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和病人什麽關系啊?
陸澈沒回頭,就拿餘光瞥了瞥,看清楚來人後,十分敷衍地打了個招呼:“宋先生,你好。”
宋翊微笑着點了點頭,轉而看向陸佑年:“陸總,你認識Vital嗎......嗯,我這問題好像不合時宜。”
宋翊邊說邊輕輕搖了搖頭,似乎對自己的“冒失”真心誠意地感到抱歉。
他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陸佑年,似在看他又似乎在看其他地方:“我現在應該問的問題是——陸總,你還好吧?畢竟你也受了傷。”
陸佑年掀了掀眼皮,冷冷地凝視宋翊。
宋翊絲毫不忌憚他如冰刃般寒氣逼人的目光,繼續談笑風生道:“畢竟天氣那麽惡劣,天災這種事,誰又能避免呢?不過還好,陸總應是受了點皮外傷。”
他唇角微提,弧度的拿捏很是刁鑽,嘲諷自然而然融入了笑容之中:“這麽看來,陸總,你很幸運呢。”
幸運?
陸佑年眼睛微眯,視野中的宋翊頓時模糊一片。
視線朦胧之際,腦子卻清晰了起來。他似乎又看到了山洞崩塌之時,夏智穎焦灼萬分的臉。他也看到了她被送上救護車時,了無生氣的樣子......
她不應該受到這些莫須有的傷害。
“宋總,我有我的責任。”再次睜眼時,那雙幽深的黑眸已是堅定不已,“但是,還輪不到你來指責我。”
宋翊嘴角的笑意有些遲疑。
陸佑年笑了,沒有出聲,只是将臉部肌肉牽扯了一下,算是意思意思:“至少,我一直在自責,我能意識到自己的失職。但是你......”
他的眸色又深了幾分,仿佛夜幕在眼中無聲降臨:“你有想過自己的原因嗎?這固然是天災,但你既然作為投資方,就應該提前考慮到這種情況,然後做好應急措施。你既沒有未雨綢缪也沒有亡羊補牢,甚至都沒有自省過,又憑什麽,來指責我?”
這番反問一氣呵成,陸佑年說得铿锵有力,身板打得筆直,就像屹立不倒的白楊,挺拔、堅定。
陸澈站在一旁,看着陸佑年,一向懶散的神态被打得有些散。
之前妄自斷言,這個姓宋的和他哥是同類人來着......
好像誤解了什麽......而且,誤解了很多年......
少年別扭地看向了地面。
宋翊啞然失笑,只得怔怔地望着陸佑年。
此時此刻,他的氣焰着實矮了一大截,即使他穿得光鮮亮麗,連領口都被打理得一絲不茍。而陸佑年被山體滑坡弄得狼狽不堪,襯衣的扣子早已不翼而飛,身上的污泥也是左一塊右一塊。
然而,有一種人,無論他的處境多麽狼狽,但他與生俱來的氣質與後天的修為都無法泯滅。
在繁華的生活中,他們作為精英存在。在落魄的處境裏,他們作為智者而生。
陸佑年看着宋翊,問道:“宋總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宋翊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自己的遣詞造句,但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到了方澤的呼喊聲。
于是,深知理虧的他以工作為由,甩下了一句“失陪”,便離開了此地。
陸澈目送宋翊離開,瞳孔又緩緩聚焦于方澤的臉上,片刻後,說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不是我的經紀人嗎?怎麽和投資人走得那麽近?”
在他印象中,宋氏旗下的娛樂公司等級制度都異常森嚴,沒道理一個小經紀人可以與一把手直接攀談。
陸佑年目光一轉,直戳陸澈:“你真進娛樂圈了?”
陸澈斜睨他一眼,以為自家老哥是上個世紀的老古董,畢竟......他都上過好幾回熱搜了:“你買不起手機嗎?”
陸佑年:......
陸澈繼續說道:“不然你覺得那個姓宋的怎麽會認識我?還很洋氣地叫那瞎幾把亂取的英文名。”
陸佑年懶得跟他扯那些沒完沒了的話題,一手拍在了陸澈的後腦勺:“去醫院看你嫂子。”
“看就看。”少年捂住後腦勺,明明就很痛,但還是要倔強地擺出滿不在乎的神情,“你也知道自己失職了,所以等她醒來......”
陸澈邪邪一笑,想到自己的手機裏的表情包已經很久沒有更新了,便鄭重地問道:“等嫂子醒來,你直播跪搓衣板怎麽樣?”
說客觀的,不吹不捧。就他哥這條件,氣質高貴,長相俊朗,身材一流棒,即使是跪搓衣板也能跪出荷爾蒙來。
陸佑年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上下眼皮的間隙中寒光乍洩,他一個伸手,對準陸澈的後腦勺又是一拍:“不好好上學,一天到晚都在想莫名其妙的東西。”
這次,陸澈終于忍不住了,疼地臉都微微皺了起來:“還用這種口氣勸我學習,你是老媽子嗎?”
陸佑年伸出另一只手,手肘向外一彈,在距離他後腦勺還有幾公分時穩穩頓住:“算了,別把你打傻了。”
陸澈不敢置信:“怎麽可能?你會手下留情?”
陸佑年輕笑,方才伸出的手一個轉彎,覆上了他柔軟的發頂,順帶摸了摸。
少年頭發的發梢有些紮手,但發質很好,每一根都泛着光澤,一看就知道保養得當。
陸澈如炸了毛的貓咪般,一把掀開他的手:“你們兩口子真的很煩,別摸。”
兩口子……
這三個字無比悅耳,聽得陸佑年眼窩都帶上了笑意。
“我們去醫院吧。”陸佑年說,“你現在也算是公衆人物,被拍到也很麻煩。所以待會你從後面繞過去,我的車在那邊。”
他用修長的指節朝某個地方比劃了一下:“現在劇組和工作人員都在處理善後的事,無暇顧及我們。所以,走吧。”
陸澈點了點頭。
……
醫院的長廊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一口吸進去也十分嗆人。
市醫院長期門庭若市,從門診部到住院部,幾乎從早到晚都排起了長龍。這樣的大背景便決定了這裏的醫生和護士忙到飛起。
因此當陸澈與陸佑年沖到了手術室門前強行攔截護士時,不免遭受到了人家的兩個白眼。
這護士是位中年婦女,才從別的省市調過來,因此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容城的一把手――陸佑年。
她瞄了他倆一眼,還是從內心深處肯定了他們的顏值:“長這麽像,倆兄弟啊?”
兩人都點了點頭。
護士繼續問道:“病人和你們什麽關系啊?”
陸佑年:“我愛人。”
陸澈:“我媽。”
護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