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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6

“你可以現在就加入九天,但是表面上還不能表現出來,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最好。免得兩個組織之間起争端。”美人痣說。

白深如夢初醒般點了點頭,誇張地“哦”了一聲,接着一字一句地說:“我不。”

美人痣皺眉,幾乎拍案而起:“你說什麽?”

白深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起來,打破了屋內緊張的氣氛。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沖美人痣很是欠揍地一笑:“愛人來電,不接喪偶。”

他把房間裏其他九天的人都晾在一旁,接起電話,沒頭沒腦地說:“怎麽了,寶貝兒?”

“哎,”電話那頭的路浔聽着很是歡心地答了一聲,轉而說,“你中毒了吧,惡不惡心。”

電話裏不僅傳來路浔的聲音,還夾雜着幾聲興奮的狗叫。

白深笑起來:“找我有事?”

“巨大巨大的事,”路浔說,“你到深海了吧,怎麽樣?”

“我很好,”白深掃視了房間裏九天的幾個人,“正在動物園看豬。”

“動物園還有豬?”路浔哈哈笑了兩聲,“怕是玻璃彈彈珠?”

“嗯,”白深挑了挑眉毛,“挂了,在家裏乖啊。”

“乖個屁,”路浔忍不住地笑,“我要打人了。”

“呀,要打我啦?”白深盯着面前的美人痣,“那我現在就回去哄你。”

說完白深挂了電話,留下電話那頭的路浔抱着小白金不明所以。

“聽見了?”白深瞪着美人痣,“我要回去哄愛人了,現在。”

“還是讓夫人等等吧,”美人痣說,“江山總比美人重要不是嗎?”

“只可惜我家那位不是個美人,”白深笑了笑,随即起身要往外走,“我不想再跟你們周旋,現在就明确地告訴你們,我是深海的人,不會加入九天。”

美人痣用力拍了下桌子,吓得白深猛地停住了腳步。

他回頭看着美人痣:“吓唬誰呢?”

“你,”美人痣站起來,“我要你做完決定再走。”

“我做完了。”白深說。

“你确定?”美人痣走進,緊盯着他。

“确定,”白深斬釘截鐵地說,“你要是現在就殺了我,我會好好謝謝你,不僅幫我證實了我的清白,還讓深海有正大光明地收服九天的理由。”

白深不顧後果地往門外走去,美人痣準備追上去,卻被高山擋住:“隊長,不能傷他。”

美人痣只好停住腳步,看着他一步步離開。

“我有的是手段讓他在深海待不下去,到時候,除了來投靠九天,他也沒有其它去處了。”美人痣說道。

九天不敢拿白深怎麽樣,只能耍些陰招把戲。惹了白深就是惹了深海,兩個組織實力懸殊,否則他們也不會來挖走深海的高手。

要想讓九天更強大,不僅要潰敗敵軍,還要充實自己。而挖牆腳這件事情,一舉兩得,實在是上上策。

白深一路回到深海,李恪等在他房間門口,開門走進去。

“怎麽樣?”李恪問。

“還能怎麽樣,”白深心累地癱在床上,“我就該錄個音讓大家夥兒都聽聽那些人說的什麽騷話。”

李恪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櫃上:“別擔心,他們不能拿你怎麽樣。”

“他們确實是不能拿我怎麽樣,”白深說,“但他們可以借深海的手拿我怎麽樣,到時候我就真的不怎麽樣了。”

李恪笑了笑,靠着桌子低頭點燃一支煙:“他們這次準備了很久,是有心要你。”

“還有人無心要我呢?”白深也笑。

“有,不過既然是無心,處理起來不算太麻煩,就沒告訴你。”李恪說。

白深坐起來,仔細打量着李恪,從頭到腳地看了一遍。

“解剖我呢?”李恪問。

“沒,”白深說,“我就是覺得,你咋這麽能扛。”

李恪沒說話,打開門走了出去,轉身關門的時候,看着白深說了句:“有事情随時找我。”

李恪走後,白深一個人在房間裏,仔細想了想現在該怎麽辦。

他在深海的人緣不差,甚至受很多人的欣賞,不過也難免會有嫉妒的人暗中作祟。深海組織龐大,林子大了自然什麽鳥都有。

管理層的人,情分固然講,只是團隊利益擺在眼前,犧牲一個兩個人也是理所當然。

而九天既然有心要他,肯定已經做好了準備。最近兩年深海和九天的交易基本白深都有參與,這樣一來,九天很容易在當下和未來的交易中給出一些誘人的條件給深海。

九天是要暫且犧牲當下的利益,去換取更長久的利益。一個個尋找他們需要的人,建造更強的團隊軟件力量。

在深海待着的接下來的兩天,就很好地證實了白深的想法。九天給出了越來越多的“證據”,塑造了很多白深違背團隊的假罪名。即使知道對方強詞奪理,深海管理層的很多人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含糊過去。

他們現在要的是團隊利益,白深可以理解,不過事情真的這樣發展,還真讓他有點兒心寒。

他從大學就開始在深海做事,資歷也不淺了,能力更是不在話下,深海對他而言,就像一個大家庭。在這裏,有人關心他,有人調侃他,有人擁護他,有人照顧他……在這裏交到的朋友,是他從小到大遇到過的最善良的一群人。

管理層人員開會時,李恪很是焦躁地把手裏的筆轉個不停,到他發表意見的時候,他心裏又突然平靜下來,不慌不忙地開口:“我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餐廳老板在飯裏下毒,把你們腦子都給毒沒了。九天肯犧牲他們當前的利益,我們也可以。我用我的職位擔保白深和霧姐沒有問題,這就是我的立場。”

他起身拉開會議室的門走出去,關門時把門摔得震天響。

“其實,我也是這樣想的,”會議室裏的老大對剩下的人說,“他們兩個沒有問題,一直以來都是深海功不可沒的人物。我知道在座的各位也都是這麽想的。”

會議室裏驟然安靜,老大接着說:“但我也知道大家在擔心什麽,我們和九天的關系牽扯到多方面的利益,甚至嚴重到可能讓整個深海明年吃不上飯。而沒有他們兩個,我們頂多是少吃幾口而已。”

坐在會議桌旁的一個人開口:“九天挖到人後,借這段時間我們需要找到更好的解決辦法,還有很多組織等着從深海裏拿走更多的人。”

“就這樣決定了吧,”老大的指尖一下下敲着桌面,“去和他們好好道個別,同事一場。”

走就走了,可白深擔心的是,深海的人大多知道他的名字,大家熟了在內部也一般叫名字。可他要是離開,名字就代表很多東西,說不定能夠查到他的家裏人。

走到這一步,他不得不做出妥協。

他離開了,起碼還可以盡力留住霧姐。他就一個年輕小夥兒,一份工作換了倒沒什麽,但霧姐有家庭,對她的損失會大得多。

白深走到老大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

“我想通了,”白深說,“念在我們還有些情分,不要往下查了,也不要牽連其他人。”

“什麽意思?”老大看着他。

“我自己走,”白深垂着眼睑沉靜地凝視着地面,“就我一個人,九天那邊我會去交涉。”

老大有些不忍:“其實,深海沒有人想要你走。”

“嗯,”白深淺淺地笑了笑,“我知道你們也是迫不得已。換作是你,我相信你也會這樣做的。”

“那枯葉蝶的事情?”老大問。

白深頓時有些緊張地攥緊了拳頭:“會牽扯到別人嗎?”

老大沉聲說:“會。”

見他不說話,老大輕嘆了口氣:“對不起,白深。”

“幫一下我吧,老大,”白深的聲音有些止不住的微顫,“這麽多年我就求你幫我這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那個馴鹿?”老大問。

“對,”白深說,“他不能離開枯葉蝶,他什麽都沒有做錯。”

老大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我盡量。”

“謝謝,”白深擡眼看着他,笑了笑,“走了,老大。”

看着白深往門外走,老大心裏有點不是滋味。等到白深走到門口,他才叫了他一聲。

白深停下腳步,只聽見背後傳來一個聲音:“我替深海謝謝你。”

白深頓了頓,終究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揮了揮手,打開門走出去。

他現在,甚至都不知道應該待在哪裏。等到走出深海的大門,他靠着圍牆,兜裏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來電顯示是一串西班牙文“A Gritos de Esperanza”,他原本完全不懂是什麽意思,後來才知道,意思是“希望的呼喊”。

這是那次在安達盧西亞,他和路浔聽到街邊的流浪歌手唱的一首歌,當時,路浔還幫他翻譯了兩三句。他就存了這個備注,當作路浔的代號。

白深接通電話:“怎麽了?”

“我就無聊,和你說會兒話,”路浔說,“你們都在工作,連肖枭都有任務。就我一個人閑着,讓我感覺枯葉蝶不要我了似的。”

白深聽到這話,心情驟然複雜起來,不禁紅了眼眶。他扯出一個牽強的笑:“你再玩,枯葉蝶就真要開除你了。”

“這是我的假期,我應得的,”路浔笑起來,“枯葉蝶要是開除我,那損失可就大了。”

“不說這個了,”白深有些無力地靠着牆蹲下來,“我這裏風景還不錯,離康定不遠,可以開車過去自駕游。”

“是嗎,”路浔問,“什麽樣的風景啊?”

“有很多......”白深有點說不下去,頓了頓接着說,“有跑馬山、折多山、新都橋,塔公寺、貢嘎神峰,還有海螺溝......”

“聽起來是挺不錯的,”路浔說,“你在那邊還好嗎?深海的姑娘們有沒有成天圍着你送早餐送花啊?”

“我挺好的,這裏高原有點兒冷,”白深說,“你呢?”

“我不好,”路浔說,“我很想你。你什麽時候回來?”

白深只覺如鲠在喉,沉默了半晌,才極輕地說:“挂了。”

他把手機揣回兜裏,起身回頭看了一眼深海的大門,轉身向外走去,一步一步,越來越遠。

作者有話要說:

摸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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