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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洛兒過來

府上一個丫頭慌慌張張地從院子裏跑進書房內,許是沒有想到書房內這幅場景,急匆匆的聲音就從院子裏一直傳進書房裏。

“大人不好了!院子裏那束從波斯進貢來的波斯菊被人摘了……。”

波斯菊!洛錦歡渾身一顫,有些不知所措地回頭看着顧南夕,卻見他一臉的無所謂表情。

丫頭跑進屋子,眼前的大人和夫人金童玉女般的站在自己面前恍若天人,她也一時慌了神後面還要說的話戛然而止,直到顧南夕重重地咳嗽一聲,丫頭這才反應過來。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丫頭慌忙說到,“奴婢該死!奴婢該死!不知道大人和夫人在書房,方才大喊大叫吓到夫人,還請夫人開恩不要懲罰奴婢。”

頭磕在地上聲聲響亮,不大一會兒的功夫,叫玉歲的那丫頭額頭之前已經是紅腫一片。

洛錦歡哪裏看的過去,她生來心腸就軟,再加上自己方才從院子裏剪了那幾束花也不知道是不是玉歲口中所說的波斯菊,若那花真的是波斯菊,那麽罪魁禍首便是自己無疑了。

“你先起來,有什麽事情慢慢來說。”洛錦歡對着地上的丫頭說到。

那丫頭小心翼翼地擡了頭,先是看了看顧南夕的臉色接着再看看洛錦歡的臉色,這才整張臉擡起來斷斷續續地說到,“奴婢…奴婢方才給園子裏的花朵修剪枝葉時,發現上次皇上賞給大人的那幾株波斯菊被人折斷了,一時驚駭,這才冒冒失失地打擾到大人和夫人……”

“既然是打擾到了,自己去找九斤認罰吧!”顧南夕幹脆冷靜地說到,語氣中全是滿滿的疏離感,他的手慢慢放開洛錦歡,又轉手将她的手握在手中拉着她往書桌一側走去。

玉歲那丫頭一聽顧南夕這樣說,哪裏還承得住,頓時一張臉變得慘白。

“你好端端的吓唬她做什麽!”洛錦歡一邊随他走着一邊語氣抱怨,見他不說話,心裏面已經有了幾分不滿,被他握着的手不安分地掙紮起來。

他并不願意讓她掙開自己,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得更緊,看了看已經生了氣的洛錦歡,又看了看地上渾身發顫的丫頭,随後語氣緩了下來,道,“下次當着點心,今日若不是看在夫人面子上,你這罰非領了不可。”

玉歲感恩戴德地連連磕了好幾個響頭,口中感激道,“多謝夫人!多謝夫人!”随後又是歡喜又是跌撞的從書房裏跌撞走出去。

丫頭離開後,洛錦歡終于将自己的收從他的手中掙了出來,她心裏的疑惑也終于可以避開玉歲問個明白,“方才丫頭口中的波斯菊是何物?”

顧南夕悠悠蕩蕩地坐到書桌前,随意拿了桌子上的筆墨,看似漫不經心手腕已經揮毫起來,“便是你摘回來的那幾株。”

話,說得輕而精簡。

洛錦歡方才的猜測果然是對的,自己真的摘了玉歲丫頭口中所說的波斯菊,就是皇帝賞給顧南夕的波斯菊。她愣了神,不知道方才她向他邀功的時候,他居然還在誇獎她?

“剛才你為何不訓斥我?”洛錦歡呆愣着問。

“為何要訓斥你?”他停筆,擡眼看着她反問。

洛錦歡不知道此刻為何他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頓時語氣急了起來,“我摘了皇上賞你的波斯菊,還害的那丫頭為我受了責備,你為何不責備我?”

“與那些東西比起來,我更在意你是否開心!”顧南夕的嘴唇上挑,眸子裏的光如同嶄新的太陽,在她的心中熠熠生輝。

她突然就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她要說些什麽呢?他把所有該說的情話都說了,她只能默默地選擇接受和接受。洛錦歡的嘴唇翕合了好幾次,所有的話便在他的注視下化作了無語。

“洛兒,你過來……”他站在書桌前,向着她伸出手。

仿佛是在夢境又仿佛就在眼前,沒有猶豫地洛錦歡将手放進他伸出的手中。

他帶她來到書桌前,目光落下來的時候,他方才的筆底便成了她的模樣,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連眉眼之中都帶着淡淡的憂傷,那是方才的她嗎?

洛錦歡不由呆立,她站在他的身邊注視着眼前的畫作,一時感嘆,相看無言。

“主子……”若不是九斤在書房外的呼叫聲,洛錦歡不知道自己還要這樣站多久,又或者她會對着這幅畫作看多久。

“主子,馬車已經準備好了。”九斤繼續站在書房外繼續說道。

顧南夕伸手搭上她的肩頭,對着外面回應道,“知道了,你先去馬車上等着吧!”

洛錦歡擡眼看他,目光中又一絲不明深意的探究,只看得顧南夕承受不來,他這才在她唇瓣之上輕輕一啄,問她,“我就這般好看?”

她倏爾一笑,狡黠而又意味不明,“不告訴你。”

“罷了!天色不早了,我讓九斤送你回去。”顧南夕擡手在她的額前揉了揉。

她撲閃的睫毛宛若蝴蝶,在眼睑處落下一片陰影,随後聽見她淡淡地回答,“好。”語氣之中居然能夠聽見她的失落。

九斤的馬車趕到一半的時候,李佳駿便候在了半路。

洛錦歡将他喚到一側,問他關于含笑樓的事情,他便一一回答了,末了還負荊請罪到,“夫人,昨晚上城門落了鎖,沒能趕回去就在含笑樓歇了一晚。”

洛錦歡哦了一聲,并沒有深究下去。

李佳駿的陳述在洛錦歡聽起來毫無意義,可是細細一琢磨,大抵有人就會明白,他這般的解釋可不就是欲蓋彌彰地告訴洛錦歡,同時也說服自己,昨晚上留在含笑樓是逼不得已而非是因為那個人,不是嗎?

李佳駿的心思沉淪了,就像落入湖水裏的一枚石子,在偌大之中顯示出的只有微不足道。

夜色漸漸暗了下去,回到府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戌時。

洛錦歡小心地踱步進去,不想正廳內,燭臺依舊亮着,映襯着他孤獨的身影。

那個人,一直在等着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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