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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為了他好

“姐姐,你帶我走!”梁晨宇的步子搖搖晃晃。

并不是他故作虛弱,而是梁晨宇為了這一天能夠博得洛錦歡的同情确實三天滴水未進。

他從很小很小的時候就被父親送到訓練場去訓練,訓練如何成為一個冷酷沒有人情的殺手,訓練如何裝扮柔弱博得他人的同情,訓練如何攻取如何後退。

而這一切,全是因為要幫他顧南夕重奪江山。

他不願意,可是無可選擇!

今日這般扮弱裝可憐,便是為了能夠接近洛錦歡,而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父親的安排,亦是顧南夕的授意。

洛錦歡上馬車的步子頓了下來,有過同樣遭遇的竹脆看了一眼自家小姐,想要幫着求情的話就順着嘴角溜了出來,“小姐,他好可憐哦!”

洛錦歡哪裏不知道她的意思,可是這一世她的身邊背負着太多的責任和事情,她不想也不能将太多無辜的人牽扯進來,若是可以,她也不願意讓竹脆跟着她,可是上一世她虧欠竹脆,便是不能将她攆了出去。

眼前的這個少年确實不同,她不願意收留他,只是為了他好。

李佳駿還是以前的死腦筋,聽主子的話,保護好夫人,對于其他人其他事情他的态度一律是不該管也不要管。

就在洛錦歡不知道要怎麽回複竹脆和梁晨宇的時候,李佳駿開口勸道,“夫人,趕緊走吧!一會兒天就要大黑了。”

洛錦歡看了一眼李佳駿,又為難地看了一眼竹脆,從頭上拔下那支蝴蝶釵放在梁晨宇的手中,柔聲輕語道,“拿了這個去當鋪當一下銀子,也是夠你開個小店或者做個小本買賣了。不要再跟着我們了,我不能帶你走。”

洛錦歡的話聽起來溫柔,可是在梁晨宇的心裏就想帶了毒液的箭頭直直地紮在他的心裏,連一絲絲的緩沖都不留給他。

他渾身顫栗着,嘴唇發白,洛錦歡遞過來的胡蝶釵也不願意接。

若是喚作以前,她一定一定要将這個少年帶回家去,洛家什麽都缺就是不缺錢,養活這樣一個可憐孩子無非也就是多了一雙碗筷。

看着洛錦歡将那胡蝶釵塞進他的手中,梁晨宇突然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似的,一把抓住洛錦歡的手,低聲呢喃道,“姐姐,你帶我走!帶我走,姐姐……”

李佳駿被梁晨宇這一舉止吓了一跳,本來一掌都已經落下來,被洛錦歡制止了住。

她有些疼惜地看着梁晨宇,“不是姐姐不願意帶你走,是不能帶你走,聽話!自己去逃命去吧!”

梁晨宇抓着的手還是絲毫沒有松開,眼神中的無奈和委屈像一顆石子落在洛錦歡的心裏,也落在竹脆的心裏。

一看這個樣子,洛錦歡狠了狠心掰開梁晨宇抓着自己的手指,轉頭便上了馬車。

竹脆看了一眼已經上了馬車的小姐,又看了一眼此刻失魂落魄,搖搖欲墜的梁晨宇,咬咬唇,從自己的懷中拿出一個繡花荷包,急匆匆地塞進梁晨宇的懷中,叮囑道,“我家小姐人很好,她不能帶你走必定是有她的原因,我身上的銀子不多,這些都給你,你趕緊走吧!”

梁晨宇目光癡呆,似乎聽進去了竹脆的話,又似乎沒有聽進去。

直等到李佳駿喚了車夫一起離開,這才從渙散的眼神中找到一些焦距。

馬車已經離開,在他們馬車後面,一個人影就那般倔強地、堅定不移地跟随着。

上了馬車的竹脆和洛錦歡一時無言,對于剛才的見義勇為的事情,她們似乎有很多話想要說又似乎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對于竹脆而言,自己本身就是小姐從人市中買回來的丫頭,所以她即使同情那個少年也不能央求小姐一起收了他,可是對于洛錦歡而言,她無非是在幫他找更好的出路。

過了許久,竹脆才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小姐……”

“嗯?”

“你……你為什麽不願意帶他走卻願意留下竹脆呢?”

竹脆問的小心翼翼,洛錦歡內心突然一陣發緊,無論她對竹脆如何寵愛,在這個世界上,竹脆仍舊抵不過是一個卑賤婢女的身份,所以她知道竹脆只是在怕,怕自己有一日也會同那少年一樣,遭遇抛棄,遭遇淩辱。

想到這裏,洛錦歡将竹脆的手拉過來握在手心,她解釋道,“他不适合跟着我們,竹脆你不要多想,小姐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會丢下你。”

得了小姐這樣的保證,竹脆既激動又悲傷。

她如同小貓似的将腦袋拱進洛錦歡的懷中,嗷嗷地哭,嗷嗷地撒嬌。

馬車外,李佳駿的聲音突然就突兀地竄了進來,“夫人,那位公子一路上都跟着我們。”

竹脆一陣驚呼,從洛錦歡的懷中一躍而起,不待洛錦歡說話,她已經掀開了窗簾朝外面望了過去。

即使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許多,可是馬車後面,那個一腳深一腳淺,搖搖晃晃的身影竹脆還是看的清楚的,她暗暗低呼道,“你不要跟着我們了,快走吧!”

看到竹脆從馬車的窗戶中探出頭來,梁晨宇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便是在那一刻,将自己的身子放松,如蝴蝶飛舞,如落葉飄零,就那般輕而易舉地飄飄然落地。

再無知覺!

腦袋探出來的竹脆恰巧看到了這一幕,其實也不是她恰巧只不過是梁晨宇正好撐到了此刻。梁晨宇的暈闕對竹脆的打擊可不小,她直接大呼道“停車!停車!”

連洛錦歡也不禁好奇,這丫頭什麽時候居然比自己還要當家作主地理直氣壯了。

“小姐!暈了,他暈了!”竹脆抓住洛錦歡的手腕,急切地說到,嘴裏的句子也奇奇怪怪,直叫洛錦歡聽了個稀裏糊塗。

“什麽暈了?誰暈了?”

“就是那個人,我們方才救的那個少年,他暈了。”

竹脆抓着自己的手有些疼,洛錦歡這才發現似乎對于竹脆而言,這人和她一樣都是無家可歸,需要別人來救助來疼惜的人。

不然方才竹脆也不會問她那樣的問題,總而言之他們才是一路人,同樣害怕抛棄。

“停車!”洛錦歡對着馬車外的人喊道。

行駛着的馬車,便在梁晨宇的期待下停了下來。

他,也終于開始安心地閉上眼睛,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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