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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降生

這半個多月裏, 謝嘉語這邊已經聯系好了貨源,店鋪的一些招牌的膏子也都做得差不多了,再過上幾天, 便可以開張了。

裏面沒賣完的那些布匹, 她也沒繼續賣下去, 而是拿回家去,賞給了院子中的下人。

這日, 謝嘉語正在店鋪裏看着鋪子裏的陳設, 東海突然出現在了這裏。

“謝小姐, 我家主子有請。”

跟随東海來到對面茶館的二樓,只見一個月餘未見之人此時正坐在窗邊喝着茶。十一月中旬的風已經有些刺骨,然而那人卻像是絲毫未覺一般,敞開窗戶, 喝着茶, 看着樓下。

許是聽到了謝嘉語的腳步聲, 裴之成轉過頭去。從樓上往下看和近距離看人畢竟是不一樣的感受, 雖然依舊戴着面紗,但卻難掩美人的輪廓, 尤其是那一雙靈動的眼睛, 不管看多少次都會讓人沉溺其中。

“謝小姐的鋪子選得不錯, 裏面裝飾的也很好,想必很快便會成為跟容顏坊相媲美的胭脂水粉鋪子。”

這話謝嘉語非常愛聽。雖然知道有些誇大的成分, 但是同樣的話, 從裴之成的口中說出來就是跟別人的不太一樣。會讓人不自覺的想要相信。

“多謝裴大人。”

說着, 謝嘉語便坐在了裴之成的對面。一個多月不見,覺得裴之成似是黑了一些、瘦了一些。

“聽聞裴大人去了遼東,現如今怎麽會出現在京城?”謝嘉語問道。

裴之成聽到謝嘉語的問話,沒有回答,而是說道:“謝小姐竟然知道裴某去了遼東?”

裴之成的話無端的讓謝嘉語感到一絲緊張,正好此時有些口渴,端起來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這事兒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啊,我天天在街上逛,自然也聽說了。”

裴之成看着眼前泛着一絲緊張的姑娘,笑着道:“嗯。”

見裴之成氣定神閑的模樣,謝嘉語突然心有不甘,想到了一點,把棋子推了回去:“裴大人又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呢?”

對于這個問題,裴之成想也不想的回答道:“謝小姐的事情裴某一直都很上心,無需打聽,便知道你在這裏。”

看着裴之成認真的神色,謝嘉語的心無端的砰砰跳了起來,似是掩蓋住自己內心的情緒一般,說道:“是麽,裴大人還知道容顏坊,看來沒少給姑娘家買這些東西吧。”

這種話,着實有些逾矩了。說完,便有些後悔了。不知為何,她最近面對裴之成時總是那般的不淡定,總是會多說一些話,說錯一些話。

裴之成沒有一絲逛胭脂水粉店鋪的窘迫,坦然的道:“裴某幾年前曾經在戶部任職,對于京城各種各樣的商家都有些了解,作為京城最大的胭脂水粉鋪子,裴某自然是去做過一些了解。”

這話解釋的滴水不漏,謝嘉語只覺得心中泛起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嗯,裴大人好生敬業。”

“只是,謝小姐有句話說錯了。”裴之成盯着謝嘉語道,迎着謝嘉語困惑的水汪汪的大眼睛,解惑,“裴某從未給姑娘買過胭脂水粉。”

謝嘉語的臉色不自覺的微微紅了。

裴之成盯着謝嘉語看了許久,只覺得眼前的姑娘做什麽動作都很美,害羞的時候更美。只是,他也知道,如今時機未到,有些事情,不能操之過急。

想到今日來的另外一個目的,裴之成道:“想必謝小姐聽說遼東将士生了一種怪病了吧?”

謝嘉語不知裴之成為何突然向她提起來這件事情。裴之成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多說廢話的人,此時提及的話,那麽這件事情定然會是跟她有關系的。想着想着,謝嘉語靈光一閃。

“不會是雪麻草的毒吧?”

裴之成雖然臉上沒有笑,但謝嘉語卻覺得他眼睛裏帶着笑意。

“對,謝小姐果然聰慧。的确是雪麻草的毒。”

“難不成裴大人是想讓我去找黃太醫配藥嗎?這種事情皇上直接吩咐他不就好了?”謝嘉語微微蹙了蹙眉說道。

裴之成點點頭:“嗯。由于邊關的事情緊急,所以在事情發生之後,便八百裏加急告訴了皇上,黃太醫也在全力配藥中。只是裴某今日剛到京城,想着這件事情還是跟謝小姐說一聲比較好。畢竟,這解藥若不是你也配不出來。”

謝嘉語卻不想貪這種功勞,道:“這事兒應該感激黃太醫,跟我卻沒有多少幹系,我充其量不過是個中間傳話的人罷了。”

“嗯。”裴之成不置可否的道。

等說完事兒回到自己的店鋪裏,謝嘉語盯了許久也沒見裴之成從茶館裏出來。等到店鋪裏的事情忙完了,卻依然不見裴之成的身影,而二樓的那個位置,早已經關上了窗戶。

想了想,謝嘉語讓顧星上去瞧了瞧。

很快,顧星便回來回話了:“小二說那裏的客官在您離開不久之後便從後門離開了。”

謝嘉語聽後點了點頭,沒說什麽。只是心中卻覺得,裴之成做事果然小心謹慎,也怪不得那麽年輕便入了內閣。

等到第二日見到略顯憔悴的黎氏時,出于謹慎,謝嘉語并沒有告知她謝思勳手中有解藥。但也寬慰了她幾句,讓她不必擔心。

又過了幾日,謝嘉語便聽說為了鼓舞士氣,太子帶着解藥去了前線。而随行的人,是裴之成。

謝嘉語覺得果然內閣不是一般人能入的。裴之成這才剛回來多久,便又被皇上給派出去了。這遼東的前線可比遼東府遠得很,一來一去的,騎快馬也得十五天左右的功夫,尋常人哪裏受得了這樣的罪。

裴之成走後沒多久,謝嘉語的胭脂水粉鋪子便開張了。為了映襯店鋪的東西,也起了個頗為文雅的名字,冰肌坊。而那些個胭脂水粉上面,只要是自己做的全都刻上了自己店鋪的印子,讓人一看便知,這是冰肌坊裏出來的東西。

開張當天,跟謝嘉語有些個交情的人都過來捧了個場,看起來也算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模樣。

謝嘉語從未想過這個胭脂水粉店能賺多少銀子。雖然知道能賺錢,但也沒想過會很賺錢。

只是,十天半個月過去了,她讓丫鬟們做的那些個美容的膏子,竟然越做越多,越賣越好。而看着賬面上的銀錢,也終于覺得,裴之成那話恐怕算不上誇張了,她這鋪子,是真的賺錢。

尤其是加入了雞蛋清和蜂蜜的膏子,價格低廉,效果極好,雖然儲存時間短,但依然深受大家的喜愛。不僅僅是世家貴族喜歡用,很多小戶人家的夫人也非常喜歡。一時間,竟然有些供不應求。

漸漸的,有些當天沒買到的,就開始詢問能不能定做,高大生見狀,詢問了謝嘉語之後,便開通了預定。

雞蛋清做的膏子只能儲存三天,所以很多人直接付了一個月的銀子,每隔三天送一次。這樣的話,在十二月初,鋪子裏便收到了幾十個訂單。

而那些個用中藥材做的方子,因為裏面加入了藥材的緣故,所以價格比較貴一些。但是效果也會更好一些,是以,雖然賣得不算多,但賺得也不少。

那些從別處訂過來的一些其他的胭脂水粉,也賣的不錯。

根據這半個多月的銷量,高大生又過來找謝嘉語商議了一下價格。有的調高了一些,有的降低了一些。

由于做得膏子增加了,謝嘉語不得不又買了幾個小丫鬟進來。芷柔院大得很,多進來七八個丫鬟,安排在後罩房,并不會影響什麽。

等這一切都安排好了,謝嘉語終于能喘一口氣了。

雖然賺得錢不少,但也太累了些,都沒什麽時間做些其他事情了。

而前線,也傳過來了好消息。太子把藥送到了前面,将士們吃了解藥之後,一鼓作氣擊退了嵘國的大軍。

在這一派喜氣洋洋的祥和之中,文昌侯府的第四代降生了。

前一日晚上,白氏開始陣痛,一家人全都趕了過去,守在門外。只是,因為是頭胎,所以生的比較慢。一直到戌時都沒有生下來。

謝嘉融拿了帖子,讓張平去太醫院請了一位擅長這方面的太醫。然而,一時半會兒依舊沒有生下來。

直到第二日淩晨,東方微微亮了起來,才聽到了一聲嬰兒的啼哭。

由于謝嘉融年紀大了,早就被謝嘉語勸回去了,所以聽到消息,趕緊趕了過去。此時,謝嘉語也從芷柔院匆匆趕了過來。

畢竟是謝家的第四代,兩個年過半百的老人都顯得有些興奮。

因為趙氏不在家,是以,黎氏擔當起了這個責任,在白氏的院子裏守了一夜。此時,趕緊把剛出生的嬰兒抱了出來,遞給了謝嘉融。

謝嘉融看着懷中小小的嬰兒,差點流下眼淚:“感覺盛哥兒出生才沒多久,一眨眼,他的孩子都生下來了。”

謝嘉語看着謝嘉融懷中紅彤彤的嬰兒,聽着謝嘉融感傷的話,道:“大哥,你趕緊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謝嘉融收起來感傷的思緒,看了一眼屋外,道:“這應該是啓字輩的。迎着朝陽出生,不如就叫謝啓朝。”

“謝啓朝……”謝嘉語把這個名字念了兩遍,道,“好名字。”

朝哥兒出生之後,文昌侯府一改往日的平靜,開始變得喜氣洋洋的準備着三日後的洗三。

謝嘉語原以為這個洗三會過得比較喜氣洋洋的,但是,她也平添了一些新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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