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王府夜宴
武威城王府,西北最大的府邸,城王更是當今聖上的兄長。當年聖上登基,邊疆騷亂,北疆被自己的師兄高正打服了。但西域三十六國卻是蠢蠢欲動,關鍵時刻,城王劉雅望擔當大漢天使,出使西域三十六國,壓下了三十六國蠢蠢欲動的苗頭。
劉雅望勞苦功高,加之又是皇親國戚,皇上便加封劉雅望為城王,代天子鎮守西域三十六國,享受每年邊關從商隊十抽一稅的三成收入。
饒是只有三成,也足夠城王過上了僅次于皇室的奢華生活,甚至城王府還有洛陽都沒有的西域舞姬。武威縣也在城王的影響下,發展成一個繁榮的縣城。
城王府的夜宴邀請的是太子,公主,少淵三人,而獨孤霖和六扇門人作為随從随身保護太子和公主安全,一行八人分坐四臺馬車前往城王府。
馬車緩慢走在大街之上,少淵和獨孤霖意外地沒有一前一後地分于兩車,而是二人于前方第一臺車開路。不過如此別致的安排卻是獨孤霖有意安排的。
“阿霖,你如此安排,是不是要找我商量什麽事兒?是否與你在丹興樓突然離開有關?”少淵安坐于車內,獨孤霖連做兩件反常的事情,背後恐怕必有深意。
“線人來報,今日見到十二個西域力士進了王府,據說是王府為了為了款待太子找來的雜耍團”獨孤霖緩緩道來
“阿霖,你是怕這些人來頭有問題,還是怕城王別有用心?”獨孤霖沒有明說,但少淵已經猜到幾分“這是實打實的王府地盤,若是太子出了事,恐怕城王爺脫不得幹系”
獨孤霖點了點頭“這我自然是知道,我是怕另外一個,就是假若目标是你,也不必害你性命,把少淵你打得重傷,皇上總不至于為你一個門生而手足相殘吧,些許懲罰對于城王根本算不得什麽”
少淵一個拱手“多謝了阿霖,不過我陸少淵豈是善與之輩”
晚宴之上,城王邀請了武威郡的名流人士,馬家之人,還有自己的家将等人。雖然參與晚宴的人很多,但并沒想象中的觥籌交錯,城王作為叔父輩的存在,也沒有刻意為難太子,而是拿出西域特産的葡萄美酒,與自己的部下共飲。城王部下也是泾渭分明,雖然大部分都是馬家之人,但也有一部分曾随城王西行的老部下,不過人數不多,寥寥不足十人而已。
酒至半酣,只見城王府的家将之首,單金鵬拱手出列說道“王爺,如今酒至半酣,氣氛正好,為何不召出今日新來的雜耍團,傳聞他們技藝非凡,必能博得王爺和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寬心”
城王撫着長須,點了點頭,“也對,不知太子和公主對這西域雜耍也有興趣?”
太子一個拱手“客随主便,全憑皇叔安排”
公主也點了點頭“但聽皇叔安排,娉婷并無意見”
城王點了點頭“好,來人,傳喚今日新來的雜耍團表演”
單金鵬拱手歸席“謝王爺”
單金鵬才落席,坐在對面一個不起眼座位的一個年輕人對着單金鵬不屑地啐了一口“呸,沒本事的家夥,就只會獻上這些奇技淫巧來讨王爺寬心”
聲音很小,但年輕人前面的中年人卻聽得清楚。只見那中年人往後頭惡狠狠地盯了那人一眼,示意他不要出聲,人多耳雜。
片刻之後,身穿奇裝異服的一衆雜耍團便來到了大堂前,只見他們膚色黝黑,一看便不是中土人士,他們面面相觑不知道此情此景是什麽情況,但他們都不是班主的奴隸,所以班主沒有指令,他們也只是立在原地不動,不敢造次。
單金鵬向班主點了點頭,示意表演可以開始,于是班主便向城王拱了拱手“王爺,我們的表演可能會有一點特別,保證你必定大開眼界”,城王爺點了點頭,示意他們開始。
雜耍團的陣勢擺開,只見幾個人點起了火棍,開始舞動起來,虧得城王府的會客廳足夠大,即便是有人要表演噴火,斜向上噴出長長的火舌,精彩的技藝,引得一衆人拍手稱贊。其次,還有表演飛刀絕技,諸如此類的雜耍手藝。
獨孤霖和少淵卻根本沒心情看這些表演,在少淵和獨孤霖眼中,這些人手上拿的東西,永遠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突然‘失手’飛向少淵和太子等人。
而實際上,除了這兩個人之外,還有另外一些無心看表演的人,例如适才吐槽單金鵬的年輕人,他的名字叫馬雲飛,今年不過十六歲,天賦是近幾年馬家青年一輩最高的,一直都是秘密訓練,作為秘密武器秘而不宣,因為天賦極高,自然免不得有點心高氣傲,以強者為尊,對于單金鵬獻上雜耍團的行為十分不屑。
說回單金鵬,實際上單金鵬為了要讨城王寬心,可不僅僅獻上這麽一支隊伍,持此之外,他還自己悄悄練了一門雜耍,為的就是等到今天可以一展所學,博得城王寬心。
只見單金鵬來到堂前,居然毫無阻礙地就可以融入于整個雜耍團于,和那些雜耍之人玩了起來,此時此刻,在場的氣氛就更加之活躍了,所有人都紛紛笑了起來,稱贊整個雜耍表現得非常有趣,實在讓人快活,連城王和太子都交口稱贊單金鵬的別出心裁。
得到了城王的稱贊,馬家人卻不為所動,因為他們知道這不過是尋樂而已,完全不會影響他們馬家的地位和作用。不過馬雲飛可不管這麽多,他就是看不慣單金鵬,在它看來,作為一個武者,單金鵬不以武藝為本,反倒是如此投機取巧,實在讓人不齒。見其他人看得如此陶醉,馬奇才從看了看眼前桌子,一眼便選中了一個小桃核。
馬奇才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表演,眼前的表演乃是合力表演,一個接一個,若是斷了其中一個關節,整個表演就會毀于一旦,此間雖然燈火通明,但表演期間大家注意力都不會集中在地下,因此他也有可乘之機。
打定主意就要付出行動,這是馬奇才的信條,于是馬奇才壓下手臂,将手腕藏于桌子之下,掩飾自己的行為,運起內力,一把将小桃核彈到了他們腳下。
恰好,隊伍之中就有一個環節會跳到那個核桃之上,只見那個西域人一腳踏在核桃之上,本就跳躍于空中,下腳正好踩到小桃核,正好把腳崴到,然後順勢往後一倒,整個隊伍馬上就變得走樣,表演也這個小核桃最後毀于一旦。
在對表演者七倒八歪的驚呼之後,全場人突然陷于一陣詭異的寂靜之中。
少淵和獨孤霖則是松了一口氣,表演結束,他們的壓力也就不至于那麽大了。
獨孤霖皺着眉頭,看着七倒八歪的人群,此時此刻他的功力随即往馬家坐人處看了一眼。随即獨孤霖指了指馬奇才的方向,馬奇才此刻正露出一個星仔樂乎的笑容。獨孤霖然後目視少淵,示意眼前的事故,與此人有關。
少淵點了點頭,示意明白,然後随着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一般同時看向端坐于主位的城王,死水般的寂靜,就等這個神色陰晴不定的王爺打破。
第一百五十七王府夜宴(中)
謎一般的安靜,一個失敗的表演,馬上就可以看出城王府兩派人的泾渭分明。
老家将們此刻則是神色凝重,本想讨王爺寬心的小玩意,現在真的是搬石砸腳,不僅在王爺面前沒有表演好,甚至在遠道而來的太子面前也出了糗,若是傳到中原和朝中,只怕王爺也是臉上無光。
而馬家之人則是一臉的淡定,本來他們就是得勢之人,王爺還養着這些家将本就是仁義之舉,實在沒必要與這些無權無勢的人争。
看着場中七倒八歪之人,城王只是痛心地搖了搖頭,然後擺了擺手“金鵬,帶他們下去吧,我城王府,以後都不想看見這些人”城王還是顧及以往主仆情誼沒有深究。
單金鵬無奈,只能一個拱手“諾”,随後大聲對身後的人說到“起來,你們這群廢物”聲音很小,不知道是在罵這些倒下得東倒西歪的人還是在罵其他什麽。
在場之人都默然不語,看着單金鵬帶着那個雜耍團默默地退場,城王一臉抱歉的對着太子說道“掃興了,太子莫怪”
太子拱手道“皇叔莫要上心,看那雜耍團前面表演得是極為精彩的,可能到了後面稍顯疲勞,加之難度如此之大,稍微出現失誤,也是可以接受的”
城王點了點頭,舉起酒杯“來,嘗嘗皇叔親釀的葡萄佳釀,比之中原的名酒也是絲毫不遜色的”
太子舉起酒杯“敬皇叔”,随即太子将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城王爺舉起酒杯說道“諸位也同飲”
于是所有人也紛紛舉起了酒杯對飲。但适才氣氛火熱,是被精彩的雜耍帶動的,此刻突然少了一個如此精彩的雜耍表演,空飲酒未免有點索然無味的感覺。
氣氛逐漸轉冷,一般這種時候,都需要有人來帶熱一下氣氛的,既然家将們失手,沒有做完這個任務。那麽這個任務自然就落到馬家身上,馬家可沒有準備這些奇技淫巧,作為一個立足于民風彪悍西北世家,整個家族當然是為武藝論。
而此刻馬雲飛身前的中年人,馬鼎武便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當家家主,馬鼎文,也是此刻城王的第一紅人馬先生。
馬鼎武的意思是,此刻有一個絕好的機會,可以将馬雲飛引見給城王。馬鼎文皺了皺眉頭,随即點了點頭,這個的确不失為一個好時機。
馬鼎武會意,于是沉聲道“雲飛,此間氣氛稍冷,你上去舞槍娛賓”
馬雲飛一聽,馬上就不樂意了“才不要,爹爹,我的武藝是要上陣殺敵的,不是在這裏賣藝娛賓的”
馬鼎武繼續沉聲說道“你此間展示你的武藝于太子和王爺面前,若是博得二人喝彩,何愁沒有機會?此間正是你展現自己苦練多年的武藝之時,機不可失!”
馬雲飛看了看四周,的确,此間若是展現出武藝,的确可以引得足夠多的眼球,最起碼武威一郡威名驟起。如此一思考,那的确有價值,于是馬雲飛點了點頭,“可以爹爹,孩兒願往”
馬鼎武點了點頭,朝馬鼎文望了一眼,示意可以了。于是馬鼎文便整了整衣服,朝城王拱手一禮“王爺,我有一個侄兒名喚馬雲飛,今年一十六歲,熟悉祖傳槍術多年,不知能否于此一展槍術,博得城王和太子歡心?”
城王聽到是槍術也頗感意外“可是昔年神威天将軍的槍法?”
馬鼎文拱手“正是”
城王納悶“不是據傳那槍法失傳多年,為何今日再現?”
馬鼎文拱手“先祖槍法要求極高,不是天生神力舞不動虎頭湛金槍,因此這套槍法,只留下槍譜,留待有緣子弟學習,在下侄兒,便是這個有緣之人”
太子說道“神威天将軍武藝無雙,槍法若是得以再現,也是美事一樁”
城王點了點頭“準了,馬先生,你的侄兒現在何處?”
馬鼎文回頭一望,馬雲飛一個箭步躍于堂前,朝太子和城王一個拱手禮“小子馬雲飛,見過城王,太子”
城王點了點頭“神采奕奕,眉清目秀,的确是一表人才”
馬雲飛拱手“謝城王贊譽”
城王見馬雲飛雖然上來了,但卻是兩手空空,知道他兵器并未帶到府上,于是問道“馬公子可是需要一件趁手兵器嗎?來人,取一枝白楊紅纓槍與馬公子”
馬雲飛一個拱手“是的城王,小子惶恐,但在下覺得,白楊紅纓槍雖好,但還不趁手,懇請王爺可以借與在下王府最終的長槍與在下”
城王納悶,于是問道“王府上最重的是什麽長槍?”
一個下人答道“回王爺,王府最重的便是昔年西域人獻上的玄鐵大槍,重約四十八斤”
一聽到是四十八斤的兵器,在場所有人都開始議論紛紛,在如今的刀劍也不過四五斤重的情況,一杆長槍居然重達四十八斤,這如何讓人不心驚。不過馬家人卻是一臉平靜,聽起來,仿佛那杆長槍只有四斤八兩重。
城王問道“四十八斤,馬公子可有信心?”
馬雲飛壕氣沖天地說道“但請王爺放心,四十八斤的大槍,在下也能駕輕就熟”,心中暗想“虎頭湛金槍可是重達六十斤,區區四十八斤,又算得上什麽?”
城王和太子都被這股豪氣沖天感染到“好,來人,取槍與馬公子”
一會兒之後,只見兩個仆人一前一後擡着那一杆玄鐵大槍上來,馬公子一個拱手,單手取起了大槍,然後向前走了兩步,看了看兩邊的位置都已經退夠了,點了點頭,向在座所有人都拱手一禮,這是一個武者後輩對前輩的敬禮。
禮畢,馬公子雙手握槍,從最基本的槍法基礎開始舞起,槍法和劍法類似,這也就是為何馬家多人練劍法的原因,槍劍同源,既然槍法習不得,可以改良槍法為劍,使得風骨不損。而槍法的基本動作舞完之後,馬雲飛的槍法驟然生變,原本是四平八穩的姿勢,馬上變得霸氣十足,一槍下來,充滿了沙場殺敵的肅殺氣勢,馬鼎文看了看樂隊,樂隊會意,馬上奏起了咚咚咚一樣的沙場戰陣曲。
肅殺威武的姿勢配上,森嚴的音樂,所有的座上客仿佛置身于沙場之中,看着馬雲飛斬将殺敵。随着音樂的節奏加快,槍舞動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而在沙場中‘摸爬打滾’過的少淵則是看起來尤其感觸,“好槍法,好淩厲的霸氣”
獨孤霖看着少淵,也感嘆“的确,槍法何其精妙,但槍法行走之間,好像缺了點什麽?”
少淵微微一笑,閉着眼說,“阿霖,你認真聽聽這個音樂”
獨孤霖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細細品聽着王府所奏之樂,的确是技藝高超,技藝高超的樂師,可以讓聽者身臨其境,為何少淵讓他聽這個音樂?莫非這音樂有什麽問題?
“阿霖,你不要睜開眼睛,嘗試着以這個節奏去運氣”少淵輕聲說道
獨孤霖聽到于是開始運氣,只見順着音樂節奏去運氣,因為少淵讓他去追趕這個節奏,獨孤霖便運起內力,節奏很快,但越是快獨孤霖便感覺到不太對勁,這個追趕節奏太快,不知道究竟是自己追趕音樂,還是音樂驅趕自己。
獨孤霖猛然收氣,問少淵“少淵,為何會如此?”
少淵苦笑道“一群沒有經歷過生死的人,如何能吹出生死之曲,沙場決死的殺氣,只能吹出個神似,而偏偏這個馬公子卻想表現得殺氣十足,一來二去,自然就很容失控”
獨孤霖問道“那你就任由他繼續揮舞?”
少淵看了看舞得興起的馬公子“再等等,他只是随着節拍而動,聲音聽了,他自然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