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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白深回到自己的房間門口,放輕了腳步踱來踱去。雖說不讓別人進去,但他自己特別想進去看看。

路浔安靜地站在窗前向外看,雙手抱在胸前。

他聽到了門外的動靜,估計這麽輕走路的只有白深,住在這兒的其他人,全是些直來直去的糙漢。

“進來吧。”他轉頭沖門口喊了一句。

白深輕輕擰開了門,輕輕走進來,再輕輕關上了門。這些個輕輕的動靜聽得路浔心裏像被一根羽毛在撓癢癢似的。

“你不困嗎?”白深走到他身邊,看得出他好像在看什麽,并沒有在發呆。

“還行,”路浔看着他笑了笑,“我剛剛看見肖枭和李恪……”

路浔停頓了一下,沒有接着說下去。

白深莫名其妙地順着他剛才的目光往外看下去,能看見兩個人正并肩往林蔭道外面走。肖枭毫不避諱地從李恪的褲兜裏摸出一盒煙,自己拿了一支,又娴熟自然地把煙盒放了回去。

李恪也沒什麽反應,好像這個動作兩個人發生過幾千幾百遍似的。

白深啧了一聲:“這好像……還能接受吧。”

路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頭轉了回去,看向窗外。

“不是這個,我看到他們……”他頓了頓,“接吻了。”

白深愣住了,一臉震驚地問,“什麽?”

“親了一下,”路浔說,“就像這樣。”

路浔扳過白深的頭,嘴唇迅速壓了下去,動作流暢又柔和,沒過多久就離開了。

“就這樣,”路浔親完繼續看向窗外,“我數了,3秒。”

“……他們?”白深還是一臉震驚,不知道是從哪件事沒回過神來。

“他們,我們,”路浔說,“3秒。”

白深咬着嘴唇,回味了一下。

剛剛是一片空白,可等到現在想,什麽都想起來了。

“你喝了茶?”白深轉頭掃視了一眼房間,果然在書桌上發現一杯竹葉青,“……很香。”

“嗯。”路浔應着。

白深心裏一團亂麻,他想起路浔親他的好幾次,自己當時除了有點蒙圈兒,似乎也沒有別的情緒。

……連一丁點兒反感的情緒都沒有?!

白深不禁自我懷疑,是不是單身太久被男生親了也覺得春心蕩漾了。

不至于吧,他自認為成熟冷靜,什麽情況應付不過來。

他抛開這件事,立即抓住了重點:“等等,你是說李恪和肖枭……”

“嗯。”路浔看着他笑起來,兩人像倆小屁孩兒發現了新大陸似的。

白深忍不住罵了一句,這震驚程度可以說無與争鋒了。

“今天早上Jacob找我,還和以前一樣,”路浔說,“他從兩年前就想讓我跳槽到他的那個團夥裏了。”

白深回過神來:“這樣啊。”

“他很會威脅我,”路浔笑了笑,像在講一個平淡無奇的故事一樣,“很會找我的把柄。”

“那你打算怎麽辦?”白深問。

“你應該看到他留的信封了,他們盯上了瑞瑞家裏,肯定先把瑞瑞那邊穩住。他也不敢真的做什麽,畢竟這些都是達成目的的手段,要是真的讓我不高興,我可以讓他永遠見不到我,那樣,他連讓我去他團夥的打算都沒法有了。”

白深聽他這麽說,頓時放心許多。

“不過他們也是夠菜的,每次都能讓我找到破綻,”路浔說得很是欠揍,“無聊得我都不想陪他們玩了。”

白深笑起來,做他們這一行的,确實得在危險中找點兒樂子,與其說生死較量,不如說驚險游戲。

“他們為什麽想挖你過去?”白深說,“因為會解密?”

路浔看着白深,饒有興趣地笑了笑:“天下會解密的人多了去了,他們為什麽唯獨想挖我過去,為什麽唯獨只想弄死你?”

白深也看着他,頓時啞口無言。

“我明白了,”白深嘆了口氣,“因為你有可能成就他們,我有可能毀掉他們。”

“對啊,”路浔笑了,“可你說,咱倆要是在一起了,會有什麽後果?”

白深有點兒晃神。

等等,“在一起”是什麽意思?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

路浔自顧自說了下去:“在成就他的同時毀了他,這樣才好玩。”

白深不知該說什麽,他覺得路浔有很多面,就像馴鹿一樣,全身上下都是寶,也怪不得Jacob成天想抓住他。

“我剛剛沒事做,查了一下區別,”白深說,“馴鹿、麋鹿、駝鹿、馬鹿,還有傻狍子。”

路浔笑起來:“什麽區別?”

“忘了,”白深老實回答,“不過我記得說馴鹿性情溫和來着。”

“也是,”路浔說,“不然也不能乖乖給聖誕老人拉車。”

“你過聖誕節嗎?”白深想起他在國外長大,随口問。

“十年之前過。”路浔回答。

白深說:“快到了,今年也過吧。”

“哇,真的耶,”路浔嗆他,“還有四個月就要到聖誕節了。”

白深看着他笑:“傻逼。”

“你給我準備禮物嗎?”路浔問,眼睛裏有像孩子一般期待的光芒。

“嗯,”白深點頭,“你想要什麽?”

“不要什麽,”路浔說,“只要你能從煙囪裏爬進來就夠了。”

“聖誕老人也不能爬進煙囪啥也不送啊。”白深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我想想……”路浔靠着窗臺,用手撐着臉,仔細思考了一番,“我想過一個正宗的老北京傳統年,喝臘八粥、啃糖葫蘆、逛廟會什麽的。”

白深好笑地看他:“聖誕節和春節中間隔了多久,你知道嗎?”

“有一會兒吧,”路浔顯然并沒有太在意這個,“那我今年不過聖誕節,過春節就好了啊。”

白深有點兒詫異:“你來中國這麽久,一直沒過春節?”

“過年講究個阖家團圓,也沒人陪我過啊。”路浔說得很是委屈。

“肖枭也不陪你?”白深問。

“我一直跟他說我去臺灣省那邊找一對認識的老夫婦過,”路浔說,“我确實也會去,但不會年年都去。”

路浔說着有點兒感慨:“我媽媽是北京人,以前老愛給我說春節的事情,但我只能在電視裏看看。”

“嗯。”白深笑着點了點頭。

“‘嗯’,是什麽意思?”路浔執着地往下問。

“就是我答應你。”白深說。

“答應我什麽?”路浔像個小屁孩兒非要拿到承諾似的。

白深只好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說:“我答應你,陪你過一個正宗的老北京春節。”

路浔燦爛地笑起來,笑完又有點失落:“就一個嗎?”

“倒也不是這個意思,”白深汗顏,“只要你想要,明年,後年,大後年……一直往後,我都願意和你過。”

路浔沉默着沒說話,只安靜地看着他。

良久,路浔才出聲叫他:“白深。”

“嗯?”白深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

“我想吻你一下。”路浔低聲說,語氣裏有些不明的溫柔缱绻的情緒。

白深無語,這麽直白的嗎?前幾次怎麽沒見你問我一聲啊?!

“……嗯。”白深莫名其妙地應了一聲。他一遇到這種情感方面的事,就能瞬間變成蠢貨小萌新。

“我記得,”路浔轉身面向他,靠前站了一點,把兩人本就離得很近的距離拉得幾乎鼻尖抵着鼻尖了,“你說‘嗯’就是你答應我的意思。”

白深扶着窗臺退了點兒:“……算是吧。”

路浔伸手摟住他的腰,挑了挑眉毛以示詢問。

白深無語,心想你要是詢問,也不至于隔這麽近抱着我問啊。

他閉上眼睛,感覺到路浔溫潤的唇覆了上來,白深心一橫,伸手環住路浔的腰身,配合着吻住他。

兩人的唇齒糾纏間,除了竹葉青的馨香,還有什麽別的味道。

是甜的,白深想,也許和路浔在一起,就是甜的。

直到白深有點喘不過氣,才推開路浔,低下了頭。

“肺活量不夠。”路浔笑道。

“不是,”白深辯解,“我有點兒慌。”

“慌什麽?”路浔問。

“我也不知道,”白深說,“可能是緊張的。”

路浔哭笑不得:“你單身這麽久,會不會街邊兒看一只貓都眉清目秀的?”

“滾。”白深有點沒面子。

他确實很久沒有過什麽情感體驗了,對這方面的事情幾乎要退回到原始狀态。

“去辦公室吧。”路浔松開抱着他的手,轉身想門口走去。

“等會兒,你沒事了嗎?”白深這才想起來看他的初衷是什麽,結果從一進門開始,整個話題就被他帶偏了。

“你看我現在這樣,”路浔在白深面前轉了一圈,“像個有事的人嗎?”

白深實在覺得他捉摸不透,忽晴忽雨的心情讓人摸不着頭腦。

他們一路走到辦公樓,遇見正在從老原辦公室裏走出來的李恪和肖枭。

路浔走到肖枭面前地時候伸了下腿,成功把肖枭絆得一個趔趄。

“哎!”肖枭轉過來抓住他,“找揍呢?”

路浔趕緊啪啪打開他的手,哈哈笑着跑走,溜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白深跟在後面,走進辦公室,關上了門。

路浔站在兩人地桌前,轉過頭來看着他,手裏拿起一張照片。

“是什麽?”白深問。

路浔皺着眉頭,沒有說話。

白深走近了些,等到看清楚照片,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作者有話要說:

搞事搞事!⊙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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