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頭有點痛
顧南夕醒來的時候便看見窩在自己懷中的人兒。
如貓一般，溫順而又惹人疼愛，半卷的睫毛在她的鼻翼之處投下一片陰影，白皙的皮膚透着不正常的潮紅。
他掙紮着從床上坐起，卻覺得渾身無力，再去看上衣時，哪裏還有什麽上衣，半敞開的衣衫就這樣褪了下去，露出他結實的胸膛，而她便是在他的懷中這樣度過一夜。
這樣想着，顧南夕的嘴角不由開出幾朵絢爛桃花，一時之間心情大好。
看見她一副極為疲倦的倦容，顧南夕也不願意再去打擾她，只等着她睡醒了自己起來，于是擡了右手去為她掖被子，手指在不經意間就觸碰到了她的皮膚。
如炭火一樣！
滾燙！
顧南夕心裏一驚，再掀開被子去查看她的衣裳，只見已經被體溫烘幹的衣裳皺皺巴巴，還泛着潮氣，分明像淋完雨被體溫暖幹的模樣。
顧南夕的好心情一下子就冷了下來，他沖着門口低吼一聲，“玉歲！你給我進來。”
昨晚上玉歲折騰了半宿才睡，今早上實在乏困的很，但是想着大人還在生着病，夫人還在照料着，這也不敢偷懶，趕緊早早地起床守在門外了。
此刻聽見大人喊自己，玉歲迷糊的大腦一個激靈，立馬清醒過來，她急匆匆地推開門走了進去，連連回應道，“大人，玉歲在。”
不曾擡頭，玉歲便能覺得房間裏不同以往的冰冷氣息。
感覺像是進入了冥界，玉歲渾身的汗毛都要束了起來，眼前的顧南夕一聲不吭，像極了一個木雕，他就陰沉着臉，這般看着剛剛走進來的玉歲。
氣溫，急驟下降。
“大…大人！”玉歲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擡頭的一瞬間便看見顧南夕陰沉而又黑下去的臉，帶着隐忍的怒氣，她哆哆嗦嗦，小心翼翼地喚道。
“你是不是活夠了？！”顧南夕一聲大吼，随手将床上的一個玉枕一起砸了下來，盡管此刻剛剛恢複了一點元氣的他還是很虛弱，但是便是這點力道足夠讓玉枕砸到玉歲的額頭。
鮮血，一下子湧了出來。
玉歲吓壞了，她撲通的一聲跪倒在地上，渾身顫抖着，“大人，玉歲該死！玉歲該死！還請大人息怒，不要氣壞了身子。”
“看見你我才會氣壞身子！你說你是如何照顧夫人的？”因為洛錦歡，顧南夕的脾氣差到了極致。
“主子，發生什麽事了？”李佳駿聽見屋子裏的打鬥聲，趕緊跑到門前詢問。
這不問還好，這一問顧南夕倒想起還有李佳駿這個該死的家夥，不是讓他照顧好夫人嗎？如今這是要如何？一個個的都要造反不成！
“你給我滾進來！”顧南夕的聲音幹裂，連同他的嗓音也變了許多。
李佳駿不敢怠慢，直接推門進去。
入目，便是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玉歲，還有落在玉歲旁邊的玉枕，再看便是主子已經目眦盡裂的憤怒模樣，“主子，屬下有罪！”
“有罪？”顧南夕冷笑一聲，“你有什麽罪，說來聽聽！”
“這……”李佳駿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回答了，昨天他沒有及時去營救主子，這大概是最大的罪責，沒有之一了吧！
“回主子，屬下昨日未能與主子并行，讓主子受了傷還害夫人擔心了整夜，屬下有罪！”
“很好，到了此刻你們還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看來今日不領賞你們便是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麽錯了。”顧南夕不願再多費口舌，直接下令道，“按照慣例，自己去領賞吧！”
李佳駿素來是個服從命令的人，他沒有反抗直接領命要往外面走，到是玉歲因為沒有見過自己家大人發這麽大的脾氣，一時之間既害怕恐懼又覺得委屈，不由嘤嘤地哭出聲來。
“還不快滾！”顧南夕又吼了一聲，地上跪着的玉歲這才戰戰兢兢地從地上爬起來往門口走去，額頭上的血跡在那裏凝結成一個血痂。
睡夢中，洛錦歡覺得一起都是虛幻的，她整個人就像是踩在棉花之中，渾身輕而重，燥熱又寒冷，她很難受，可是她不知道要怎麽樣去消減這份難受。
朦胧之中，她聽見顧南夕的聲音。
憤怒！高聲！
原來她想念他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即使在夢境中她也依舊能夠辨別出他的聲音來。
再仔細聽，顧南夕的聲音又消失了，她突然有點怕，于是強迫自己從睡夢中醒來，可是醒來的一幕便是聽見顧南夕在訓斥李佳駿和玉歲，還讓他們去領賞。
剛開始她只是以為顧南夕感念他們倆人照顧自己的功勞所有要真的賞他們，可是越聽到後面，洛錦歡越覺得不對勁，顧南夕的脾氣很大，聲音很冰冷，這不像是要賞他們，反倒是像要罰他們一樣。
于是，她奮力地掙紮起身子，“南希……你這是做什麽？”
顧南夕哪裏想到自己居然驚醒了她，愧疚的表情一覽無餘，“我将你吵醒了？”
“你這麽大的聲音若是不醒也難了。”洛錦歡故意說到。
顧南夕一頓，自責自己方才為了教訓下人，居然忘記了洛兒還在休息，他先是自責，随後便是看着正往門外走的玉歲，咬牙切齒地說到，“洛兒莫要怪我，我是在替你報仇！”
洛錦歡一愣，疑惑道，“我這好好地的，你要為我報什麽仇？”
聲音已經嘶啞的不成樣子，洛錦歡沒說一句話都不得不吞咽一口唾沫，她每次說完一整個句子都覺得自己用了好大的力氣。
“他們沒有好好照顧你，自然要為你報仇！”顧南夕說得理所應當，卻讓洛錦歡眉頭一皺，內心一下子自責起來。
“胡鬧！”她呵道。
看着馬上就要走出門口的玉歲，洛錦歡趕緊喚道，“玉歲，你且等等！”
玉歲聽到是夫人的聲音，腳底下頓了一下，她滿臉淚痕的轉過身子，“夫人，有什麽吩咐玉歲的嗎？”
“你們莫要聽他的，方才你們大人說的話全都不作數，你現在去廚房幫我熬一碗姜湯來，我頭有點痛。”洛錦歡啞着嗓子吩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