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初一
很快, 在年底的時候,謝嘉語便聽說承恩侯府和林閣老府的結親的對象變了。聽說不再是齊梓曦和林府的大少爺了。具體是誰,謝嘉語也沒聽清楚, 畢竟消息影影綽綽的。
林閣老之所以還繼續跟承恩侯府結親, 全都是因為皇上。這件事情在皇上那裏過了明處, 若是不結的話,那邊是違抗聖旨了。可是若要他家嫡長孫娶了齊梓曦, 他又不怎麽願意。畢竟齊梓曦的所作所為完全不堪為宗婦。
然而, 承恩侯府又是皇後的娘家, 他不敢太過得罪。總不能直接扔個庶子過去,這樣的話就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了。想必,承恩侯府也不會願意的。
所以, 就在這種糾結之中, 兩家的親事暫時擱淺了。
馬上就要過年了, 然而遼東那邊的仗卻還沒有打完, 謝思勳這個年是不能回來了。黎氏整日裏唉聲嘆氣的,已經去過幾次寺廟為謝思勳祈福了。
沒幾天就要過年了, 家裏到處都非常的忙亂。只是, 這種忙亂卻是喜氣洋洋的, 讓人們對生活充滿了期待。
謝思蕊因陪着黎氏去皇明寺了,而白氏要忙着管家, 所以整個家裏只剩下謝嘉語和謝蓮閑着。
家中如此的忙亂, 她們倆也幫不上忙, 索性去大街上逛逛,看看有沒有什麽好玩兒的東西。
兩個人都梳了個男子的發式,把頭發全都束在了後面。青嬷嬷見狀,忍不住感慨道:“這般一看,二小姐和我們家姑娘長得可真像啊。”
謝嘉語看着鏡子中的兩個人,也不得不承認,謝蓮的确跟她長得很像。
“畢竟都是一家人嘛,長得像挺好的。”
血緣關系也着實神奇。大家都說侄女像姑,只可惜她沒有侄女,而兩個侄子長得一點都不像她。而謝蓮這算是隔了兩輩了,竟然還能遺傳到她的容貌。
收拾妥當之後,兩個人便出門去了。
果然,大街上非常的熱鬧。賣春聯的,賣糖果的,賣各種吃食的,以及雜耍的,到處都是人。
因為今日是男子的打扮,沒有戴面紗,所以謝嘉語也非常的放松,兩個人在大街上玩兒了許久。後來逛累了,跑去茶館歇息了。
沒曾想,剛坐在二樓的座位上,便看到了樓下的一出好戲。
“這位公子,還請讓一讓。”一個仆人說道。
而那被說到的公子,卻是動也不動,站在原地。
謝蓮順着謝嘉語的目光往下面看了一眼,驚訝的道:“咦?那不是林閣老家的四少爺嗎?在那裏做什麽呢。”聲音中透露着些許的興奮。
謝嘉語不甚在意的道:“誰知道呢。”
大街上,林四少爺攔住了一頂轎子,只是不知,轎子裏面坐的人是誰。
很快,他們便聽到林四少爺開口了:“齊小姐,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只見這時,轎簾子從裏面掀開了,露出來一只白皙的手。接着,便有一俏麗的佳人從裏面露出來頭。
“四少爺,梓曦今日還有些事要去做,煩請您讓一讓。若是有什麽事的話,咱們改日再說。”
不用看人,光是聽聲音謝嘉語也知道是誰了,齊梓曦。
“不,齊小姐,我好不容易才見到你了,今日不說,不知何時才能說了。”林四少爺有些着急的說道。語氣裏面也飽含着堅定。
林四少爺也沒聽齊梓曦說話,繼續道:“齊小姐,我愛慕于你。從前得知你要跟大哥定親,我很是難過,把心中的妄想放下了。但如今你跟大哥已經沒可能了,所以,有些話憋在心中的話我想要說出來。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
謝嘉語看着站在下面深情款款的表白的林四少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低情商,又如此呆的人。
謝蓮也在一旁道:“這林四少爺也太蠢了吧?當衆說這種話,我要是齊小姐,早就恨死他了。”
果然,就見齊梓曦把打開的轎簾合上了,同時,聽到齊梓曦的丫鬟義正言辭的道:“林四少爺,您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們家小姐清清白白的,從未跟任何人結過親。”
林四少爺也終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馬找補道:“齊小姐,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大哥不要你,你可以選擇我。不是,是……哎,你跟大哥沒什麽。是我單方面喜歡你。”
見狀,人群中看戲的人紛紛議論了起來。
齊梓曦的轎子卻在此刻又擡了起來,她身邊的丫鬟板着臉道:“林少爺,我家小姐要進宮給皇後娘娘請安,還請你讓一讓。若是耽擱了時辰,誰都擔待不起。”
林四少爺一聽這話,也不敢再繼續堵在路中間了,一臉喪氣的站在了一旁。
“聽說現在林閣老家和承恩侯府還繼續結親呢,只是不知道到底最後是誰跟誰結啊。”謝蓮說道。
謝嘉語看着齊梓曦遠去的嬌子,嘴角露出來一抹微笑,不管跟誰結親,總歸不會再是齊梓曦了。她就不信了,林閣老那樣的人在知道了齊梓曦的所作所為之後,還會讓她進門。
當然了,就算林閣老答應了,她也不答應!不過,若是跟林閣老家一些不重要的子孫成親,那就無所謂了。
齊梓曦既然敢害她,就要做好被報複回去的準備。她定要讓這些人明白,她并不是一個好欺負的人。
所以,好戲,還在後頭。
大年初一,承德帝宴請了百官和世家貴族齊聚宮中。
這樣的宴席,謝嘉語每年都會參加。雖然非常的盛大,但白天真的很難熬。縱然當年她母親還在世時,也沒什麽特權。
一大早,天還未亮,便要去早早的等在宮門外,随後按照順序進宮檢查。再接着,年紀大一些的,亦或者身份貴重的才開始有了優待,能有一把椅子供人休息。
等到百官和家眷都到了之後,還有一些繁複的禮儀,磕頭敬酒祝詞等等。一直到午時才能停歇。
而此時,禦膳房一大早就開始準備的宴席,也早就冷掉了。
雖然如此累飯菜也如此的不可口,但是,凡是能被皇上邀請的,就代表着身份地位的高貴。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被皇上請過來的。
沒有了長公主,謝嘉語如今是更累了,整整一上午都在外面站着。如今是冬季,東北風刮得人骨頭都疼了。
等到中午宴席開始,她終于能進室內好好的坐着了。即便是飯菜冷了,那也比沒東西吃餓得頭暈眼花的好,況且還有熱茶能暖暖身子。不過,謹慎起見,謝嘉語的每一樣吃食和飲品夏桑都悄悄的用銀針試過了。
此時的百官和女眷是分開的。皇上召見百官,皇後招待女眷。
因是皇後的娘家,所以,承恩侯府的位置非常的靠前,就坐在左手邊第一位。而另一邊則是惠和長公主,象征着皇家。惠和長公主之後是高貴妃的娘家,高都督府。
承恩侯後面的後置則是林閣老府,林閣老府後面則是一些宗室。
此時,謝嘉語他們就坐在高都督府的旁邊,也算是代表着皇上這邊的親眷。他們的一旁則是裴之成的家屬。想必,這也是因為裴夫人的身份以及裴之成的身份才會如此安排的。
畢竟,這是皇家的宴席,跟皇上有關的人總是能安排在比較靠前的位置。
此時家中的長輩們都聚集在皇後的宮中,而小姑娘們被安排先行在宴席上等候了。
許久未見的裴月新也出現在了宴席上,不過,小姑娘卻比之前更加的安靜了,低着頭,一言不發,甚至有些拘謹。
而在他們後面坐着的定遠侯府的蘇琳兒厭惡的看了一眼裴月新,甚至拿起來帕子掩了掩口鼻,小聲的道:“這麽丢人怎麽還敢出來。”
只見裴月新的微微抖了一下。
謝嘉語見狀,蹙了蹙眉,看着蘇琳兒大聲訓斥道:“蘇小姐說得是,的确很丢人。只是,丢人的是那肮髒的下藥之人。月新妹妹沒做過什麽,這事兒可怪不着她。”說着,謝嘉語掃視了一圈兒殿內的目光。
蘇琳兒在謝嘉語手下吃過幾次虧,早就不敢跟她嗆了,尤其是現在在皇宮中,她就更加不敢了。周圍的那些投注在裴月新身上的議論聲也漸漸的小了。
見狀,謝嘉語嘆了一口氣,上前去握了握裴月新的手,笑着道:“許久未見妹妹,感覺又白了一些。只是,妹妹仿佛又瘦了,要多吃些才好。”
乍被謝嘉語抓住手,裴月新瑟縮了一些,待看到是謝嘉語,眼眶微紅,臉上也浮現出來一絲笑容:“謝小姐。”
謝嘉語抱了抱她,安撫道:“大過年的,妹妹快別哭了,要多笑笑才是。那件事情并不是你的錯,你要一直笑,才能讓那些想要看笑話的人沒有笑話可看。”
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種話,裴月新心神一震。正要說些什麽,結果,卻聽到旁邊母親的呼喚。原來各家的長輩都回來了。
“月新,還不快坐好,宴席要開始了。”楊氏說道,随後,又看了一眼謝嘉語,接着道,“多謝謝小姐安撫小女。”
謝嘉語早就察覺到楊氏對她的敵意,不甚在意的道:“不客氣。”
說完之後,謝嘉語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擡頭,發現坐在皇後下手的齊梓曦正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着她。
若是以往,謝嘉語斷然不會理會她。但這次,卻率先沖着她微微一笑。齊梓曦似是沒料到謝嘉語會如此,很快收起來自己眼底的情緒,同樣回以燦爛的笑容。
謝嘉語心想,希望齊梓曦一會兒還能笑得如此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