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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陣陣的雷鳴聲中, 所有還在練功室內修煉的修士們, 都慢慢地推門走了出來。

這下子,三層那間唯一關着門的練功室就顯得格外地引人注目了起來。

而待在這間練功室裏進行修煉的,正是大家所猜測的桑梓。

她這會兒還完全不知道練功室外不遠的地方, 已經站滿了前來圍觀的修士。此時的她正在內視着自己的丹田。

丹田裏,金屬性靈力和轉化成了太陽神火的火屬性靈力,泾渭分明地各占了半壁江山, 然後彼此首尾相連, 形成了兩個類似陰陽魚一樣的形狀。

随着經脈竅xue裏的液态靈力不停地向丹田中彙入,火靈力和金靈力構成的太極圖案開始緩慢地順時針旋轉了起來。

桑梓經絡之中的靈力也被這團太極圖案帶動着, 開始自發地進行周天循環。

當一個大周天運行完畢後, 伴随着“啪”的一聲輕響, 桑梓終于突破了練氣十層大圓滿的瓶頸,然後将一只腳踩進了築基期的門檻裏。

天頂的雷雲終于按捺不住地露出了頭。

桑梓睜開眼睛, 動作迅速地推開了練功室的房門, 然後躍上了練功場內的鍛雷臺。

突破瓶頸需要在練功室內進行修煉, 而度雷劫則最好去鍛雷臺。

這是族學夫子們千叮咛萬囑咐的事情,桑梓自然不會忘。

站在鍛雷臺上的桑梓, 擡頭看向了布滿雷雲的天空。

下一刻, 一束手指粗細的紫色雷光向着桑梓所在的方向激射了過去。

“趕緊把防護法器拿出來!”一直盯着桑梓的巫行雲夫子驚聲叫了起來。

桑梓扭頭對着巫行雲夫子笑了一下,然後不閃不避地站在了雷光底下:她決定借由這次度雷劫的機會來錘煉自己的肉身。

她并不是一時沖動,而是在跟裔商量過之後,才決定利用雷劫來進行煉體的。

尋常修士們度雷劫,無非是借助防護性的法器或靈獸, 把雷劫引到法器或者靈獸的身上,從而保證自己的安然無恙。而被雷劫劈過之後的法器和靈獸,只會有一個下場:器毀獸亡、煙消雲散。

桑梓覺得這種方法既浪費又不人道。

再加上裔大祭司曾經告訴過她:“你現在用的雷電淬體陣法所制造出來的雷電之力,是遠弱于雷劫之中的雷電之力的。而且雷電淬體陣法的煉體效果,也遠不如雷劫的煉體效果。”

在認真地評估了雷劫鍛體的好處和壞處後,桑梓果斷地決定:這次度雷劫就不用防護法器了,直接肉身上陣,靠肉身的強度把雷劫給硬挨過去,再利用雷劫的雷電之力來煉個體。

為此,桑梓還結合着裔大祭司教給她的煉體功法,琢磨出了一套利用煉體來度過雷劫的方法。之後,裔大祭司還幫着她把這套方法給改善了一下。

在改完這套方法以後,裔大祭司曾經很自豪地告訴桑梓:“這可是兩個日神族搞出來的方法,保管你能順利用肉身扛過雷劫,再順便吸收點兒雷電之力煉個體。”

面對裔大祭司吹的這個牛皮,桑梓并沒有多做評價。她只是非常雞賊地做足了兩手準備,一面準備用肉身硬抗雷劫,一面拿出了當時裴家家主送給她的高級續靈丹。完全是做足了“抗不過去就靠丹藥續命”的兩手準備。

這個時候的巫行雲夫子也已經看出了桑梓的打算,他搖着頭嘆了口氣,“這個煉體瘋子。”一邊嘆氣,他還一邊小聲地嘟囔了一句,“這小怪物平時看着倒是挺靠譜的,結果一到關鍵時刻就撒歡啊。雷劫煉體,那得多疼啊,等會兒可別哭出來了。”

話裏雖然帶了點兒嫌棄,但巫行雲夫子還是從乾坤袋裏摸出了一件中級防護法器。他已經打算好了,要是小怪物待會兒真的沒忍住哭了出來,那他就趕緊把防護法器丢出去,好替小怪物頂一頂雷劫。

被巫行雲夫子操心着的桑梓,無所畏懼地迎上了手指粗細的一元雷劫。

雷劫撞在桑梓的身上,噼裏啪啦地燃起了層層的弧形電光。

桑梓收斂心神,按着她和裔商量好的方法,把雷劫引入了體內,再用雷劫一遍遍地沖刷着體內的血肉和骨骼。

雷劫不斷地擊潰着桑梓體內的經絡和血肉,太陽神火便不斷地修複着雷劫所造成的損壞。桑梓閉上眼睛,雙手揮動牽引,小心翼翼地引導着她體內的雷電之力,慢慢地淬煉着她的血肉和骨骼。

九道雷劫依次落下,再挨個被桑梓引入體內。

她沒像巫行雲夫子預想的那樣哭出來,而是非常輕松地把九道一元雷劫都給度過去了。

九道雷劫之後,桑梓成功地步入了築基期的第一層,也順帶着又把全身的肌肉骨骼強度都給提升了一遍。

“真是個猛人啊!”賭場老板真情實意地贊嘆了一句,“上一次聽說有人靠肉身強度硬挨築基雷劫,應該是兩百多年前吧?幾百年才出一個的猛人,沒想到落我們巫家手裏了。”

聽到賭場老板的話後,在場知道內情的巫家族人都嘴角含笑地看向了上趕着送閨女的申屠玄。

巫知崇更是賤兮兮地拍了拍申屠玄的肩膀,“兄弟,謝謝啊!”

申屠玄一句話也不想說,他只是默默地翻了一個白眼,然後再次在心裏擔憂了起來。族裏的長老要是知道了,該不會要打斷他的腿吧?不,肯定不會,他肯定是自己吓自己。他都從族裏偷跑出來這麽多年了,也沒見族裏派人找過他,說不定族裏根本不知道他已經結婚生崽了呢。他肯定是安全的,他肯定不會被族裏發現的。

申屠玄做了一通的自我安慰,這才又緩了過來。

他擡頭看向了鍛雷臺上的桑梓,卻發現桑梓正神情古怪地盯着她頭頂還未散去的雷雲。

雷雲翻滾湧動,時不時還會從中爆出一點藍紫色的電光。

巫行雲夫子的臉色慢慢地凝重了起來,“阿梓的一元雷劫已經度過去了,按理來說,雷雲這會兒應該已經消散了。可看現在這架勢,怎麽像是準備再來一波似的?”

巫行雲夫子可能是突然點通了什麽烏鴉嘴的天賦。他的話音剛落,一道大概有兩根手指粗細的雷劫就向着桑梓劈了過去。

盯着雷雲看了半天的桑梓連忙挪騰腳步,非常謹慎地避開了大半的雷劫,只引了一小部分的雷劫之力到自己的體內。

這次的雷劫甫一入體,桑梓就感覺到了不同。之前一元雷劫裏的雷電之力,只會破壞她體內的經絡和血肉骨骼,她需要靠着太陽神火,一路追在雷電之力的後面給它收拾爛攤子。

而這一次的雷劫裏卻暗藏了一份修複的力量。前面的雷劫淬煉着她的血肉骨骼,後面跟上的修複之力就一聲不吭地恢複着雷劫造成的破壞。

既給提供煉體條件,還給提供醫療救護,上哪兒找這樣的好事兒去!

覺得自己摟了個大便宜的桑梓心花怒放地迎上了第二道雷劫,她決定把所有的雷劫都引進身體裏去煉體:這種管劈還管治的雷劫,請給她有多少就來多少!

鍛雷臺下,一衆巫家修士目瞪口呆地看着桑梓。半晌,那個被賭場老板給坑了的高個修士才疑惑地問了一句,“這是兩儀雷劫吧?”

巫行雲夫子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看這雷劫的強度,的确是兩儀雷劫沒錯。”

高個修士看了看巫行雲夫子,又擡頭看了看鍛雷臺上的桑梓,這才有些猶豫地說道:“一般修士度築基雷劫的時候,天道劈下來的都是一元雷劫。只有那些天道不喜歡的、或者作惡多端的修士度築基雷劫的時候,天道才會降下兩儀雷劫或者三才雷劫。”

巫行雲夫子聽完以後點了點頭,“是這樣沒錯。可那些天道不喜歡的、或者作惡多端的修士度築基雷劫的時候,天道也只會劈一次雷劫啊,要麽是兩儀雷劫,要麽是三才雷劫。沒聽說誰度雷劫的時候先來九道一元雷劫,再來九道兩儀雷劫的啊?”

停頓了片刻後,巫行雲夫子有些遲疑地又補充了一句,“該不會待會兒還會再來九道三才雷劫吧?”

然後,剛剛劈下了九道兩儀雷劫的雷雲再次翻滾了起來。很快,一道三根手指粗細的三才雷劫就向着桑梓劈了過去。

巫行雲:“……”

申屠玄轉頭對着巫行雲怒目而視,“你這個烏鴉嘴!”

巫行雲夫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覺得他今天最好還是不要再開口說話了。

九道三才雷劫過後,桑梓神清氣爽地伸了個懶腰:後面的這十八道雷劫,一舉把她劈上了煉體第四層,別提多舒坦了。

鍛雷臺下,賭場老板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問了一句,“二十七道雷劫度築基期,你們說,天道這是愛小怪物呢?還是恨小怪物呢?”

衆人還沒開口說話,隋棠就随口說了一句:“你可拉倒吧,還愛呢?你家長輩愛你就拿雷劫劈你啊!天道肯定是恨讨厭鬼呗!”

話音剛落,隋棠的身上就傳來了“啪”的一聲輕響。

鍛雷臺上的桑梓立刻低頭向隋棠看了過來。下一刻,她就從鍛雷臺上跳了下來,然後向隋棠跑了過去,“你的瓶頸破了,雷劫就快要來了,趕緊上鍛雷臺吧。”

隋棠一臉懵地看着桑梓,“我幹什麽了瓶頸就破了?”

桑梓不太确定地說道:“你這樣,應該就是書裏說的頓悟吧?”

隋棠回憶了一下自己剛才都幹了什麽。然後,她一臉同情地看了桑梓一眼,這才小聲地跟桑梓說道:“我剛罵完你就頓悟了,你說,天道這是多恨你啊。”

隋棠剛說完這句話,一道三根手指粗細的三才雷劫就像是再也按捺不住了似的,從雷雲中露出了頭。

而這個時候的隋棠,還沒來得及跳上鍛雷臺。

桑梓連忙伸手,靠手臂的力量就把隋棠給扔上了鍛雷臺。

上了鍛雷臺的隋棠,一臉懵地看着她頭頂上的第一道三才雷劫。

桑梓忍不住喊了隋棠一聲,“別發呆了,趕緊把防護法器拿出來,雷劫快劈過來了。”

隋棠這才像是回了魂似的,趕緊伸手在乾坤袋裏翻找了起來。然後,她表情呆滞地低頭看向了桑梓,“我找不到我的防護法器了。”

“……”桑梓無語地看了隋棠這個倒黴孩子一眼。

繼畫符考核找不到符筆、煉丹考核找不到丹爐之後,隋棠終于又達成了一項新的成就:度雷劫的時候找不到防護法器。

沒找到防護法器的隋棠心裏也怪委屈的。她在一邊兒看戲看得好好的,誰知道瓶頸怎麽突然就破了。破了就破了吧,雷劫還說來就來,來的還是威力最大的三才雷劫。威力大就威力大吧,靠防護法器也不是過不去,結果防護法器就找不到了。你說邪門不邪門?

雷劫都懸在頭頂上了,隋棠這倒黴孩子還有空跑神,“我這不會是得罪天道了吧?可我也沒幹什麽啊?我剛才不就說了句天道不喜歡讨厭鬼麽?”

隋棠這話剛一出口,她頭頂的雷聲就又大了幾分。

看着頭頂不斷翻湧着的三才雷劫,隋棠突然開始懷疑,該不會就是因為她說了這句話,所以這會兒才要突然挨劈吧?

所以,天道不是恨讨厭鬼,而是愛讨厭鬼?

看着頭頂上的三才雷劫,隋棠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天道的壞話真是說不得啊。

而且,隋棠非常有理由相信,她以前之所以那麽倒黴,就是因為說天道的壞話說多了,要不然就是說桑梓的壞話說多了。

但這會兒說什麽都晚了,雷劫馬上就來,而她找不到防護法器了。

決定放棄掙紮的隋棠索性盤腿坐在了鍛雷臺上。不就是被雷劈死或者劈殘嘛,有什麽可怕的,來吧!

鍛雷臺下,桑梓從乾坤袋裏把她之前準備的防護法器拿了出來,然後扔到了隋棠的手邊,“二十塊上品靈石,等你度完雷劫就結賬。”

隋棠詫異地低頭看了桑梓一眼,然後又沒管住嘴,“市集裏才賣兩塊上品靈石的防護法器,你管我要二十塊上品靈石?讨厭鬼你怎麽不去搶啊!”

天邊的雷聲突然又大了起來。

桑梓笑眯眯地伸手指了指隋棠頭頂上的三才雷劫,然後才開口說道:“我這不是正在搶嘛。”隋棠這倒黴孩子,天天說她的壞話。今兒她可算是找到機會宰隋棠一頓了。

雷劫在頂,隋棠只得忍了桑梓這個趁火打劫的奸商。

靠着桑梓“友情支援”的防護法器,隋棠勉強撐完了九道三才雷劫。然後,她嘟着嘴,從乾坤袋裏摸出二十塊上品靈石遞給了桑梓。

桑梓笑眯眯地收起靈石,然後伸手拍了拍隋棠的肩膀,“有錢人就是爽快!”是的,隋棠這個倒黴孩子,其實是巫家高級族學裏最有錢的那個,要不然她也不會天天去逛市集了。

隋棠習慣性地想要開口罵桑梓兩句讨厭鬼。剛一開口,天邊就又響起了雷聲。

隋棠渾身一哆嗦,連忙口不對心地誇了桑梓兩句:“謝謝你的防護法器啊!”

天邊的驚雷這才熄了下去,雷雲也随之消散開來。

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的隋棠,最終還是沒忍住地在心裏嘀咕了一句:天道這個偏心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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