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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調兵遣将

南鄉亭內。

臨時搭建起來的帳篷在那風中吹得鼓鼓的。

顧南夕坐在帳篷之中看着眼前的地圖,眉頭輕蹙。

眼下鬼方已經侵占了北秦朝的西南一方,只怕下一步就要去攻占東南,然後一路向北,直搗都城……

他頭疼地揉着兩鬓,驀然想起清晨臨走前那個女人的臉。

分別半日,未曾想到他便這般思念她,如蜘蛛結網,将他的一顆心都網住了。

“報——”帳篷外,有士兵的聲音傳來。

“進來回話。”聲音幹脆深沉。

只見一個士兵從帳篷外小腳跑了進來,低頭半跪在顧南夕面前,“啓禀副帥,鐘大将軍的人馬已經到了南鄉亭,鐘大将軍請副帥前去亭外點兵。”

顧南夕臉色一變,怒喝道,“鐘大将軍何事來的?為什麽都沒有人報與我?”

那士兵低着頭,不敢言語。

“問你話,何故不說?”

見顧南夕已經發火,那士兵才回道,“是鐘大将軍自己不讓報的!”

顧南夕的臉色更加難堪了,沒想到居然還給自己來這招。

鐘成武果然和他那兒子一個德行。

之前以為鐘大将軍雖然寵溺自己的兒子,但是對于自己的分內之事認真,可是今日一看并非如此。鐘孝義和鐘婉放浪形骸,為非作歹,目中無人,不是因為缺乏管教,而是這鐘家從根上就已經壞了。

這樣想着,顧南夕反而放松了很多。

他起身将那地圖收了,這才慢悠悠地跺出帳篷之外。

南鄉亭外不遠處。

顧南夕眯了眼順勢望去,只見一個生猛中年男子身穿铠甲,懷抱頭盔,站在那高高的亭子之上俯視下方,頗有幾分架勢。

顧南夕向前走了幾步,慢慢向那人靠近。

那鐘大将軍似乎感覺到了有人在靠近,随即轉身過來,對着顧南夕的方向睥睨一眼,與他的目光在空間中交雜。

顧南夕這下看清楚了,只見那鐘大将軍四方大臉,濃眉大眼,鼻直口闊。

倒是與那兒女長得相像。

“鐘大将軍遠道而來,南希有失遠迎,還請降罪!”顧南夕做戲似的對着鐘成武行禮道。

鐘成武哼了一聲,這才說道,“不敢勞煩副帥前來迎接,只怕是我這小佛請不起你這大菩薩。”說話似金鐘之聲,底下士兵都聽得明白。

顧南夕眼神一斂,危險的氣息已經散了出去,在戰場上最怕的就是軍心不穩,士兵之間形如散沙,今日鐘成武這般刁難,只怕是來者不善。

鐘成武不帶他多說,直接将懷中頭盔戴在頭上,面有鳳翅,很有獸面吞顏盔的威風氣勢。

“副帥,趕緊點兵吧!點了兵我好去睡覺。”

“是!”顧南夕答應。

鐘成武這一副散漫态度,簡直辱沒了将軍二字。

顧南夕從南鄉亭向下望去,只見鐘成武帶來的士兵僅有三千不足,且年強力壯的少矣,多是老病殘弱,他們各個面容饑黃,身材羸弱,且身着簡易甲冑或號坎。

這分明是給顧南夕出難題。

顧南夕臉色一沉,“鐘大将軍,你這是何意?”

鐘成武打了個哈欠,“副帥這麽快就點完了?既然點完了我就去睡覺了。”

“鐘成武!”

顧南夕大喝一聲,“你帶來的這些士兵所為何意?各個羸弱不堪不說,怎可配置盡是一些甲胄號坎,他們平日裏作戰穿得铠甲呢?”

鐘成武看顧南夕發了火,收斂了一些懈怠表情,“我說顧副将,你也知道,我本在邊疆守着那一方安寧,皇上這突然召我回來與你一起抗擊鬼方,我這手底下可以調用的士兵實在不多。再說今年多災,又是蝗蟲幹旱又是瘟疫橫行,朝廷官員哪個不是縮衣減食,貢獻俸祿,能有這些老病殘将已經不錯了。”

鐘成武說的理所應當,并沒有因為自己的刁難感到一絲難堪。

“顧副帥說你們都是老病殘弱不能打的勝仗,你們說自己是不是呀!”鐘成武突然放聲對着亭子下的那些士兵喊道。

“是!”有氣無力,毫無士氣的回應。

鐘成武哈哈大笑了起來。

顧南夕突然就明白了,鐘成武這次哪裏是要和自己一起抗擊鬼方,只怕是就連這鬼方之戰也是一個計謀罷了,不然好端端的鬼方怎會侵犯北秦。

這些年,北秦朝與鬼方和睦共處,可并未虧待過鬼方呀!

“你是三皇子的人。”顧南夕篤定地說,語氣不容置疑。

鐘成武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顧副帥在說些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聽不懂?你那關在牢房中的兒子應該聽得懂吧!”顧南夕故作試探。

此話一出,鐘成武果然變了臉色,他眼神凝重起來,宛若深邃的旋渦要将顧南夕卷進去,向前走了幾步,直到靠近顧南夕,鐘成武這才湊到顧南夕耳邊小聲說到,“是有如何,反正你再也沒有機會回到這裏了。”

說罷!鐘成武得逞一笑,轉身就離開了南鄉亭。

顧南夕望着他的背影,怪不得這件事發生的如此匆忙,只怕是皇宮中已經由蘇炳葉操控,眼下太子未醒,自己被派遣出征,洛兒又留在都城,原來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等着他們做好嫁衣,拱手相送。

眼下就算自己修書一封送回朝廷,顧南夕明白這書信只怕不是被鐘成武這邊的人攔截就是被皇宮中的蘇炳葉的人攔截,若真是這樣,向皇宮請求援救是無濟于事的。

思來想去,顧南夕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自己培養的那些暗士身上。

若非到了逼不得已的時候,他一定不會動用自己暗藏的勢力,免得打草驚蛇,惹人懷疑。而鐘成武這個人,更是不能留了!

這樣想着,顧南夕便喚來九斤和梁晨宇商量計策。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九斤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他不停地建議顧南夕給皇上修書可是得到顧南夕的否定後又一時無計,倒是梁晨宇顯得鎮定得多。

“我一會便給童先生傳信,主子的意思不知道要多少精兵?”

顧南夕思忖一會兒,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

梁晨宇立馬心領神會,“好!屬下這就去辦!”

精兵兩百!應該是夠了吧!

與此同時,一輛馬車正在朝着南鄉亭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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