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這不是她
蘇炳葉扣住的手，撫了撫她的後背。
似乎是在安穩她的情緒又似乎是在給她傳遞力量，直等到蕭淑妃慢慢緩下情緒，他這才将手放下去，淡淡說道，“眼下顧南夕回朝在望，我們得盡快想好法子。”
“即是這樣，那就讓他回不來！”蕭淑妃思忖半晌，回應了他的話。
“孩兒正有此意。”蘇炳葉扶過母親肩頭，讓她坐下來，繼續說起他的想法，“雖說這人只是太子少保，皇上和太子對他可是重視的很，這一次與鬼方之戰，都是調遣了最好的精兵強将給他，不過凡事皆有利弊，顧南夕帶走了大多強兵，他們自己身邊的人也就弱了下來。”
“你可想好了如何應對？”蕭淑妃聽他這般說，想來知道他已經有了打算。
“讓岳父大人帶兵去剿滅顧南夕，我們來一出後院起火可好？”
“你是想着讓他們內鬥？”蕭淑妃皺了皺眉，心裏有了疑慮，“他們并非等閑之輩，哪裏會輕易打鬥起來。”
“母妃莫要擔心，我自有辦法，只是有一事需得母妃親自去做。”蘇炳葉挑了挑眉。
“嗯？”
“能否求母親讨一顆定心丸，孩兒實在不放心蔣大人，這件事若是贏了，我們就起死回生勝者為王，若是輸了只怕是再無翻身之日。”
蘇炳葉神情狠厲，看的蕭淑妃暗自咂舌，卻也是箭在弓上不得不發。
既然這一切都是注定了的，去求上那人一趟也并非不可，只是沒有想到多年前的情意今日竟然變成了利益交換的籌碼，想來也是諷刺。
“我答應你明日便去見他。”蕭淑妃道。
蘇炳葉一張棱角明亮的臉倏爾舒展，他勾起嘴角淡然一笑，随後又囑咐了她一句，“這件事不要讓侯茜知道，她與太子關系親近，難保漏了什麽風聲。”
蕭淑妃點點頭，不再言語。
看來北秦朝注定要經歷一場腥風血雨了。
再說顧南夕與鬼方大戰之後，赫連不知所蹤，鬼方王承諾從此對北秦俯首稱臣，不再北上，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得到了妥善處置，可是沒有人知道在顧南夕身上究竟發生着什麽。
九斤看着一日日消瘦下去的主子，想要勸他卻不知道如何開口。他只能看着主子就這樣接近瘋狂地折磨自己，也折磨着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去找，你們都給我去找。”顧南夕對着前來複命的士兵大聲吼道，猙獰起來的樣子如同一只發了怒的獅子，滿眼腥紅。
“主子，都已經三天了，恐怕……”九斤插了句話，聲音小小的。
顧南夕卻像是聽不見似的，繼續對着那些人吼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們就是把整座鬼山給我掘地三尺，也要将她給我找出來！”
依舊是這幅樣子，九斤閉了嘴不敢再多說一句。
那日，他親眼看見夫人從懸崖之上一躍而下，就像一只美麗的蝴蝶，他以為主子折騰一些日子也就罷了，可未曾想到這三日來，主子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整個人像是着了魔一般瘋狂地派人搜出尋找夫人。
他未曾對女人動過心，不想這感情折磨起人來，竟是這般駭人。
“報——”九斤還在想着什麽，只見一個士兵從不遠處匆匆跑來。
顧南夕心中一喜，慌忙向前走去，直扶了那士兵亟亟問到，“怎麽樣了？可是有了什麽消息？她在哪？可是還活着？快！快帶我去找她。”
那士兵本就被顧南夕的這一扶驚了一下，如今聽他這般叽裏咕嚕說了一大堆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清頭腦了，愣了好久，那士兵都不知道要怎麽回應。
顧南夕此刻已經心急如焚，他哪裏等得了，扯了那士兵的領子大聲喝道，“你愣着作甚，快回我話呀！”
領子被顧南夕提着，那士兵連氣也喘不順暢，咳嗽了幾聲，這才斷斷續續地回道，“回顧大人的話，皇上傳來诏令，要大人即日回朝。”
“滾！”顧南夕大罵一句，一把扔了那士兵，吓得衆人皆不敢語，斂聲屏氣。
場面一度恢複死寂，就在這時，不遠處又見一個士兵匆匆趕來，九斤正要給那人使眼色，不想顧南夕已經走到那人面前，直接提了他的領子起來問到，“說！是不是還沒有找到？”
那人不知道方才這裏發生了什麽，但是看大人的模樣，頓時一句話噎在嗓子裏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只等着顧南夕的眼睛變得嗜血，才顫巍巍地說到，“大…大人，我們在山腳發現了一具…一具女屍。”
此話一出，顧南夕像是被什麽抽走了魂魄，他一松手。
那士兵“撲通”一聲被摔到了地上，士兵試圖喚他，九斤已經上前抵了他的話。
“主子。”九斤向前一步，顧南夕高大的身軀就落了下來。
所謂的心如死灰便是這個樣子吧！
他為什麽要這麽執着于去尋找她呢？若是不去找，他便還可以欺騙自己她還活着，等到所有事實血淋淋地擺在他面前的時候，突然發現事實又是那麽殘忍。
“還不下去！”九斤一邊扶着主子，一邊回頭對那士兵說到。
只是這話剛落，顧南夕卻一把拂開九斤的攙扶，步履輕飄地走到那士兵面前，聲音沙啞了說到，“帶我去見她。”
士兵不敢違抗，引了顧南夕向那遮了白布的地方走去，一時間整個世界似乎都安靜了，只剩下了一步步向前挪動的腳步聲。
“九斤，去把布掀開。”大抵還是害怕，顧南夕開口說道。
他害怕一場分離一如他害怕真正的生死離別，他害怕她的離開也畏懼在這樣的場景之下與她再見，他膽怯而懦弱，卻也曾是她的蓋世英雄，護她周全。
“主子，你快來看！”掀開白布的那一刻，九斤一瞬間就傻愣了眼。
白布下的女子面容盡毀，猙獰的面龐讓人心驚，可不知道為何總給人一種陌生的感覺。
顧南夕不知發生了何事，向前跨過來，眸子不由收緊。
好陌生！
這，不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