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出發
第二天早上,希爾南德斯是被管家先生叫醒的。
“早上好,艾斯。”希爾南德斯揉着眼睛笑,“我昨天晚上睡得特別好。”
管家先生搓了搓少年本來就睡得亂蓬蓬的頭發:“我們要去找向南的商隊,之後的路不太好走,跟着一只商隊能省很多麻煩。”
希爾南德斯乖乖的點頭。
再一次向慷慨招待了他們的古德男爵表示過感謝之情,兩人就去了鎮上唯一的小酒館。一推開門,刺鼻的酒精味就把乖寶寶希爾南德斯熏了一個踉跄,他只能狼狽的躲在管家先生後頭,慢慢的跟着進去。
管家先生倒是熟門熟路的丢給酒保一個銀幣,然後耳語了幾聲就換來了想要的資訊。
“這邊。”管家先生拉着有些走不動路的小少爺,“正好有一個商隊準備馬上出發。"
這只商隊雖然不去王都,但是目的地方向相同,也願意接受可靠的散客,只不過要稍微多出些錢。管家先生很快談好了價格,确定明天一大早就動身。
“路途很長,我們還有準備些東西。”出了酒館,管家先生就帶着小少爺開始了大采購。
希爾南德斯開始只是安靜的跟在管家先生後頭,慢慢的有些疑惑起來:“為什麽我們要買這麽多皮毛?還有這些石頭是什麽?”
“這些石頭是錫金原石,在科藝城很受歡迎,”管家先生解釋:“至于皮毛,它們可以讓我們的馬車更加溫暖舒适。”
希爾南德斯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他們還準備了大量的水,肉幹,馍,還有一些調味料,還為馬匹準備了兩大捆草料:“科特瑪荒原這段路是最不好走的,沒有什麽村落,也很難找到水源和食物,不過只要出了荒原,接下來就是一片肥沃的草原,那裏的高爾欽烤羊非常鮮美,你會喜歡的。”管家先生很快整理好了行李和車馬,兩人正式向古德男爵告辭,就暫時和商隊住在一起。
這是一只小商隊,主要往來于科特瑪荒漠兩邊,雖然辛苦,但是競争小回報也還算豐厚。
夜晚的篝火熱鬧鬧的燃燒着,希爾南德斯和管家先生同商隊的人圍坐在一起,聽着這些南來北往的人們說着各種新奇的故事。商隊的頭兒比利是一個蓄着大胡子的中年人,他的腰間時刻挂着一把彎刀,喜歡喝酒,說的話有些胡吹大氣--至少希爾南德斯感覺如此。
“巨龍?我當然見過。”比利仰頭灌了一口酒,“科特瑪荒漠裏就有一個巨龍的巢xue,要不然那裏怎麽會那麽安靜,連低階魔獸都不敢在那裏生存。贊美巨龍!”
“巨龍長什麽樣?”有人不信的問。
“很大很大,要不怎麽叫巨龍呢,”比利大大的攤開手,誇張的揮舞了一下,“我還是十年前見過一次,一頭銀色的巨龍,遠遠看過去就像是一座披着白雪的山峰。”
“不是說巨龍喜歡住在山上嗎,這條龍待在荒漠裏幹嘛?”那人還是不信。
“誰知道這些大家夥在想什麽,說不定是有寶貝呢。”比利又灌了一口酒,“幾年前有王都的騎士過來找過,不過什麽也沒找着。”
他醉醺醺的晃了一下腦袋:“那群傻子,多虧他們什麽也沒找到,要不然我估計連小命都……”話還沒說完,他打了個酒嗝,一下子就栽倒下去,險些栽進了火堆裏。
“對不住對不住,我們家頭兒喝醉了就喜歡說胡話,天也不早了,大家先去休息,我們明早就上路。”一個商隊的年輕人沖過來拉住了他們頭兒,連連道歉。
蒙巴頓家的馬車已經被管家先生鋪上了厚厚的皮毛和被褥,布置得溫暖又舒适,希爾南德斯在被褥裏打了個滾,又拱啊拱的拱到了管家先生邊上:“科特瑪荒原裏真的有龍嗎?”
“我也不知道。”管家先生笑着搖搖頭,“先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希爾南德斯看了管家先生一眼,然後又偷偷的笑,蹭在管家先生邊上就閉眼入睡了。
商隊的清晨忙碌而熱鬧,希爾南德斯很喜歡這種鬧哄哄的環境,他高興的跳下車,屁颠颠的看着管家先生與其他人溝通,又樂呵呵的爬回車上,舒舒服服的等着出發。
這種愉快的憊懶勁大約叫人看不慣了,一個年輕姑娘騎着馬過來,傲慢的看一眼希爾南德斯:“真是個沒用的小少爺。”
希爾南德斯睜大了眼睛,很新奇的看着這個姑娘:“您是在說我嗎?我也覺得自己沒什麽用呢,還好有管家先生,能遇見他真是太好了!”
姑娘呆了一下,不知道怎麽反應,過了一陣只能哼了聲,然後快速騎馬離開。
希爾南德斯撓撓頭,對這事也沒放在心上。
可沒過多久,他的危機意識終于慢半拍的起來了,因為那姑娘開始不斷的借機和管家先生搭話。
“艾斯先生,您真是太幽默了。”奧黛麗騎着馬,樂呵呵的走在馬車邊上,“科特瑪荒原我也走過好幾回了,還從沒有向您這樣用這個角度來欣賞這個地方呢。”
希爾南德斯聽得一頭霧水,管家先生不過是附和的說了句他也覺得荒漠很遼闊,哪裏幽默了?
“像您這樣能幹的先生,有沒有考慮過留在大城市呢?畢竟那裏環境更好,機會也更多。”奧黛麗咯咯咯咯的笑起來,簡直像一只剛下了崽的母雞。
管家先生禮貌的回絕了她的提議,但是這位女士依然锲而不舍的給出各種建議,并擔保自己能幫助管家先生獲得更好的生活和更高的收入。
希爾南德斯在後頭聽得方寸大亂,可是教養告訴他随意打斷別人的談話很不禮貌。等到那位女士終于有事離開,希爾南德斯才伸出腦袋,湊到管家先生邊上:“我覺得她的話不怎麽靠得住呢。”
管家先生就笑:“您放心,我不會就這麽離開的。”
希爾南德斯于是安心的縮回腦袋,不管那位女士再說什麽都安安穩穩的坐在車上,因為管家先生這麽說了,他就放心了。
如此過了兩天,日子就在那位女士的持續騷擾中沒趣沒味的過去了。
這天夜間休息的時候,趁着管家先生短時間的離開,那位女士又湊過來:“嘿小少爺。”
希爾南德斯愣愣的看着她,不知道這位突然找過來做什麽,她之前可是從來不搭理自己的。
“我覺得艾斯先生是一位非常優秀的男士,他英俊幽默,溫和又博學,您不覺得做為管家是糟蹋了他的才華嗎?”奧黛麗說。
希爾南德斯眨眨眼睛:“我同意您的前半句,不同意後半句。”
“……”奧黛麗深吸一口氣,“我想問你,你們的契約還有多久?”
“還有很多年奧黛麗女士,"管家先生走過來,打斷兩人的對話:”感謝您的好意,但是我大約不是合适的對象。"管家先生朝着奧黛麗點點頭,就帶着希爾南德斯轉身離開了。
希爾南德斯一聲不吭,只是低着頭,過了很久才抽抽噎噎的揉揉鼻子:“那位女士是想做您的結婚對象嗎?”
“我想她大約已經改了主意。”管家先生帶着小少爺上了馬車,然後把他攏在懷裏,安靜的讓他哭了一陣。
“我們的契約已經到期了,我知道,可是我沒有錢和您續約。”希爾南德斯哆嗦着說。
管家先生原來并不是管家,他本來是蒙巴頓先生專門為希爾南德斯請來的私人教師,出事以後蒙巴頓家原來的仆人大亂,還損失了不少財物,管家先生才被迫出來主持大局,但是最初的雇用契約只簽到希爾南德斯年滿18歲,這件事兩人都很清楚。
“您是希望我離開了嗎?”管家先生問。
“當然不是!”希爾南德斯抽泣得更厲害了。
“那我們還能續很長的約,放心,您的錢足夠的。”管家先生說。
“真的嗎?”希爾南德斯很難得的提出了質疑。
“當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