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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再去盛了一碗粥

一吻,落于她眉間…

洛錦歡醒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下午。

屋子裏空空蕩蕩,竹脆并不在。

她掙紮着起了身子,只覺得渾身酸軟仿佛被馬車碾壓而過似的,她喉嚨幹澀聲音似乎也從嘴裏發不出來,洛錦歡動了動身子。

勉強撐了身子向門外喚了聲,“竹脆。”聲音嘶啞,棉布撕扯般的難聽。

洛錦歡本想着再喚一聲竹脆,便聽得你那熟悉的腳步聲從門前傳來。

“小姐,你終于起了。”竹脆端了一盆清水走了進來,只見她穿了一身淺米色的宮裝,裙角上繡着幾根蒼翠的竹子,一雙繡了細碎的櫻花瓣的鞋子也是好看,頭上斜戴一支絹花,臉上薄施粉黛。

今日穿得這般美妙,倒是讓洛錦歡眼前一亮,昨晚上的一些傷心事也慢慢消淡。沒想到她家丫頭也是個好看的姑娘。趕明等到所有的事情安穩下來,她得好好物色一個公子哥把這丫頭給嫁了。

這樣想着,洛錦歡下了床,走到全是浮雕的木桌前撐着身子坐下,問,“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小姐,已經是第二日申時了。”竹脆一邊放那黃銅鑄的水盆子,一邊回答。

“都睡這麽久了。”洛錦歡像是在回應竹脆的話,又像是自言自語。

“是呀!小姐,你都睡了整整一天了。”竹脆說着,将小姐平時用的棉布浸在那清水盆裏,打濕了擰幹遞給洛錦歡,“小姐,擦把臉。等洗漱完了,竹脆給你端養胃的米粥去。”

洛錦歡疑惑地看着竹脆,心裏不禁驚訝,這小丫頭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機靈了?往日裏自己要是喝醉了酒,得等到自己發了話,那丫頭才屁颠屁颠地去收拾,奇了怪了!

“竹脆?”洛錦歡喊了一聲。

竹脆身子一斜,不知道發生了啥,忙回道,“怎麽了,小姐?”

“今日太陽是從西邊兒出來的嗎?”洛錦歡将擦過臉的棉布遞給竹脆。

竹脆像看妖怪似的看着小姐,一邊回話,“小姐,你是不是酒還沒醒?這太陽怎麽會從西邊出來呢?太陽不是從東邊出來的嗎?”說完,還上前一步想要試試小姐額頭的溫度。

“去去去。”洛錦歡打掉竹脆伸過來的手,言道,“我只是奇怪,你今兒個怎會這般機靈,還知道給我備了養胃的米粥來。”

竹脆一聽,這才樂了,忙回道,“我說怎麽回事呢!原來是這般,小姐,其實我也不知道今兒是怎麽了。就覺得想好好伺候你,粘着你。”

洛錦歡一時內心柔軟,竹脆這丫頭自小同自己一起長大,這麽多年的主仆情誼,她也早将這丫頭當妹妹來看待了,如今被竹脆這番話暖心到,更想起這份情誼比那愛情倒來得讓人舒坦些。

“小姐,那竹脆去給你端米粥去了。”竹脆說着,見洛錦歡點頭,端了水盆就往出走,就在剛要踏出門口的時候,又回頭對着自家小姐說了一句,“小姐,你知道嗎?昨晚上皇上并未和那蒙古女子同房,還在東輝閣呆了一宿。”

丢下這一句話,步子踏出了屋子,一股腦地去拿米粥了。

只是留下屋子裏的洛錦歡一臉茫然。

新婚之夜,皇上沒有和那蒙古女人同房?還呆在東輝閣?

不大會兒功夫,竹脆就端了米粥進來。

洛錦歡将目光一直鎖在她的身上,嘴裏有無數個問題想要問她,直盯得竹脆自個兒都覺得渾身不自在,連忙将粥放在洛錦歡面前,說到,“小姐,我知道你有話想問我,你先喝着粥,竹脆慢慢說給你聽。”

洛錦歡依言,拿着白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竹脆也一句一句地講。

“昨晚上喜宴散後,皇上并沒有去捧月臺,反而先來了咱們逐梅苑。可是昨晚上小姐你不讓竹脆跟着,皇上來的時候竹脆已經尋不見你身影了,所以這才跟皇上扯了個謊說小姐今日身子困乏,已經早早歇息了。”

“後來聽皇上跟前的小德子說,昨晚上皇上從逐梅苑離開後直接去了東輝閣,那蒙古公主在新房裏面一個人獨自守了一夜。所以說吧!這後宮就是小姐你的天下,誰能和你比了去,皇上估計是白日晚上,都時時刻刻念着小姐呢!”

洛錦歡聽到這兒不淡定了,蒙古可汗巴雅爾還未離開,阿葉這般做太糊塗了。

雖然剛才聽見竹脆說阿葉與那女子并未同房的時候,自己心裏确實是欣喜的。可是江山社稷于阿葉來講是怎樣的意義,她不會不懂。

這樣想着,竹脆倒是好奇心驟起,“話說小姐,你昨晚到底去哪裏呀?竹脆可是差點把這皇宮都翻一遍了,你消失也是悄無聲息的,回來的時候也悄無聲息的。”

洛錦歡含在嘴裏的米粥一噎,咳嗽了幾聲轉移話題,道,“竹脆,今兒這粥挺好喝的,你再去給我盛一碗吧!”

難道要告訴竹脆昨晚上自己是和顧南夕一起飛了嗎?

竹脆聽了還不得掀翻了天,自己貴為後宮之主,卻在皇上大婚之夜幽會男子,這罪名傳出去。

啧啧啧……不滿門抄斬也得五馬分屍。

竹脆這丫頭也是單純,一聽小姐說粥好喝,連忙拿了碗,說到,“小姐,這粥可是竹脆親手熬的,竹脆還給裏面加了一些鹽巴,混着竹葉子呢!”然後朝門口就出去。

鹽巴?洛錦歡回味了一陣,确實覺得口齒之間鹹鹹的。

一聽到和皇上有關的事,自己果然就食不知味了。

等等,剛才她讓竹脆幹嘛去了?

再去盛一碗粥了嗎?

竹脆再次回來的時候,已經不是一個人。

她的身後還跟了一個看上去上了年紀的奴才。只見他瘦削的臉,面色黝黑,淡淡的眉毛下,一雙慈善眼睛炯炯有神。

洛錦歡正要開口問竹脆這是何人,卻見那奴才上前一步,往地上一跪,喊了一聲,“奴才叩見貴妃娘娘。”

“你是?”洛錦歡從那椅子上起來,湊近了看。

等到那奴才擡起臉來洛錦歡這才看清他的模樣,她不禁心裏一驚。

怎麽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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