和大長老,準備讓兩個人把邢酋給攔下來。

然後,三長老的信息回複過來了:“邢酋已經走了。老大現在正在清點人手,準備帶人去追他。阿梓怎麽樣了?”

二長老收起身份命牌,低頭看了一眼依舊沉睡不醒的桑梓,然後慢慢地搖了搖頭。

桑梓的識海裏,她的神識正好奇地打量着她眼前的太陽神火火種。

火種的正中央,是一團正在左突右撞的黑色咒印。

張牙舞爪的黑色咒印在火種之內四處翻騰,卻始終無法突破火種的包圍。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被按住了尾巴的老鼠,正在虛張聲勢地吓唬着一只滿臉淡定的老貓。

火種旁邊,裔正半蹲着身子,然後努力地把臉往火種所在的方向湊。

火種似乎有些嫌棄地往後退了退,黑色咒印立刻反向突破,準備掙脫火種的束縛。

火種便猛地漲大了一圈,輕輕松松地又把黑色咒印給拽了回去。

被火種嫌棄了老半天的裔大祭司這才直起身子,一臉若無其事地扭頭告訴桑梓,“這個黑色咒印我有點兒眼熟,像是在哪裏見到過。”

桑梓摸着下巴告訴裔大祭司:“這東西肯定是邢酋放進來的。他剛才借故往我這裏湊,我當時估計是沒完全躲開。”

“唔。”裔點了點頭,“躲開了也沒用,咒印這種東西,只要靠近了就能下。而且這東西無形無感,根本防不了。我們以前在蠻荒的時候,最讨厭的就是這些沒事兒就給人下咒印的神族。”

“神族?”桑梓擡頭看向了裔大祭司。

裔突然拍了一下手掌,“這麽一說我突然想起來了,這股熟悉的味道,我只在神族的身上聞到過!”

“神族?”桑梓再次重複了一遍,然後有些驚訝地問道:“大祭司,您是說,這個邢酋可能是神族的後裔是麽?”

“不可能!”裔毫不猶豫地擺了擺手,“一點兒天賦都沒有,怎麽可能會是神族的後裔?神族後裔可都是天道的寵兒,先天道體先天靈體不用修煉就能飛升的,那種才叫神族。邢酋一個天賦再普通不過的破落戶,算哪門子的神族後裔啊!在天道眼裏,他還不如我們日神族的一根毫毛重要呢!”

身為日神族後裔的桑梓眨了眨眼睛:怎麽聽大祭司這麽一說,感覺日神族還怪牛的呢。可親爹明明說,日神族已經窮得連飯都要吃不上了。而且族裏的老頭還個頂個的頑固,堅決不允許跨種族婚姻的存在,所以她親爹才偷偷地從族裏跑了出來。

桑梓看了一眼時至今日也不知道申屠玄是偷跑出來的裔大祭司,然後明智地轉移了話題,“大祭司,你說的這個神族,是不是那些和我們日神族一樣的其它種族的統稱啊?比如什麽月神族、星神族、風神族之類的?”

裔大祭司聽完桑梓的這番話後,反而有些尴尬地伸手摸了一下鼻子。然後,他眼神飄忽地告訴桑梓,“崽啊,你要知道,神族其實指的是那些生活在神界的種族。我們日神族呢,雖然也有個‘神’字,但我們其實不是神族,而是……人族。你說的那些個什麽月神族、星神族,那都是不存在的。”

桑梓:“……”怪不得巫寧宛夫子他們都把日神族叫做日族。搞了半天,原來這個日神族還是個自封的假冒僞劣産品!

桑梓開始懷疑,裔大祭司說的那些日神族牛氣兮兮的過往,說不定都是在騙她。她親爹說的那些,搞不好才是事實。

想想吧,日神族要是真有那麽牛,她爹幹嘛還要大費周章地混進巫家來啊。

結果現在還被三長老給識破了身份,不得不苦逼兮兮地去裴家開分店賣飯。

大概是桑梓眼裏的鄙視之情實在是太過明顯了,裔大祭司很快就咳嗽了一聲,然後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咳,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的這個咒印。”

桑梓很是懷疑地看着裔大祭司,“大祭司你知道怎麽破解這個咒印?”

桑梓的心裏,其實是有一點點的懷疑啦。自從知道日神族只是個自封的冒牌神族後,桑梓心裏對裔大祭司的敬仰之情就啪啦啪啦地全摔成碎片了。

她還想起來,裔大祭司之前教給她的畫符方法也是錯的。

被桑梓用懷疑的眼光注視着的裔大祭司,有些心虛地游移了一下視線,然後強硬地把話題繞回到了咒印上,“想要破解咒印,無非只有兩種方法。其一,讓下咒印的人親自施解反咒。”

桑梓聽完後很快就搖了搖頭,“這方法不行,邢酋才不會給我施解反咒呢。不然他幹嘛要下咒害我?”

“那就只有第二種方法了。”裔大祭司努力地板起一張臉,然後說道:“暴力拆解。用太陽神火把你的識海鎖起來,然後硬生生地用神識把這團咒印給砸碎。”

“就這麽簡單?”桑梓一臉懷疑地看着裔大祭司。

“就這麽簡單,我還會騙你不成?”裔一臉正直地看着桑梓,“我們日神族可是太陽的使者,我們厭惡世間所有的污濁與罪惡,從來不開玩笑也從來不屑于撒謊。”

桑梓一臉無語地看向了裔大祭司,“大祭司,日神族這個名字就是最大的謊言。”

裔大祭司:“……”

“而且你口中從不撒謊的日神族後裔,也就是我爹,披着知崇叔叔的馬甲混進了巫家,我也沒見你說過他啊。”桑梓繼續往裔大祭司的心上“捅着刀子”,“而且,我覺得大祭司你在巫家待得都有點兒樂不思蜀了。”

裔大祭司終于惱羞成怒地沖着桑梓亮出了拳頭,“砸你的咒印去!”

桑梓鼓起嘴,伸出左手穿過火種按住了那枚黑色的咒印,然後右手握成拳頭一拳又一拳地砸了下去。

黑色咒印很快就被桑梓砸得沒了脾氣。它也不再張牙舞爪了,而是任命般地癱在了桑梓的左手心裏。

桑梓一邊繼續握拳往下砸咒印,一邊扭頭跟裔大祭司說了一句,“大祭司,這個咒印真的是神族發明的麽?它看上去好像有點兒弱诶。”

大概是被桑梓的話給刺激到了,原本早就安靜下來的咒印,猛地鼓漲了起來,然後一舉掙開了太陽神火火種的束縛,兜頭朝着桑梓的神識撞了過去。

桑梓下意識地召回神火火種,覆蓋在了自己的神識之上。

下一刻,她朝着黑色咒印,揮出了覆滿了太陽神火的右手。

只一下,咒印就被桑梓給拍沒了。

桑梓:“……”她還以為這咒印是要爆發了呢,原來是來自殺來了!

圍觀了全程的裔大祭司,默默地看了桑梓一眼,然後幹巴巴地說道:“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被人鄙視了就鬧自殺的咒印。”

桑梓無言以對。

而據此萬裏的邢餘島上,邢家的宗祠內突然騰起了一片黑光。

負責灑掃邢家宗祠的童子們看着宗祠內突然暴動的刑天焰火,不由驚慌地扔下了手裏的掃帚,然後一邊叫着一邊跑去喊長老們了。

只有其中一位身穿黑衣的童子,神色淡定地用玉簡記錄下了刑天焰火暴動的場景,然後将影像發給了遠在佛界的小喜佛教少教宗巴彥。“巴公子,邢家的刑天焰火突然暴動,疑似出現了能掌火焰之人。”

和靈界南方諸島間隔着無盡之海的佛界境內,被稱為巴公子的小喜佛教少教宗,伸手推開了依偎在他懷裏的少女。

“滾出去!”巴彥不耐煩地踹了少女一腳。

少女戰戰兢兢地低頭彎腰退了出去。

巴彥這才皺着眉毛又把邢家灑掃童子傳來的信息看了一遍。“刑天焰火暴動?啧,真是麻煩!早知道之前就不該心軟放過這些邢家人的!”

巴彥有些煩躁地推開了窗戶。

下一刻,他的目光突然凝住了。

窗外,遙遠的天際那裏,出現了一段崩裂了一半的天梯。

天梯的最底端連着四界的大陸,然後蜿蜿蜒蜒地向天際伸展。而天梯的正中位置上,一道像是巨斧砍過的裂痕橫亘其上。

裂痕之後,整座天梯的後半段不見了蹤影。

巴彥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起來。

半晌,他才低聲嘶了一句,“天梯重現了!”

與此同時,靈界的蒼吾派內,蒼吾掌教背着雙手,雙眉緊鎖地看着驟然出現在天際盡頭的天梯,“天梯重現,難道與佛子有關?”

百思不得其解的蒼吾掌教,拿出銅錢蔔了一卦。然而蔔得的卦象依舊像以往一樣的散亂且毫無章法。

自從天梯崩斷之後,天機就被天道掩去,普通的修士蔔算之法也再難從卦象中得察天機。

早有所料的蒼吾掌教收起銅錢,然後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靈界大陸的另一端,太天門掌教驚疑不定地看着天邊突然出現的天梯。在低頭沉思了片刻之後,太天門掌教終于開口喚過自己的弟子,悄聲囑咐道:“去把這件事告訴長老他們。”

弟子點了點頭,掩門出去了。

佛界小喜佛教內,巴彥終于從驚疑中回過了神。他匆匆穿好衣服,然後步履匆忙地沖進了小喜佛教的禁地之內。

小喜佛教的禁地位于地底,這裏常年布置着低溫陣法,周遭擺放着極難融化的千年寒冰。

巴彥甫一踏進禁地,就被凍得打了個哆嗦。

他小心翼翼地順着臺階而下,然後神情恭謹地對着端坐在禁地之中的紅袍老者行了一禮,“老祖宗。”

被巴彥稱之為老祖宗的小喜佛教教宗巴摩,神情平靜地睜開了眼睛,“何事?”

巴彥低下頭,盡量簡潔地将刑天焰火暴動和天梯重現的事情告訴了教宗巴摩。

巴摩聽完以後沒有說話,而是慢慢地用手劃着手裏的佛珠。

巴彥保持着低眉斂目的動作,半晌都沒敢開口。

許久之後,教宗巴摩才掀起眼皮看了巴彥一眼,“十五年前,我就告訴過你,邢家不能留。”

巴彥連忙低頭跪了下來,“是,老祖宗,都怪孫兒當年被邢青凝迷了心竅,才一時心軟放了邢家一條生路。孫兒知錯了。”

巴摩沉沉地呼出了一口氣,然後再次閉上了眼睛,“既然知道錯了,那就讓一切都回到原本該有的樣子。邢家,不能留;刑天焰火,不能再被人重掌。否則,有朝一日,天梯重現,四界就再沒有活路了。”

“是,老祖宗。”巴彥恭敬地彎身行了三次跪拜大禮,這才面朝巴摩,一步一步地退出了禁地之內。

待巴彥的身形徹底消失之後,巴摩這才重新睜開眼睛,然後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巫家的祠堂之內,桑梓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與此同時,邢家宗祠內的刑天焰火漸漸地平息了下去,驟然出現在四界天際的半截天梯,也緩緩地重新隐去了身形。

四界之內,隐隐傳來了無數聲沉重的嘆息。

對此一無所知的桑梓,慢慢地眨了眨眼睛,“嗨?”

桑榆桐聞言低頭看了桑梓一眼,然後把她抱起來,接着又往她嘴裏灌了一口水,“喝點兒水吧,嘴唇都起皮了。”

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大口水的桑梓咳了兩聲才把水給咽了下去:她娘養孩子的方式跟養黑豆差不多,都是一樣的簡單粗暴,再微微地透着一點愛。

桑梓一邊喝水,一邊扭頭看戲。

離她不遠的地方,邢言愁眉苦臉地被綁成了個粽子,脖子上還橫着巫含煙的一把劍。

此時還穿着粉色長裙的巫含煙臉上,已經再沒有一絲的嬌羞之色了。

兩人身前,申屠玄正努力地做出一臉兇神惡煞的表情,“你老實告訴我,邢酋究竟在阿梓身上做了什麽手腳?”

邢言皺着眉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知崇叔叔,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我不知道的,你再怎麽問我也編不出來啊。我叔……”

“嗯?”申屠玄“惡狠狠”地瞪了邢言一眼。

邢言便一臉倒黴相地縮了縮脖子,然後繼續說道:“我那個黑心的叔叔,什麽也沒告訴我啊,就跟我說要把阿梓妹妹留在戲院那邊,我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啊。”

桑梓喝了一大口水,然後淡定地接着邢言的話往下說道:“你那個黑心叔叔,給我下了一枚黑色咒印。”

“阿梓,你醒啦?”申屠玄立刻收起了臉上那副虛張聲勢的狠惡表情,飛奔着來到了桑梓的面前,“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那個咒印破掉了麽?要不要讓二長老進去幫你看看?”

桑梓便站起身,笑着轉了一圈,“醒啦,都挺好,破掉了,不用看啦。”

被申屠玄抛在了腦後的邢言一臉迷茫地看向了桑梓,“黑色咒印?那是我叔……黑心叔叔,以前還能掌控刑天焰火的時候做出來的,說是什麽神族傳下來的下印之法。聽說這個咒印非常難做,他當年也不過只做了兩枚出來。而且聽說這個咒印除了神族根本沒人能解。等等,你剛才是不是說你把咒印破掉了?”

說到最後,邢言的臉上不由地帶出了些一言難盡的表情。他上下打量着桑梓,就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同尋常的怪物一般。

巫含煙兇狠地瞪了邢言一眼,“你看什麽?”醜八怪,再看我妹妹,我就一劍拍暈你!

邢言求生欲異常強烈地轉頭告訴巫含煙,“你不要誤會啊,我只是覺得你妹妹很厲害,所以崇拜地多看了她兩眼。你要知道,我那個黑心叔叔下的咒印,還從來沒人能解開過。”

桑梓聞言,不由地開口多問了一句:“被下了咒印的人會怎樣?”

邢言回過頭,神情認真地告訴桑梓:“被下了咒印之後,修士的識海會立刻枯萎,識海內寄生的所有靈寵也會随之死亡。”

巫含煙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她猛地擡頭看向了申屠玄。

她記得很清楚,她五歲那年,和他父親簽訂了契約的三足金烏突然慘死。

随後,她母親和父親大吵了一架,然後就抱着她離開了巫家。

再然後,她父親就再也沒有煉過器。

識海枯萎,神識受創,自然沒辦法再煉器。

所以,當年殺了她父親的三足金烏又害了她父親的那個人,就是她如今的繼父邢酋?

被巫含煙盯着的申屠玄莫名其妙地看了巫含煙兩眼,然後努力地挺直了腰背:‘含煙為什麽突然盯着我看啊?難道我又暴露身份了?不應該啊。算了,還是再裝一會兒吧。巫知崇那個大騙子裝深沉的時候是什麽樣兒來着?我學得應該還挺像的吧?’

桑梓擡頭看了一圈四周:緊握長劍像是随時準備去殺人的巫含煙、挺直後背正在努力裝深沉的申屠玄、慫唧唧低着頭不敢說話的邢言、存在感極低熱衷于坐在一邊看戲的桑榆桐、還有正低頭聯系着大長老準備去邢家找邢酋算賬的二長老。

桑梓:“……”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大家的畫風好像有點兒不太一致。

作者有話要說:

【彩蛋】

四界快遞公司客服001:“尊敬的客戶您好,您的修仙大禮包已發出,請及時注意查收。”

桑梓:“好噠。”

四界快遞公司客服001:“尊敬的客戶,非常抱歉地通知您,替您派送修仙大禮包的快遞小哥,因故未能按時出發。您的修仙大禮包将會延遲發放,請保持聯絡通暢,我們将随時聯系您。”

桑梓:“受累問您一句,給我送快遞的那個小哥是誰?”

四界快遞公司客服001:“我司王牌特送員,百分百好評的快遞小哥——邢酋。”

桑梓:“幫我換個快遞員,謝謝,否則拒收。”

四界快遞公司客服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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