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章 主子小心

蔣德烽忽而一笑,将那信緩緩打開。

他将信向着四周環了一圈,映入衆人眼簾的便是顧南夕和那赫連世子的字跡,末尾還加上了鬼方的國玺印章。

一切看起來毫無破綻,似乎連顧南夕自己都信了自己與那赫連真的就合作了起來。

“由不得你信也不信”蔣德烽看了一眼那人,對着衆位将士繼續說道,“此次收複鬼方僅僅數日,你們難道不覺得奇怪嗎?據我所知,顧将軍上次和鬼方世子赫連大戰時可是吃了敗仗受了重傷的,怎麽這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夠收複鬼方了?”

蔣德烽頓了頓,看着諸位将士的表情已經發生了變化,繼續煽風點火道,“若不是顧南夕與敵國相通,你們真的一切鬼方會這麽輕而易舉的就向我大秦國俯首稱臣嗎?”

這樣的有理有據,無數将士都是我看看你你看看我,又将目光投在他們的将軍首領顧南夕身上,只氣得那右副将大聲反駁道,“你胡說!我家将軍夫人被他蠻夷之人逼死,将軍又如何與那鬼方世子相互勾結,只怕是你見将軍立了大功,心生妒忌,這才來污蔑我家将軍。”

将軍夫人被逼死?那豈不是在說洛錦歡已經死掉了?

蔣德烽臉上閃過一絲喜色,原想着顧南夕再怎麽說也算是皓月公主的夫婿,如今那皓月公主一死,皇上又怎麽會在意他的死活,只怕到時候還要将一個護主不力的罪名扣在他頭上。

顧南夕從始至終都沒有多說一句,他就那樣靜靜地看着蔣德烽在那裏自說自話。他明白,現在他不管怎麽解釋,那人一定不會放過自己。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你們都磨磨蹭蹭的做什麽,還不将這逆賊抓起來,若是有人膽敢阻攔,那就是抗旨不遵,依着軍法當與那逆賊一起被處死!”

那些士兵一聽這話皆不敢向前,除卻左右副将,其他人按兵不動只怕引火燒身。

顧南夕眉角都帶了苦笑的意味,人性果真是這樣,總要先顧着自己而後才會去講什麽仁義禮智信,他不怪他們這般,生死之前當是如此,他只是覺得遺憾和寒心。

他的洛兒!他的洛兒難道真的就回不來了嗎?

“你今日抓我,我無話可說!只是蔣大人既然是奉了皇上的旨來,可否拿聖旨與我一看,若真的是這樣,我同你回去一起向皇上請罪,到時候要殺要剮皆聽皇上發落。”

蔣德烽哪裏有皇上的聖旨,他原本就是和蕭淑妃僞造的這通敵信,想着若是顧南夕死了,到時候将這信遞與皇上,給顧南夕安上一個叛國的罪名,先斬後奏便是皇上再有什麽話也無可奈何。

更何況顧南夕一死,以後這天下是誰的還不一定呢!

他又何懼被天下人談說?

只是現在顧南夕突然與他要那聖旨,他去哪裏給他拿出來,只得故作鎮定地說到,“皇上命我前來之時只有口谕,未曾拟寫聖旨。”

“這麽說蔣大人是沒有聖旨了?”

“少廢話!你不要妄想為自己掙脫罪名,這叛國的罪你是甩不掉的,還不速速伏法。”

這麽急切的想要致他于死地,看來蔣德烽背後的靠山除了三皇子也不會是別人了。

顧南夕見他拿不出來知道這件事一定有什麽蹊跷,卻還為多想,只聽得蔣德烽已經號令手下向他襲來。

他盔甲未着,兵器未帶,身上只有一件棉襖和一件披風。而且此刻那些與他一起的将士似乎對于他通敵的事情也是半信半疑,一個個畏畏縮縮,想要相助只怕是沒有了法子。

顧南夕摸了摸脖頸。

那裏的墜子已經空空如也,當初他要去鬼方之時便将那墜子贈與了洛兒,就算不贈與她,想來他也不會找出那些暗士。

今夜,終究是不太平的。

左右副将已經沖上前與那些人厮殺起來,身後的戰士确實絲毫不動!顧南夕徒手抵住了幾個手拿兵器的士兵,卻仍是不敢過多使用內力。

“将軍接着!”突然身後的一個士兵向顧南夕扔過一把劍來。

顧南夕一個翻身将劍接了,回頭望了一眼來不及說謝便又開始抵擋那些人的進攻。

畢竟勢單力薄,還未抵擋多久,顧南夕只覺得身後四個人身形晃動,團團将他圍住。

顧南夕回頭一瞥,只見四個大漢,一個魁梧大漢,一個鹑衣百結,一個是身形瘦削的乞丐,另一個虬髯碧眼,乃西域胡人。見這四人的身法或凝重、或飄逸,個個非同小可,蔣德烽心頭一驚,這蔣德烽手下,怎地竟有如許高手?

蔣德烽心中知道顧南夕已經對那四人懼怕,喜色毫不自掩,只見他左手輕輕一揮,那四大漢躬身退開。蔣德烽微微一笑,說道:“我說顧大人你何必如此固執,不就是一張聖旨嘛!何必讓你我二人撕破臉皮,你年紀尚輕便可以做到二品正官,我小老兒也是十分欽佩的。怪只怪,你遇人不淑未能明目,跟錯了人站錯了隊!”

衆人聽來只覺得是因為顧南夕投靠了鬼方,這才讓蔣大人這般諷刺,唯有右副将似乎聽出一些端倪來,蔣大人這明說暗諷的是在責怪将軍跟錯了太子,沒有考慮到其他皇子?

顧南夕不接這話,只是奮力地抵擋來來往往的刀劍長矛。

随着力氣的漸弱,他的身上已經被刺傷了好幾處,蔣德烽見他不識時務,狠了狠顏色,對着那四個大漢下令道,“爾等聽令!太子少保顧南夕因與鬼方世子勾結,通敵叛國,此罪國法難忍,天理難容,我命爾等取他首級,以儆效尤。”

“是!”那四人齊齊答應。

眼見那四人便要出手,顧南夕心想:“敵方高手甚衆,這一班人又盡是奸詐無恥、不顧信義之輩,我實不易。就算擊敗了其中數人,他們也決計不肯服輸,勢必一擁而上。但事已至此,也只有竭力一拼,最好是能将蔣德烽擒了過來,脅迫對方。”

千軍之際,只聽得遠處傳來高聲長嘯,震破天地。

“主子,小心!”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