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終于醒了
童東野突然眯了眼。
順着他的視線望去,童東野在屋子的圓桌之上赫然放着昨晚喝過的茶盞。
李佳駿顯然不知道夫人此刻已經得了疫病,想着一會兒就要出發,這才去拿了盆水想讓夫人洗漱收拾。
“童先生,主子,這是給夫人準備的熱水。”李佳駿将那熱水放在一側,就要出去。
卻聽見童東野叫住他,“昨晚上夫人是不是要了水喝?”
李佳駿一愣不知道童先生想要說什麽,只能呆愣楞地回話,“夫人夜裏都會讓玉歲或者竹脆給她準備茶水,有的時候說怕主子夜裏口渴,有的時候卻不知一口未動。”
李佳駿偶爾也會幫忙,所以對于這件事倒是知道一些。
“那昨晚上給夫人準備茶水的是誰?”童東野又發問。
李佳駿回憶了一會答道,“是……應該是昨晚上與我一起出去的兩個侍衛之一,我當時吩咐過他們給夫人準備茶水的。”
“這就對了,行了!你先下去吧!”童東野起身走到那圓桌前面,拿起那已經冷卻的茶盞,轉身對顧南夕說到,“只怕這問題就出在這茶水上面。疫病最直接的感染方式就是飲食,若是夫人用了那些得疫病的人用過的茶具,很容易染了這病。”
“昨晚上我在外面與那山貍子鬥,卻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是我大意。”顧南夕不禁懊惱道。
“你在又如何?只怕是今日在那床上躺着的就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了。”童東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在我們帶了藥草過來,讓人熬好給夫人用了再說。”
“好!我這就去。”顧南夕此刻也顧不得什麽身份地位,在他眼中,洛錦歡就是他的心,他的命,他的所有。
他不願意也不放心再将她交予任何人,所有的事情便是親力親為也好。
起碼,他心安。
說好的離開因為洛錦歡生病也拖延了下來,顧南夕将熬好給洛錦歡喝了。
到了第三日下午的時候,洛錦歡才慢慢好轉起來。
雖然不再發冷發熱,但是洛錦歡的意識還是模糊的。
沉沉睡去的那些時候,顧南夕就呆在她身邊仔細照顧她,童東野幾次想勸最後還是選擇緘默不言。
罷了!随他去吧。
好在他還在這兒,能幫他顧襯點。
洛錦歡清醒的時候已經接近第三日子夜,期間她被顧南夕喂了十幾次藥。
因為意識模糊,顧南夕喂她吃的藥她盡數吐了出來,最後實在沒有了法子,顧南夕只能一口一口地将藥度進她的口中。
顧南夕本就在那一夜與山貍子鬥的時候累了一晚上,這幾日又親力親為着照顧洛錦歡。
想來也是乏了,用手支了頭就在她的床邊睡了過去。
她迷迷糊糊地睜眼,擡眼便是眉眼都好看的他。
記憶中的他從未這般狼狽過,滿臉倦容,胡渣淩亂不堪。
她擡手,想要伸手去撫一撫他的臉頰,胳膊卻是無力得很。
感覺到渾身的不舒服,洛錦歡想下床走走,卻還沒有來的急起身,顧南夕一個激靈已經醒了。
看見她蹭亮的眸子閃着只裝滿他的眼瞳,顧南夕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一把将她攬進懷中,雙手扣住她的腦袋,“洛兒,你終于醒了。”
洛錦歡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依稀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一會在水中,一會靠近火,一會兒輕飄飄如天,一會兒沉甸甸遁地。
“我怎麽了?”洛錦歡伏在他的胸前,輕聲細語。
“沒事……已經沒事了。”顧南夕緊緊地抱着她,心中總有千萬種的感情也一起壓制下去,他只要确定她沒有事情就好。
“主上……”門外,李佳駿的聲音響起。
顧南夕應了,“何事?”
“童先生說依着時辰,夫人怕是已經沒有大礙了。他讓主上早點休息,明個一早就離開這裏。”李佳駿答道。
“好,我知道了。”
聽到李佳駿和顧南夕的對話,洛錦歡不禁疑惑,方才說的童先生是童東野嗎?為什麽他們會說到自己?
洛錦歡推開顧南夕,擡頭一雙水霧似的眸子看着顧南夕問到,“南希,你老實告訴我,我睡了多久?”
顧南夕一開始怕她多想不願意說,後來拗不過她,只得将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講了。
這一說不要緊,卻見洛錦歡當即就落下淚來,“未曾見過你這般的!我都如此你還守在我身邊,萬一被我傳染了可如何是好?”
顧南夕只當是愛她,扣住她的腦袋就吻了上去。
不怕!洛錦歡,既然選擇與你在一起,我就已經準備好了風雨同濟。
第二日,天氣大好。
沒有了以往的陰沉,連烏雲後面的太陽都跑了出來。
洛錦歡的病已經好了大半,只是身子還是有些虛,但是有顧南夕陪在身邊,她的氣色看上去已經恢複了很多。
因為那些藥草被毀,回去重新收集藥草需要一些時間,等到洛錦歡和顧南夕他們要出發的這日,太子才同那些重新拿藥草的人一起過來。
太子坐鎮,大家都以為事情會好一些,卻不料事情反而更糟糕。
之前太子被村民誤會是他派來衙役要他們性命的人,那些得了疫病的人寧死也不願意接受顧南夕他們所配的草藥,還說太子帶來的草藥必然是害他們性命的。
蘇炳轍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人,他沒有想到在那些無知百姓眼中,他居然是個迫害弱者的惡人,心中的不滿自然也就多了起來。
雙方僵持不下,場面一度失控。
就在顧南夕還要再做游說的時候,這時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個手持匕首的男子,只見他面露兇色,大聲喊道,“狗太子,你還我孩子的命來。”
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那人已經握了匕首向蘇炳轍的方向沖去。
一時間,民衆暴動,你推我嚷。
洛錦歡和李佳駿還有童東野沖的跌跌撞撞,根本就不能靠近那已經瘋狂的男人。
眼看你男子已經要撲向蘇炳轍,這時只見顧南夕一個飛身移步,在那男子要将匕首插進蘇炳轍胸前的那一瞬間,顧南夕已經擋在了蘇炳轍的面前。
血,頓時染紅了顧南夕的胸前衣裳。
洛錦歡只覺得那一刻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