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親眼目睹的慘劇
雖然華麗，卻不無俗氣。
洛錦歡內心不由恥笑一番，嘴角的笑也揚了起來。
“你…你在笑什麽！”董品舒其實就是借着麗妃的勢力在那兒狐假虎威，此刻見了洛錦歡這般嬉笑，不由想要給她點顏色又畏懼她的氣勢，只能這般別扭地吼道。
“自然是笑，某些狗仗人勢的人。”洛錦歡輕輕啓齒。
而董夫人在那邊聽見這話，頓時炸了毛，“你說誰是狗？”
撸了袖子，沖上前去就想要将洛錦歡狠狠教訓一番，反正她現在失寵，她家那個老頭子也關在了牢中，怕是再無翻身機會了，想到她以前未出世的孩子，氣不打一處來。
只是揚起的手還未掄到洛錦歡面前，就被洛錦歡一個眼神給恐吓了回去，“我又沒說是你，你這般緊張幹嘛。”那一句對着董品舒那張扭曲的臉一字一字的說。
從始至終，麗妃都未插言一句，只等着董品舒氣得就快跳了腳這才慢悠悠地“提醒”洛錦歡，道：“姐姐，有這些力氣和妹妹們怄氣，倒不如去大殿看看吧！”
洛錦歡的神色果然在那一刻繃緊，去大殿？阿迪亞這句話是何意思？
莫不是顧南夕被抓到了？
阿迪亞不待她思考又說道，“昨晚上皇上在我捧月臺歇了，聽說前些日子大理寺卷宗被燒，還溜了刺客進去，朝中大臣為了避免是非，好像将某位大人的審判期限提前了一個月，沒算錯的話應該是今日無疑了。妹妹可還聽說，那位洛大人和姐姐很熟呢！是吧，姐姐……”
阿迪亞還在絮絮叨叨地說些什麽，洛錦歡一個身形不穩便向香箜那邊倒去，好在香箜手疾眼快扶住了主子。這般想着，洛錦歡已經提了裙子，朝大殿的方向疾步跑去。
身後阿迪亞的話和董品舒的嘲笑聲已經全然聽不到，她腦子裏哄得一下像炸開鍋似的，什麽東西都全然不知曉，唯獨那句審判提前一個月在腦海中不斷回響。
怪不得自從大理寺出事以後這般平靜，原來，所有的陰謀都在水底下浮動。
洛錦歡踉踉跄跄地跑着，只覺得眼前水霧一片。
爹爹，你可不能出事……
大殿檐下施以密集的鬥栱，室內外梁枋上飾以和玺彩畫。門窗上部嵌成菱花格紋，下部浮雕雲龍圖案，接榫處安有镌刻龍紋的鎏金銅葉。
正殿上面安放着金漆雕龍寶座，背後是雕龍圍屏，方臺兩旁有六根高大的蟠龍金柱，每根大柱上盤繞着一條矯健的金龍。殿內的金漆雕龍寶座上，坐着睥睨天下的蘇炳葉，他以手扶額，似乎極為勞累。
那件事情還未調查清楚，也不知道他的案子卻被人推了上來，他原本是想緩一緩，畢竟錦兒因為竹脆的事還在生着自己的氣。可今日早上，大理寺正卿、刑部尚書還有都察院左、右都禦史一齊上朝，請求将罪犯洛江晟的案件提前，緣由是大理寺有人偷竊卷宗，而且洛江晟勾結敵國證據确鑿，早日判罪以免後憂。
底下，群臣分左右兩側恭敬而立，大殿之間，一跪一站兩人耳。
跪在地上衣衫褴褛的，自然是已經遭受刑法的洛江晟，而站着的便是大理寺正卿宋江臣。
“皇上，如今大理寺藏卷閣被毀，洛江晟勾結敵國證據确鑿，還望皇上及早判罪，安撫民心，以儆效尤。”宋江臣拱手站在殿上，侃侃而談。
一旁的洛江晟雖然面容枯槁，可那雙眼睛卻很有神，仿佛并沒有什麽可以打破他內心的平靜。
衆大臣都恭敬地站着，靜待皇上的發話。
期間，有人似乎想要為洛江晟求情，但是一觸到大理寺正卿宋江臣那雙警示的眼睛，一個個都緘默不語。所謂伴君如伴虎，萬一朝堂之上那位一個不高興，自己怕是連九族都保不住了。
過了許久，蘇炳葉終于放下手，看着朝堂跪着的洛江晟，開口道，“你可還有什麽說的？”
洛江晟嘴蠕動了好幾下，最終搖搖頭不語。
不是他不想為自己辯解，而是今日看這朝堂之上的那些臣子有多少人想要致他于死地，就算有人想要為他求情，也會因為怕引火燒身而選擇自保。
自己說再多的話，在別人看來怕只是狡辯，索性，就這樣吧！好在，他将女兒托付給你顧南夕，若是日後他死了，洛錦歡有個去處就好，這一世他只求自己的女兒能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生活。
蘇炳葉皺了皺眉，他未曾想到洛江晟居然連辯解都不辯解，這樣就算自己有意偏袒也無法子。最後，狠了狠心，下令道，“罪臣洛江晟勾結猃狁別國将軍欲圖謀反，現證據确鑿判以死刑，年後問斬。府中女眷皆充于官妓，男子流放蠻荒之地。洛府名下所有房契錢財皆充裕國庫，來人！将他帶下去。”
說罷，只覺得胸口一悶，若是錦兒知道了，怕是此生再也不會原諒自己了吧！
聽到這般，洛江晟不由放聲大笑，沒想到最後，自己會死在這每日朝見的地方。
他仰望殿頂，中央藻井上有一條巨大的雕龍蟠龍，從龍口裏垂下一顆銀白色的大圓珠，周圍環繞着六顆小珠，龍頭、寶珠正對着下面的金銮寶座，梁材間彩畫絢麗，鮮豔悅目，紅黃兩色金龍紋圖案，有雙龍戲珠，單龍飛舞；有行龍、坐龍、飛龍、降龍，多姿多彩，龍的周圍還襯着流雲火焰。
而朝堂之上竟還有個別臣子要想進言對于洛江晟的罪行判得太過于輕松。想想，那可是通敵叛國的重罪呀！皇上這般維護那洛大人，也不知道為了什麽。
但是皇上既然已經判了罪，衆臣子也不好多說什麽。
洛江晟環看着大殿正中，那處是一個約兩米高的朱漆方臺。
就在蘇炳葉招手讓侍衛帶洛江晟下去的時候，卻聽洛江晟說道，“吾皇在上，臣慎言。”
“吾皇聖明，微臣有幸侍奉吾主，心系王朝天下，如今落得這般田地也無怨言，只是竊以為吾皇若想留下萬世基業，有三點非做不可。
其一，親賢臣，遠小人。君子忠言逆耳，小人口蜜腹劍；君子貴人賤己，小人攀權附勢；君子以天下為大義，小人獨區區而畏縮。盛世之治，在于明法制，嚴法度，興法理，昌盛人口，傳播人理，大興農業，鞏固軍務。此所有，賢臣當有所慮，小人卻無遠見；賢臣勞心于國事，小人碌碌于逢迎。天下之安，皆為賢臣之功，而非小人之力。然，小人在左，閉目障聽，蠱惑君王，攪亂江山，陷害賢臣，導致政務荒廢，朝廷腐朽，日積月累，縱然是千秋萬世亦毀于一旦，朝不保夕，社稷堪危。
其二，親政事，遠美人。自古後宮禍亂不在少數，後宮幹政更是歷史之鑒，紅顏禍水從來都是江山社稷之大害，不得不防。須知，內務拙賢，外務清明，若是後宮動、亂，則君王清譽盡毀，名聲狼藉，朝廷群臣之心尚不能收，更何倫收服天下人心。吾皇高福，三宮六院，嫔妃成群，切不可為區區紅顏棄天下于不顧，棄社稷于荒廢。萬世江山，光景大好，若吾皇能夠揚祖輝，遠功德，創下萬世基業，何愁天下美人不得，亦不必沉迷于區區姿色。
其三，科舉天下，求才若渴。當年先皇文治武功天下無雙，手下能人異士不勝枚舉，大業能創，靠的就是文臣武将齊心協力共創盛世，良臣謀士縱橫天下。常言道大鵬有翼方能展翅高飛，吾皇雖有大志，卻缺少羽翼，若能以文科舉招納天下賢才，以武科舉攬盡四海能人，那麽我北秦朝必将永世昌盛，長盛不衰，天下濟濟，繁華蓋世。
微臣鬥膽，以罪臣之身向皇上進言，心懷治國安邦之夙願，萬望吾皇以江山社稷為重。
吾皇萬歲。”
說罷，當衆臣子還在微愣之時，朝着大殿正中直沖過去一頭撞死在那朱漆方臺之上。
頓時，大殿正中鮮血四濺，血肉模糊。
“爹，不要－－！”與此同時，殿外一個劃破天際的女子尖叫聲響天動地。
蘇炳葉內心一驚，她，怎麽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