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得一人心
新娘手裏的蘋果怎麽變成了果核?
衆人全都偷眼去看顧南夕的臉色,少保大人該生氣了吧?顧南夕連同她的手指一起用牙齒咬住。
洛錦歡這時才意識到她剛才做了什麽,臉一紅,心虛的想把果核從他嘴裏掏出來。
“松嘴啊。”她小聲央求,聲音又細又軟,就像小奶貓在叫。
顧南夕心中瞬時一軟,松開牙齒,洛錦歡怯怯把蘋果核重新藏進了袖子裏。
顧南夕揚頭大笑,只把衆人笑的目瞪口呆。
太子少保什麽時候這麽好脾氣啦,新娘子壞了規矩不說,還把果核往他嘴裏塞,就是這樣他也沒有生氣,簡直太讓人意外了。
顧南夕出了洛府的大門,來到轎子前,低聲對她道,“我讓晨宇跟在你身邊,不管一會在路上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要慌。”
洛錦歡重重點了點頭。
十裏紅裝,她一身嫁衣如火,鳳冠霞娉,周圍傳來鳴樂聲,不遠處顧南夕一襲紅裝,嘴角上揚望向她,單腳一踏翻身上馬,動作流暢至美。
她見他已上馬,一步一個腳印,緩緩上轎。
因着洛錦歡的身份,婚禮自是按照公主的規模來辦的,又因着是北秦朝兩大家族聯姻,這婚禮竟是空前絕後的盛大。
上至皇家貴族,下至黎明百姓,無人不在翹首期盼。
數十裏的紅妝。
馬車從街頭排到街尾,井然有序。
路旁鋪灑着數不盡的玫瑰花,寒風卷着花香刺得她頭直暈,就連滿城的樹上都系着無數條紅綢帶,路旁皆是維持秩序的士兵,湧動的人群絡繹不絕,比肩繼踵,個個皆伸頭探腦去觀望這百年難見的婚禮。
與此同時,一頂不顯眼的花轎也從城外的某個酒店吹吹打打的向洛府駛去。
放铳,放炮仗,大紅燈籠開路,沿途一路吹吹打打,接親的隊伍一路吹吹打打,總算是順利的進了城。
洛錦歡坐在轎子裏,直接把蓋頭掀了,偷偷挑着簾子向外看,顧府們前,早就聚了不少前來赴喜宴的賓客,有人遞上大紅繡球,洛錦歡和顧南夕兩人各執一端。
好不容捱到拜堂還要挨着給長輩斟酒。
有司儀高唱“一拜天地!”,洛錦歡和顧南夕轉過身面向門外的天地,人們紛紛給讓出路避開來,只見顧南夕和洛錦歡齊齊跪拜下去。
“二拜高堂!”并列的兩個高堂上分別坐着顧家父母和洛錦歡的爹爹,兩人又一齊轉向高堂方向,還是齊齊跪拜,洛江晟坐在高位受了禮,神色已然不對。
他眼看着自己的女兒日後将要和另外一個男子生活在一起,心裏極不是滋味,背過人去,洛江晟偷偷地将自己眼角的淚擦幹了去。
“夫妻對拜!”司儀聲音敞亮,只聽得門外觀看的人都随着這聲高喊一陣叫好,喜上眉梢。
洛錦歡有竹脆攙扶着,蓋着紅蓋頭也看不見神色。
她的目光只是蓋頭底下的方寸土地,俯首的那一瞬間,透過下垂的蓋頭她可以清晰地瞥見顧南夕的喜靴,那一刻洛錦歡不知道為什麽只覺得似乎有太多的情緒一起湧上心頭,讓她欣喜也讓她感動。
她從未想到這一世,在自己打算要與蘇炳葉一刀兩斷的這一世,她還能得到一人心,生死不相離。可顧南夕便是這樣的人了,他給了自己所有的期待和幻想。
這一日,她将要嫁于他,做從此以後的顧夫人,執子之手。
除卻洛錦歡心中的波濤洶湧,顧南夕自然是不用說的。
從她第一次那般嚣張跋扈又胸有成竹的站在太子面前說要與太子合作結盟,從她總是用一雙小鹿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從她拒絕他的示好卻在他的桎梏下屢屢妥協,他就知道這個女人已經是在自己心裏紮了根的。
每個人都心懷感動,每個人都在千腸百轉,唯獨在那角落中的梁晨宇和目露寒冰的蘇炳葉心中,極端地不是滋味。
不是滋味又如何?他們還是無能為力。
這是皇上賜的婚!
一時間,北秦朝盛、白、洛、顧四大家族的人都前來祝賀,盛心渝和白于豈自然是不必說的,只是兩個孩子雖然心有彼此,卻不能現在就将他們的關系說了出來。
為什麽呢?
按理說盛家雖不如白家那般朝堂有人,但好歹在這北秦朝占有一席之位,力量自然也是不容小觑的。
可盛心渝每次希望白于豈将自己的關系确定下來的時候,白于豈便以各種理由拒絕。
不管怎麽說,盛心渝都是從未來時代來到這個莫名其妙的朝代來的,她的腦子裏裝的是二十一世紀年輕人的思想,喜歡就在一起,就要将他們之間的關系确認下來,就要去見雙方父母,可以不先結婚,但是最起碼的安全感她需要有。
如今白于豈推三阻四,這讓盛心渝不免開始要胡思亂想起來。她覺得他們之間就像一對見不得光的小白鼠一樣,唯獨在黑暗中才能夠取暖溫存。
她不喜歡這樣的狀态。
今日洛錦歡的婚禮更是眼饞了盛心渝的心緒,她原本就是一個容易情緒化的姑娘,面對自己最好的姐妹出嫁找到幸福,盛心渝除了替她欣喜,更多的是濃濃的傷感。
半年前,她就已經行了及笄之禮。
這也就意味着自己已經到了可以與白于豈訂婚的年紀,她雖不着急,但對于白于豈這樣不鹹不淡的态度真真的讓盛心渝覺得受不了。
此刻的白于豈自然是不知道盛心渝心中的峰回路轉的,他只是奉了母親的命來與爹爹參加這盛大的婚禮罷了,更深一層來說,也是因為他總覺得自己和顧南夕之間很是親近。
就像有一根弦牽引着兩個人,讓他們之間靠近再靠近。
白于豈一臉的喜悅之色盛心渝看得清楚,她突然不知怎麽的就心頭湧上一股酸意,随即将護在身後的白于豈一把推開,怒氣沖沖地從洛錦歡的婚禮上離開。
被突然的推力沖擊,白于豈踉跄着向後退了好幾步,他看着一臉氣惱離開的盛心渝,疑惑不解,自己方才是哪裏招惹到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