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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叫他師娘

空間裏。

小鈴铛咬着幻化出來的小手絹嘤嘤嘤。

她不該沖動的。

早就知道小安和身邊的這個男人不好對付,她應該一如既往保持沉默的。

“你怕什麽?”那卡見不得他的小可愛吓得瑟瑟發抖的模樣,想都沒想跳上小鈴铛的肩膀,裝作不經意地用小腦袋貼了貼人家的臉,“小鈴铛,別忘了你可是安好的人!那個叫裴笙的,不會對你怎麽樣的!”他剛想用爪子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來一句‘再說了,你還有我呢’!

就被小鈴铛一巴掌揮了出去。

嘤嘤嘤一瞬間轉變成母暴龍,“關鍵問題是這個嗎?”

“啊!”剛剛還陶醉在自己想象中的那卡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陸尤慢悠悠地踱步走了過來,低頭朝着那卡噴了口氣,“談戀愛果然會掉智商,你這還是單戀呢,智商就掉成負值了!”

見那卡還沒有想到原因,陸尤悠悠嘆了口氣,到底看在了那卡幫忙把小白澤的力量取出來的份上,蹲在地上耐心解釋道:“小鈴铛的本體是空間,并寄托在白玉鈴铛上,雖然跟安好結契之後被收入了內府,但她的存在形式卻是以空間和時間為結構開辟出來的另一種時空,白玉鈴铛只是充當了一個介質的作用,這個說法你能聽明白嗎?”

那卡點了點頭,小眼珠子裏多了一抹沉思。

陸尤接着說道,“你發現了那位裴先生身上有一股很暴虐的能量,也說過這種能量的存在形式很狂暴需要溫和的能量去中和。根據你說的,我對這股能量的理解就是,那股能量充滿了破壞因子,是一種類似于毀滅的力量。”

那卡小眼睛裏随着陸尤的娓娓道來又多了幾分凝重。

“以小鈴铛這種方式存在的空間和時間并不能達到真正意義上的永恒,除非她升級到能自主衍生生物,當然,那是屬于創世神的能力,理論上來講這種情況是不會存在的。而一旦和這種具有毀滅因子的力量碰撞上,哪怕只是不小心,那些能量也會自主地擾亂小鈴铛這種用現代話來說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所謂異度空間,到時候空間和時間的固定組成結構遭到破壞,後面會發生什麽,你能想到了吧!”

那卡耷拉着一身軟毛抖了抖小身板,下了結論:“空間被破壞就會徹底消失在虛空裏,小鈴铛是這個空間裏衍生出來的器靈,還不具備成為空間裏第一個自主生物的條件,到時候就會一并消失。”

“所以,并非小鈴铛怕那位裴先生,而是身為空間的器靈,她本能上就會懼怕那位裴先生身上的能量。所以一旦這位裴先生出現,小鈴铛都會自動隐匿在安好的意識海裏,因為只有那裏最安全。但是一旦小鈴铛有什麽舉動,在虛空中游弋的空間就會自動受到牽引,那位裴先生或許只是一個無意間的念頭,小鈴铛就有可能被那股跟随了人家很長時間的能量攪成碎片,當然,我們現在還在空間裏,連着一起完蛋的還有我們!”

陸尤總結一番,顧自慢悠悠走了!

那卡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湮獸,“那咱們不管它了行不行?”要不是剛剛路過這邊的時候湮獸和水晶棺同時有了反應,小鈴铛也不會沖動之下不顧那位裴先生的危險聯系了安好。

“晚了!”小鈴铛攤了攤手,她其實也清楚,就算這位裴先生知道了她的存在,也不會對她有多少惡意,頂多是嫉妒她能日日夜夜陪伴在小安和身邊。

但這位裴先生明顯還不能把他身上那些暴虐的能量收放自如,這樣她的處境就要危險多了,只能在小安和和這位在一起的時候盡量龜縮起來。

小鈴铛也說不出來讓小安和跟人家分開的話,她明顯能感覺到小安和現在比以前開朗許多了,也知道都是這位裴先生的功勞。

所以,苦逼的只剩下自己!

默默為自己掉下兩把辛酸淚後,小鈴铛一邊膽戰心驚地指揮着安好往哪個方向走,走多少距離後再轉彎,一邊默默祈禱,又看了眼已經慢悠悠徹底醒轉過來的湮獸,警告了它一句,“為了你我擔了多大的風險啊,你以後可要為我好好幹活!”說是這麽說,能遇見這麽一處煞氣凝結的地方,實在是運氣了!

她當初沒有讓湮獸把易筱筱身上的那抹煞氣吸收了,就是因為那煞氣太過微小,有可能會導致湮獸和水晶棺的平衡被打破不說,還可能讓水晶棺反吸收。

但現在,有些這處地方,主導權就站在她這一邊了。

哎,也不知道這次的擔驚受怕值不值!

湮獸眨兩下它那雙碩大的藍色眼珠。

仰頭發出了一聲看似聽不見實則有着特定頻率的音頻。

過了一會,早已經在靈泉的池底默默安家的大青龜,慢悠悠地爬了過來!

小鈴铛:“······算了,小弟也行!”

繞過圓形天坑,兩人手牽着手,看似裴笙占據主導,但實際上真正領路的是安好。

随着越走越遠,裴笙的眼眸也越來越深。

他已經猜到安好的目的地是什麽地方了。

不,更準确的說,是安好身體裏另一個存在的目标。

到最後他們停在了一處小山谷前。

“到了!”

安好看着面前遍布整座山谷的紅色花朵,唯美又夢幻,“小鈴铛,你确定是這個地方?”

“曼珠沙華,白骨之花。小安和,這裏的煞氣很濃郁,用來當湮獸的養料很不錯!”小鈴铛說着眼角餘光看了湮獸脖子底下的水晶棺一眼,“那水晶棺魂珠裏面的靈體已經快要消失了,等最後一絲煞氣被湮獸吸收完,那靈體會被放出來,但也只會在外界停留一秒就灰飛煙滅。”

但有了這些外界的煞氣幫忙,再有那卡那些千奇百怪的高科技手段,小鈴铛很想賭一賭。

這抹龐大到能供養一只湮獸所需煞氣的靈體,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因為随着空間的封印逐步解封,她也已經隐隐能感覺到,這個靈體的存在包括會正好讓小安和遇到,再往前追溯到小安和去南梁段雲墓,這一切的發生或許都不是偶然!

之前的她,想的還是太過簡單了!

這麽想着,小鈴铛那一張小蘿莉的面孔出現了一抹不符合年齡的深思。

她會到這個世界來,包括小安和的到來,還有後面遇見的湮獸,陸尤,白澤,冥冥中好像有一條隐形的線,把他們聯結在了一起。

但撲朔迷離,一時又抓不到思緒,所以小鈴铛下意識地不想放過絲毫細節!

那麽一切,就從這抹同樣是異世而來的未知靈體開始吧!

“那這裏的煞氣被湮獸吸收了,會不會産生出現什麽奇怪的現象?”

“曼珠沙華以骨肉為養料,也只會開在煞氣凝結的地方,當這裏的煞氣被湮獸吸收,這片曼珠沙華花海自然就不複存在了!”

這麽說,一會弄得動靜絕對不會小了。

安好有些忐忑地看向裴笙。

“待會,可能會有點比較神奇的一幕發生!”

她幹巴巴地找了一個形容詞。

“早去早回,我就在這裏看着你!”

裴笙像是早就知道一樣,回過來一個笑容。

這個笑容讓安好本來還有些緊張的心情快速地平靜了下來。

“好!”

安好握了握被裴笙松開的手,朝前走了大約五百米的距離,看着近在咫尺的花海,深吸了一口氣。

同樣深吸一口氣的還有小鈴铛。

這個時候能離那位裴先生遠一點還是遠一點的好!

“我該怎麽做?”

湊進了看,面前的花朵有一種近乎妖異的美。

“我會讓湮獸和外界建立一條通道,小安和,你把手放在面前的地上就好!”

安好依言蹲下身,指尖觸到地面時頓了頓,“這種白色的粉末,是什麽?”

“骨粉!”

看着蔓延整座山谷的曼珠沙華下幾乎全都是白色的粉末,安好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是我以為的那個骨粉嗎?”

“小安和,煞氣凝結之地,往往都是萬人以上的埋骨之所!”

小鈴铛話音落下,安好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土地的變化。

白色的粉末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成灰色,生長在其上的那一朵朵曼珠沙華也跟着枯萎,零落,變成了土壤的一部分。

這一幕發生得很快,安好只覺得過去了不到一分鐘,這座山谷,已經空了!

“好了小安和,辛苦你了!”

安好:······她只是把手放在了地上而已!

站起身,安好就掏了一張濕紙巾細細擦了一遍手。

雖然手上幹幹淨淨的什麽都沒有。

再次走到裴笙身邊,回頭去看山谷。

那裏只剩下一片灰色的地面,光禿禿的什麽都不存在了!

裴笙拉過來安好的手,“好了咱們就走吧!”

看樣子是什麽都不準備問。

安好輕輕扯住了他的手,“阿笙,你還記得那個白玉鈴铛嗎?”

裴笙低眸看向睫毛微顫的小丫頭,點點頭:“當然!”

那是我們初次見面,一輩子都不能忘。

“她是一個空間,我和她的器靈結了契約!然後,發生了很多神奇的事······”

裴笙坐在一邊默默地聽,這些本來讓人感覺不可思議的內容,在安好娓娓道來的聲音裏,有種從容的平淡。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阿好平常心對待就好!”

好不容易講完等着回應的安好:······這就完啦。

她還以為自己會有好一番解釋呢!

“我們回去吧,師傅和小桐豆豆他們估計就等我們了!”

安好愣愣地點點頭。

裴笙看着她維持着這麽一副傻傻的小模樣走了好一會,終于忍不住失笑出聲:“對我來說,阿好一直都是阿好,這就夠了!”

畢竟人生的際遇,沒人說得準。誰走誰知道!

看出裴笙真的不在乎她說的這些,安好終于如釋重負地笑了笑,“等等,這裏光禿禿的太難看了,我想給它種點東西!”

裴笙:“好吧,要我幫忙嗎?”問是這麽問,但裴笙覺得,阿好說的種點東西,并不是常規操作的那種。

果然,接下來他就旁觀了獨屬于安好的另類種植。

一條綠色的光流從手心延伸出去,所到之處,土地上一片片青嫩的綠色快速破土發芽,随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高,枝葉,頂開的花苞頭,到目之所及一片豔紅的花海。

昨晚這一切,安好讓小鈴铛跟空間裏的那株山茶花說聲謝謝,這才退回裴笙身側。

“很美!”

裴笙由衷贊了一聲。

安好甩了甩手,看着那一片綠色在手心裏慢慢隐沒,“就是少了點成就感!”

裴笙:······他家阿好究竟對種地有多大的熱情?

走一步看十步的裴先生已經在想,要不要在別墅裏再開辟出一塊地來!

和師傅他們彙合後回到小四合院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安好惦記着自己的小徒弟,婉拒了師傅的晚飯邀請,和裴笙坐上了回程的車。

“去長青火車站!”

長青火車站對面的KFC裏。

橙光點了一個全家桶,受夠了火車上盒飯的兩個人面對面坐着開吃。

姜念穿了一身灰色的布褂子,腦袋依舊光溜溜的,給人感覺就像個出來化緣的小和尚。

橙光因為眼睛的顏色帶着一副墨鏡,就算吃飯也沒有摘下來。

不過他的長相就不屬于那種酷酷的風格,柔和的側臉被墨鏡擋了些依然出色得很。

姜念把啃得幹幹淨淨的雞翅骨頭放到一旁的垃圾袋裏,擦了擦手捧着能有他臉大的可樂杯喝了一大口,擡頭就看見一只手機對着自己的方向,随着他看過去,“咔嚓”一聲定格。

“橙光叔叔,又有好幾個人在拍我們?”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我這身衣服很像小和尚穿的嗎?”

來到這裏的一路上,他已經不止一次聽到‘這裏居然有個小和尚哎!’,‘好可愛,好像摸一摸小家夥的腦袋!’,‘是不是拍戲啊,怎麽沒有攝像的?’

姜·假小和尚·念:你們讓我很困擾!

“不用管他們!”橙光說着把手伸向了最後一根炸雞腿,“他們願意說就說,影響不到我們就行!快點吃,待會你師傅就到了!”

姜念忍不住瞪了下他原本就圓溜溜的眼睛,“最後一根雞腿被你拿走了,我吃什麽?”

橙光:“······我怕你牙口不好,給你把肉撕下來,省得咯到牙!”

“橙光叔叔真好!”

橙光:······

安好和裴笙找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

她朝姜念招了招手,“念念!”

小家夥刺溜從高腳凳子上滑下來,奔向安好:“師傅!”

正在猜測小家夥是個小和尚的衆人:明明人家師傅是個小姑娘,還是這是在進行角色扮演?

他們的目光随之又不可避免地移到走在安好身側裴笙身上。

在這一刻,人流量不少的KFC裏愣是齊刷刷靜默了一瞬。本來要路過這邊的人下意識地腳步一轉,換了個方向回去。

絲毫不敢誤闖那個由一人就能營造出來的世界!

橙光見小家夥連雞腿都不要了,連忙三兩口塞進自己嘴巴裏,咽下肚又拿了張紙巾抹了把嘴,這才走到安好身前,“安小姐你好,既然念念送到了,這是他的行李。我這裏還有要事去辦,這就告辭了!”

沒等安好伸手接過行李,他身邊的人已經先一步接了過去。

橙光快速把手收回,自始至終都沒忘裴笙的方向看一眼,摸了摸姜念的頭,轉身就走了!

安好看着他越走越快的步子,回頭看了裴笙一眼:“他好像有點怕你!”

裴笙把手裏的行李遞給李直,低頭看了眼姜念,“以前打過照面,讓他吃了點虧!”

安好:你看起來很驕傲的樣子,是希望我的誇獎嗎!

“行了,人接到了,我們回去吧!”眼看着馬上就要被圍觀,安好拉着自己小徒弟的手準備離開,餘光瞥見裴笙站在原地沒動,目光,額,想了想又把另一只手伸了過去。

裴笙這才眉眼帶笑地伸手拉住!

李直和圍觀的人群:······不用去點炸雞翅漢堡包了,狗糧已吃撐!

因為晚上還沒來得及吃飯,回了別墅後裴笙就挽起袖子下了廚房,給他家小丫頭做早飯。

別墅裏房間很多,早在上午接到小徒弟要來的消息後就收拾了一個房間出來,安好本來是想回父母給她留下的那處房子,随後就被裴笙一句話說服了。

“公寓裏不允許養狐貍!”

好像,真的是這樣!

別人家養條狗養只貓就算了,這養只狐貍,貌似進不了公寓的大門。

安好想了想就釋然了,看着別墅裏的一間空卧室被快速整理好,也算是默認了裴笙的安排。

裴笙這麽做自然有他的小九九,要是姜念被安排在公寓那邊,安好勢必也要搬回去的,他怎麽可能允許。

不過這些想法他自己心裏知道就行了!

安好帶姜念去他的房間,李直在後面提着行禮。

雖然消息來得匆忙,但姜念的房間絲毫沒含糊,只不過離主卧遠了點。

卧室的總體風格沒有什麽變化,只不過多了些童趣的東西,李直把行禮放好就自動出去并帶好了門,安好摸摸自家小徒弟光溜溜的腦袋瓜,“念念住這個房間怎麽樣?”

姜念抱着他一來就飛撲到他身上的小狐貍,有些吃力地往上掂了掂,點了點頭,“師父,房間很漂亮,我很喜歡!”

“來,我教你用洗手間裏的東西!”

安好帶着姜念一點點熟悉房間的時候,李直走到廚房門口,敲了下門。

“進來!”裴笙低着頭切菜,頭也不回地說道。

李直走進來低垂着眸子就看到自家爺那雙切着菜的手,猶豫着是等人切完再說還是現在就說,就聽裴笙接着問了句:“說吧,什麽事?”

“爺,最近平野荒林深處又有動靜了,而且這一次的動靜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大。屬下猜測,那位橙光先生會出來,應該是根據他們族中祭祀的指引,來尋找五行靈體和傳說中的有緣人!”

裴笙切菜的手只是小小的頓了頓,随後繼續拿了一枚西紅柿慢條斯理地剝皮,“随他們折騰!”

“可爺您還記得當初在辭園,安好小姐手裏拿着的那盆草嗎?”

涉及到安好,裴笙終于停下來動作,回過頭去看向李直,“知道!那盆草,有什麽問題?”

“那草,是生長在平野荒林深處的。”

“你的意思是,阿好就是他們異人族要找的有緣人?”

李直躬身彎腰,“屬下只是有這個猜測!”

裴笙先是皺眉,随後又想到安好今天在山谷中一瞬之間開滿山茶花的畫面,眼裏多了一抹了然。

這些年異人族在煞氣侵蝕的狀況下地盤一點點被動縮小,看來這次是真的要面臨陌路了!

裴笙把手頭有的線一點點連起來,“我想,能給阿好那株草的,也就只有異人族的祭司本人了。而阿好能接到那株草,只有在一個地方,桃源鎮。”

這麽說,阿好去桃源鎮并不是偶然,而是,基于一種潛移默化的吸引嗎?

想到這裏,裴笙眸光深了深。

“你盡快做好準備!”

李直正準備點頭,聽了這話就是一愣,“爺,要做什麽準備?”

裴笙目光平淡地看了他一眼,“阿好手裏既然有了平野荒林深處的接引書,不管什麽時候,她勢必要進去的,我當然也要跟着去!”

李直:“以前的異人族對您的身體有好處,但現在,去了那裏您的身體狀況有可能雪上加霜啊!”

裴笙擺了擺手,“一時半會出不了事!”

李直:他還能說什麽!

麻溜的去準備吧,雖然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發。

裴笙很快就把這件事連同剛剛遇見的橙光一起抛在了腦後,樂呵呵地繼續在竈臺前忙活。

他最喜歡阿好一臉歡喜地吃他做的飯的樣子了!

飯桌上。

本來的兩人一狐貍中間夾了一個姜念。

小家夥手短腿短,安好少不了要幫自家小徒弟是不是夾個盛碗湯,不知不覺就把裴笙給忽略了。

飯桌上的氣氛越來越低氣壓,小狐貍全身毛一炸,頭鑽到小主人的懷裏不出來了。

“你怎麽不吃了?”安好想到姜念來之前已經吃過一次飯,給她夾得都是一些菜類,扭頭就看到裴笙只是看着桌上的飯菜一臉沒有絲毫興趣的吃飯的模樣,忍不住問道。

裴笙拿過安好握着公筷的手,“阿好別忙活了,菜上桌你都沒吃幾口。我給你家小徒弟夾菜,你自己吃自己的就行了!”說着撈了一個雞腿放進姜念碗裏,快得安好都沒來得及阻止。

“慢慢啃!”

姜念小心地把雞腿往自己碗裏扒了扒,給小狐貍撕了一塊自己才舀了一口,鼓着勇氣看向裴笙,“謝謝······額,”轉頭又去看安好,“師傅,我該叫叔叔什麽?”

安好本想說你叫叔叔就行,眸光一轉,看向自己徒弟鄭重說道:“你該叫他師娘!”

裴笙夾菜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緊接着一道童音就傳到他耳朵裏,“謝謝師娘的雞腿!”

裴笙:······

安好吃過飯要走,裴笙聽了一愣,他壓根就沒想到這茬。

心裏的不高興頓時從臉上帶出來,“不走行不行?”

安好抱起現在還不能自主活動的小貓,“我們就這麽住在一起,不合适!”

“怎麽不合适了?”裴笙臉上的不爽在這句話後加倍,“是不是大哥剛剛打過來的電話裏跟你說什麽了?”

安好:“是有那麽一部分原因。還有一點,我覺得這樣不太妥當!”她受到的一向是傳統教育,結婚之前就同居什麽的,昨天已經出格一次了,今天讓她還留下,心裏怎麽能自在!

而且一想到自己昨晚還那麽‘禽獸’,她忍不住臉紅。

真的需要靜靜了!

“我明天一早過來,今天就麻煩你帶帶念念了!”

姜念也是這才意識到自己師傅要離開,頓時伸手拉住了安好的衣角,眨巴着眼睛看着安好滿是不舍。

“念念就現在師娘家住一晚嗎,如果住得不習慣,就搬過去跟師傅一起住好不好?”安好說着也覺得自己有些矯情了,但是一想到兩個人晚上還要睡一間房甚至一張床,她控制不住想臉紅啊!

“我送你,明天一早,我再去去接你!”裴笙突然出聲,說着就要套外套,“晚上天涼,卧室的衣櫃裏有厚外套,阿好你拿一件出來披上!”說完拿起桌子上的內線電話要叫李直。

安好看了眼他的背影,去了卧室。

打開寬大的衣櫃,目光一掃,安好險些驚呼出聲,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

塞得滿滿的一個衣櫃,顏色從白到深,裙子,外套,襯衫,短袖長袖,褲子甚至是內衣,全都是為她準備的。

且看布料和刺繡,明顯都是純手工制作,也不知道那人默默準備了多久。

安好從裏面抽出一件外套,卻沒有立刻出去,而是回到床邊坐了一會,才下定決心般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過去,“亦清哥哥,我今晚不回去了!”

話筒裏沉默了一會,在安好忍不住攥緊手掌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終于傳來了聲音:“是你不想回來,還是他不讓你回來?”

窗外華燈初上,卓亦清看着夜景的眉頭卻鎖得有些緊,“安安,哥哥知道你長大了,也到了年少慕艾的年紀,談個戀愛很正常。我也不得不承認,裴笙那個人,很優秀,但你和他都真的做好以後一直在一起甚至是結婚的準備了嗎!安安你別怪哥哥說的現實,我只想你以後都能好好地幸福着,也要确保他能給你一輩子的幸福!這也是我身為你哥哥的責任。”

“亦清哥哥,我想清楚了!”安好的聲音很輕,但卓亦清能聽出來她聲音裏的堅定,“您會看着我們幸福的!”

“那好,哥哥也不當那個惡人了,好好休息!”在安好回了聲晚安準備休息的時候,那頭呼吸頓了頓,過了會朝語氣躊躇地小聲說了一句,“安安,你們兩個畢竟還沒有結婚,那個,記得做好安全措施!”

安好瞬間只覺得天雷滾滾!

挂了電話,又緩了緩氣息,覺得自己臉上沒那麽燙了,安好起身吧衣服重新放回衣櫃裏,開門走了出去。

就看見姜念抱着小狐貍巴巴地守在門外。

“走吧,去客廳,師傅不準備走了!”

已經穿好外套等在客廳的裴笙看見安好空空的手,眼睛一瞬間亮得驚人。随後又很快沉寂下來,站起身,“怎麽沒有拿外套?”

“我剛剛跟亦清哥哥打了一個電話,不回去了!”

裴笙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打了一個“耶”的手勢。

以退為進,成功!

晚上九點,安好托着下巴看着姜念寫完大字,小家夥困得打了個哈哈,安好手一揮把人放回房間睡覺去了。

一旁本來抱着筆記本的男人看了眼電腦裏的幾個人物頭像,皺眉思考了三秒鐘後,“好了,今天就說到這裏吧,晚了該睡覺了!”

在大老板壓迫下早已經練就一身銅皮鐵骨連軸轉三天三夜還能保持精神抖擻的幾位屬下此刻一臉的懵逼,他們集體出現幻聽了嗎?

裴笙可沒管這些人腦子裏都在想什麽,合上電腦就三兩步挪到安好身旁,伸手熟練地摟腰下巴貼肩膀,“阿好,該休息了,晚睡對身體不好!”

安好:“要不我還是睡客卧吧,我看念念旁邊的房間就挺好的!”

沒辦法,還是有點慫!

因為一聽裴笙說睡覺,她腦海裏就想起了那道跟魔咒似的聲音。

安全措施,安全措施······無限循環!

“阿好不喜歡跟我呆一起?”

“不是!”耳邊一道熱氣襲來,安好連忙搖搖頭,側身推開裴笙的臉,“就是以前一個人睡慣了!”

“那以後阿好要熟悉兩個人一起睡覺了,走吧,回卧室!”裴笙不由分說地站起身,拉起安好的手腕就往目标房門走。

他算是看出來了,他家小丫頭就是個習慣裝鹌鹑的,既然如此,那他就只好主動些了!

咔嚓一聲,房門落鎖。

安好一眼瞥見房間最中央的大床,腳邁得更艱難了。

“我先去洗澡!”說着匆匆掙開裴笙的手,拿起一旁衣架上的睡衣扭頭進了衛生間。

裴笙看着自己空蕩蕩的手,搖頭失笑了下!

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抽了本書慢慢翻,很像一個等着小白兔洗白白後自動送上門來的獅子!

“小安和,你好慫!”

自從知道那位裴笙先生可能已經發現了自己的存在後,小鈴铛的膽子也大了些,雖然在在那人在一旁時不敢出聲,但隔了一點距離的話,倒是敢出現在安好的意識海裏了。

一邊幫安好放水一邊調侃了一聲。

安好對她說了句閉嘴,脫掉衣服緩緩踏入比她家大了好幾倍的浴缸。

小鈴铛無意間看到了她背後的幾處青紫,想了想還是沒有提醒!

好吧,她也慫!

進入修煉狀态後,小鈴铛也不出聲了,只是靜靜觀察着安好的狀态。

門外響起一道輕輕的叩門聲,安好悠悠轉醒,就聽見門外裴笙有些擔憂的聲音:“阿好,你好了嗎,泡太長時間的澡對身體不好!”

安好回了一句“馬上”,從浴缸裏站起身,抽了塊浴巾圍上。

要是在家他估計就這麽出去了,但在這裏,她擦幹淨身上後就套上了睡衣,又照着鏡子看看沒有什麽不妥後,才打開了門。

裴笙聽到開門聲第一時間放下手裏的書看了過去,心裏一顫。

然後就見他幻想着對方會走過來給他一個親親蜜蜜晚安吻的人只是停在原地跟他說了聲晚安,就徑直走向床鋪,掀開被子窩了進去。

裴笙告訴自己,沒關系,慢慢來!

等他也洗完澡回到卧室,就聽見床鋪那裏傳來的均勻而悠長的呼吸聲。

居然,睡着了!

裴先生的心情一時間有些複雜。

小丫頭是沒有防備心,還是對他太有信心!

裴·正人君子·笙放輕腳步悄悄踱到了側躺着的安好面前,小心地拉開被子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熟睡的臉,覺得有些矮幹脆單膝跪在了床沿上,俯下身去,在睡的正香的小丫頭額頭上印了一個晚安吻。

“以後,每天一個!”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走到另一邊,拉開被子躺了進去。

不着痕跡地朝中間挪一挪,在挪一挪,終于心滿意足地搭上了小丫頭的腰,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心裏想着,“太細了,還得好好養養!”

抱着這個目标,裴先生心滿意足地進入了夢鄉。

窗外,月色正明。

安好醒過來的時候天才蒙蒙亮,她醒來後一般不會立馬起床,而是會打開床頭燈看會書,等到覺得狀态好了,才會起身。

不過今天沒有書,旁邊倒是有一位還睡着的裴先生。

安好就把看書改成看裴先生了。

她小心地側了側身,盡量讓自己的動靜小一些,微微偏着頭,借着暖暖的燈光看着裴先生安靜的睡顏。

嗯,頭發有些亂,和白天比起來多了些小俏皮,眉毛的形狀也好看,眼睫毛好長,有機會拿尺子量一量,眼睛好像花了眼線啊,眼尾的弧度拉得好長。

鼻子也很挺,嘴巴有點偏白了,不過還是好想趴過去親一親。

最後,安好又忍不住伸出罪惡的爪子摸了摸裴先生的臉,嗯,很滑!

咳,睡衣領口松了,目測,雖然皮膚也很白,但胸口的肌肉還是很結實啊。

要不要也摸一摸?

安好有些糾結!

“手感怎麽樣?”

有些低啞惑人的嗓音在安靜的室內突兀地響起,安好放在裴先生胸肌上的手條件反射一縮。

糟,被抓包了!

但,這個時候不能慫!

“咳,還不錯!”安好盡量讓自己的表情嚴肅一些,撚了撚手指頭,視線上移,對上一雙微微眯着泛着一點水光的眼睛,“是被我吵醒了了嗎,還困不困?”

裴笙在心裏悶笑,放在被子裏的手恨不得立刻拉住小丫頭的腰把人狠狠地禁锢在懷裏,對上那道開開合合的粉嫩唇瓣吻上去。

不過到底理智占了上風。

告訴自己不要急!

“還好,阿好要現在起床嗎?”

“嗯!我去陽臺上坐坐!”小鈴铛說要養成早起打坐一段時間的習慣,安好适應了兩天,昨天又斷了一天,再不撿起來就找不到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了。

想到自己還有正事要做的安好掀開被子就準備起床,被忽略在一旁的裴先生:早知道剛剛再裝睡一會了,沒能吸引住小丫頭的目光,不爽!

安好在衛生間裏換上便服出來,就看見了已經收拾妥當的裴笙,“你怎麽也起了?”

“我陪你!”

被牽着手走到陽臺的安好:“忘了拿墊子!”

裴笙又回頭去客廳,抱了兩個抱枕過來。

安好把它鋪在地上,盤膝坐下去,看向對面也準備跟她一樣坐着的裴笙,“你不用陪我了,我在這裏打坐一會!”

期間不能說話也不能聽見聲音,裴先生就坐在她對面看着怎麽讓她靜下心來啊!

裴笙點點頭,走了。

安好深吸一口氣,擺着五心朝天的姿勢,慢慢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裴先生又重新走回來了,因為怕發出聲音,還特意脫了鞋。兩只手都沒得閑,一只手托了一套茶具,一只手托着一個小水壺。

一一擺上桌。

坐到安好的對面慢吞吞地開始燙壺、置茶、沖泡、濾茶、分茶,動作行雲流水間又暗合了一分禪意。

眉眼恬淡,擡頭看向安好時又漫上了絲絲縷縷的幸福。

一衆全能暗衛們在陽臺下方的花園裏修剪草叢樹叢,不經意擡頭,看見陽臺上一人打坐一人烹茶的畫面,那種無形中契合在一起的氛圍好像無論世間發生了什麽,都韓動不了分毫!

時間漫漫而過,終于,盤坐在墊子上的安好微微顫動了下睫毛,慢慢睜開眼睛,第一時間吸了吸鼻子,“好香!”

她擡眸看向靜靜倒茶的裴先生,在他那寬袍伸展拂袖間,只覺得,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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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們久等的萬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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