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她便知足
看着這兩人這般打情罵俏。
鬼谷子的肚子早就咕咕咕的反抗起來，就連毛球也繞到赫連的腿腳邊抱着他的小腿一個勁地吱吱叫，赫連反應過來，拉了洛錦歡過去吃飯。
空地當中有一個桌子，黑色石頭一般的杵在那裏。
赫連将飯菜放在這上面，頓時黑色石頭也變得富貴起來，鬼谷子什麽也顧不得，屁颠屁颠的拿來幾把凳子，這才喚洛錦歡和赫連過來。
“你仔細腳底下。”赫連想要扶着洛錦歡過來。
洛錦歡卻沒有這個意思，徑直繞過他向桌子這一處走來。有的時候她極其厭煩赫連的這種唠叨，明明是個男子，卻囿于廚房羹湯和女人。
毛球平日裏機靈，此刻看起來又是不懂得，直繞在赫連身邊，撒嬌賣萌。
湊近了那桌凳，洛錦歡就一個最近的凳子要坐下去，赫連又炸鍋似的嚷開了，“梅姑娘你等等！”說罷，轉身就去尋着什麽東西，洛錦歡僵在那裏，只等着赫連一手拿了一個厚氅這才反應過來。
這些日子但凡她要坐下來，除了床鋪，赫連都會拿一件厚氅墊在她身下，就是怕她着涼。
就連床鋪之上的那張獸皮也是他前些日子打獵時候專門為她做的。
他是喜歡自己的，洛錦歡再傻也看的出來，就連鬼谷子也三番五次的暗示過她，日後須與這小子保持距離，免得他動了什麽歪心思，好不容易得了一個徒弟，再被這小子拐跑了豈不可惜。
其實不用鬼谷子提醒，洛錦歡也知道分寸，此刻既然鬼谷子這樣說了，自然是與赫連親近不起來。
但是赫連似乎對洛錦歡是極好的，如同一個丈夫對待妻子的溫情。很多次鬼谷子都深深的懷疑，赫連也許就是梅丫頭的夫君，只是因為梅丫頭失憶，所以這才将他忘記。
不過即使這樣想着，鬼谷子也不敢在洛錦歡面前提起，只怕那丫頭多了心思，日後不是跟那小子跑了就是對自己越來越疏遠，無論是哪一種，鬼谷子都不願意發生。
幾個人各懷心事，唯獨沒有絲毫憂愁的毛球吱吱吱的叫着，地上打滾地央求，就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崽子。
“天冷，又下了一場雪。後山上也沒有什麽野味，我走了許久才發現這些個野蛋，又去鑿了冰摸出幾條魚來，你們且将就着吃。”赫連醉先打破沉默。
鬼谷子笑眯眯的看着他，已經顧不得要說什麽話，直将一碗飯端了過去，就着魚肉就吃了起來，邊吃還邊砸吧着嘴，口齒不清地嘟囔道，“好吃好吃！”
洛錦歡看他這幅樣子當即笑了笑，覺得他就是一個沒有長大的老小孩，伸手正要去拿碗，赫連已經将打好的一碗米飯遞了過來，随後又拿碗盛了魚湯放到她的面前，“這個季節沒有鲫魚，只有草魚可以吃，你先嘗嘗合不合胃口。”
洛錦歡對于食物沒有什麽特別的要求，只要不那麽食難下咽就好，她喝了一口，只覺得滿口的魚香味，混着一些豆腐的香味，說不上特別香，卻是很鮮的。
“好吃嗎？”赫連連忙問道，期待着她的回應。
洛錦歡放下手中的湯匙，微微點頭道了一聲，“還好。”
他忽而喜笑顏開，像是被人表揚的小孩子一般，連帶着湛藍色的眸子也深邃了起來。
見她吃得好，赫連拿過她的碗又為她盛了一碗，一邊盛湯一邊碎碎念道，“魚湯好，養身子又能名耳目，以後我嘗嘗做魚給你吃，等以後孩子出生了一定是個小狀元。”
赫連還在說着，洛錦歡的心思卻已經飄得很遠，她伸手不自覺得摸了摸她的肚子，那裏孕育的生命将要出現在這個世界，與她相依，她倒不求日後她的孩子能有大多的出息，只要他平安健康的活着，她便知足。
就像現在這樣，她便知足。
想到這裏，洛錦歡不禁駭了一跳，她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臉頰不自覺得微微泛紅，在這冬日顯得更加楚楚動人。
“呀呀呀！你這小子這般偏心，為什麽她都有這般待遇，我小老頭就沒有。”鬼谷子憤憤不平道，一雙眼睛瞪着赫連，兩個腮幫子鼓得高高的。
毛球吱吱地叫着，一下子跳上旁邊一個空着的凳子，一雙灰白的小蹄子搭在桌子邊上，甚是可愛。
“你是男人，她是女人，我如何偏心了？”赫連怼他。
鬼谷子嘴巴一癟，大言不慚道，“不，我不是男人，我也是女人。”
咔，洛錦歡和赫連的下巴掉了一地。
就連毛球也不歡快地蹦跶了，直将一雙蹄子乖巧的放在桌子前。
“梅姑娘有了身孕，行動不便……”赫連又試圖解釋。
鬼谷子這下更有了倚老賣老，老氣橫秋的姿态，“那我還是老頭子，行動不便呢！”
赫連再次被鬼谷子噎到那裏，拗他不過，赫連直接拿了他的碗去給他盛湯，鬼谷子這才罷休，安靜下來。
好不容易安撫好了鬼谷子，卻不見得毛球去了哪裏。
再要往四處看時，赫連只覺得自己的衣襟被什麽扯着，他一低頭只瞧見毛球睜着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極其無辜地看着自己，旁側還放着一個平日裏惟她喝奶的瓷碗。
赫連不禁皺了皺眉，道，“你也要我盛？”
毛球吱吱了兩聲，似乎是在回答他的話。
看到它這般乖巧，赫連實在不忍心拒絕了，直将洛錦歡的碗都添滿了，這才給毛球将一些挑了刺的魚肉放到它碗裏。
就在這個當兒，鬼谷子已經以殘風卷落葉的速度席卷了整個桌子的菜。
“我飽了，你們慢慢吃！”鬼谷子将碗往桌子上一放，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赫連回頭去看桌子，這不看不打緊一看吓了一跳，滿桌子的菜除了一樣青菜還剩了片幾個，其他的一概沒有。洛錦歡的米飯還剩下半碗，只挑了那片幾個的青菜葉子啃。
赫連當即就心疼地要死。
明明是他為了給洛錦歡補身體，怎麽現在的狀态是給那小老頭一頓飽餐。
他那具幹瘦的小身板居然這麽能吃？
啧啧啧，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