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請看我的表演
陸澈挂掉電話後,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臨近高考,學校準備在明天組織一場家長會。
一是給家長們說點兒注意事項,諸如怎樣在這段時間與自家孩子和諧相處,二是給家長們做點兒心理疏導,畢竟在這年代,家長比考生還神經緊張。
他很直白地告訴了梁平,父母遠在國外,一時半會也回不來。哪知梁老一本正經地給他指了條“明路”――叫你哥來。
叫他哥?
陸澈覺得有些好笑,就算他爸媽撂下所有事,連夜從國外趕回來他哥也不會來。
但是……
他卻鬼使神差地打了電話。
不過那個人沒有接。
嘛,不接也好。
陸澈雙手搭在陽臺的欄杆上,望着幽黑的夜空。
晝夜溫差大,深夜的空氣有些涼,吸入口中時,竟帶點酒水的清冽味。
陸澈垂下眼簾,盯着手機屏幕,上面還停留在通話界面,“嫂子”兩個字剛好觸及視線的邊緣。
他控制着視野的範圍,那通紅色的未接來電被他刻意地忽略了過去。
切,現在才回電話,他一點兒也不想接。
陸澈熄滅了手機屏幕,掀了掀眼皮,纖長的睫毛也随之一動。
算了,家長會什麽的,不重要。
……
陸佑年從盒裏掏出咖啡,迅速給自己泡了一杯。
苦澀的香味在舌尖萦繞
他不知道陸澈在幹什麽,回了好幾通電話愣是不接,到最後直接關機。
思索來思索去,想到應該又是學校的事,他便懶得再去過問。反正到這關頭,多半也是與高考挂鈎,要是再和那小子上綱上線,他極有可能叛逆地直接放棄考試。
一股腦想通的陸總霎時将咖啡一飲而盡,準備整理下自己的儀容儀表。
但這畢竟是農家樂,沒有豪宅巨大的平面鏡,也沒有大理石堆砌成的奢華盥洗室,有的只是簡易的洗漱臺,以及貼在牆上缺了一角的鏡子。
陸佑年微微擰眉,對着不符合自己審美的洗漱臺瞪了一眼。
回頭出錢讓店家裝修一下得了,這種粗枝大葉的布置,他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
所有人收拾完畢後,齊聚一堂。
在他們眼中,這就是一場“世紀對決”。一個在娛樂圈出道個把月的小新人挑戰站在巅峰的影後,确實令人耳目一新。
劇組把設備擺得整整齊齊,愣是圍出了一塊空地。
高導翻看了下手中的劇本,再朝工作人員點了點頭,示意a。
還沒等夏智穎有所行動,尹子嫣就一把摘下了墨鏡,扭着妖嬈的身段朝空地中心的陸佑年走去。
她今天打扮得豔麗無比。一頭紅發被打理得蓬松有致,臉上的妝容也是一絲不茍。除此之外,她還穿了一件突顯身材的連衣裙,踩着一雙十厘米的恨天高。
光看表象,還以為她是去走秀的。
夏智穎瞄了眼自身的白T加牛仔短褲,嘴角抽了抽。
看來起跑線就不在一個次元。
尹子嫣身板繃得極直,走着貓步,慢慢悠到陸佑年身前,嫣然一笑:“請多指教。”
陸佑年寡淡地“嗯”了一聲。
畢竟這場戲裏,他就是一個靶子一般的存在。沒有對話,沒有動作,只需在那裏站一站,讓尹子嫣和夏智穎把戲過完就行。
尹子嫣深吸一口氣。雖然她演戲無數,但這還是第一次與陸佑年搭檔,心裏難免有些忐忑。
按照劇本的內容來看,這恰好是與男主對峙的部分。所以……
尹子嫣眸光一緊。
女主應該是不能承認自己身份的,她現在能做的就是挽留,否則便會失去男主!
想到此,她柔媚的臉龐爬上了一抹無奈:“你不相信我嗎?你認為我騙了你嗎?”
她輕咬嘴唇,眼角輕抽。這一抽,仿佛戳到了淚腺一般,眼裏泛起了盈盈淚光:“我們一直朝夕相處,為了你我改變了這麽多,這些,你難道都視若無睹嗎?”
她伸手,想拉住陸佑年的衣袖,但在觸及男人冰冷的目光後,手腕一個轉彎,捂住了自己的嘴唇。
周沫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不愧是影後啊,就連這種浮誇的臺詞都演繹得聲淚俱下,仿佛她臉部的每一塊肌肉都經過嚴格訓練似的。
夏智穎手肘擱在大腿上,兩只手掌捧着臉頰,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劃過皮膚,很是休閑。
陸佑年,真的像根木頭啊。
夏智穎有些好笑,也不知道尹子嫣是哪來的激情促使她演下去的,靠愛發電嗎?
此時的尹子嫣已将劇情帶入了白熱化的階段。只見方才還停留在眼中的淚水已盡數傾盆而下,她楚楚可憐地望着陸佑年,身子一寸寸地低下,直到雙腿着地。
她深深地凝望着眼前的男人,聲音有些嘶啞:“我,是愛你的。無論怎樣,都請你不要認為是我在欺騙你。如果你讨厭現在的我,我會改!改到你喜歡為止!所以,讓我留在你身邊好嗎?”
她視線中的陸佑年模糊一片,即便如此,她還是将眼睛睜到了極限,任憑淚水在臉上肆意縱橫。
陸佑年立在原地,淡漠地掃了尹子嫣一眼,沒作聲。
這場戲,他并不需要附和。
“卡!”高導打了一個響指,“尹影後,你确實對情感各方面把控得特別到位。”
高導邊回放邊評價道:“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并不多餘。”
尹子嫣站起身,用指尖揩了揩殘留的淚痕,優雅得體地笑道:“謝高導的肯定。”
圍觀的人也不免跟着稱贊,掌聲更是源源不斷。
不愧是影後,不僅得到了高導的稱贊,還沒有被挑刺兒。
“那麽……”高導笑了笑,“Vivian,該你了,希望你能給出精彩的表演。”
陸佑年正在喝水,聽到高導的指名點姓,視線也不由跟着一移。
夏智穎應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竟對着他露齒一笑。
這笑容,七分甜美,三分清麗,閃得陸佑年臉頰掠過幾抹可疑的紅暈。
她拍了拍大腿,一個起立,順手扯下了架在鼻梁上的墨鏡,抑揚頓挫地揚聲道:“那麽,接下來,請看我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