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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巴掌

這還是謝嘉語第一次以一個客人的身份回到文昌侯府。不過是三日未回, 感覺這府中的一切似乎都變了。黎氏和白氏的态度一如既往的熱絡,謝蓮一如既往的說着奉承的話,謝思蕊倒是比平日裏沉默了許多。

“姑姑在裴府一切可好?”黎氏問道。其實這個問題不必問, 看謝嘉語的臉色就明白了, 定然是過得不錯, 才會渾身上下洋溢着一種幸福的味道。

謝嘉語笑着點了點頭:“嗯,一切尚好。”

“那便好。”黎氏笑着道。

“姑祖母臉上像是塗了胭脂一般, 越來越美了。”謝蓮在一旁說道。

謝嘉語想到早上坐在梳妝鏡前看到的鏡子裏的自己, 微微有些不自在:“就你嘴甜。”說完, 拿起來手中的帕子低頭掩了掩臉上的神色。

幾個人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就到了午飯時候了。

謝嘉語早上吃得晚,這會兒還不餓,随便吃了幾口便停下來了。倒是身體疲乏得很, 飯後回了芷柔院。

一回到芷柔院, 謝嘉語便躺在了床上, 快要睡着之前, 才想起來問問裴之成那邊的情況。

“去看看姑爺在哪裏,可曾用了午膳。”

“是。”

然而, 還沒等小丫鬟來報, 謝嘉語便睡着了。

裴之成在前院被謝家的晚輩們敬了不少酒, 因着是回門,這些酒不好不喝, 所以裴之成悉數飲盡了。到最後, 反而是謝家的兒郎們一個個喝得醉醺醺的, 而他步履依然非常的堅定。

“夫人在哪裏?”裴之成問道。

一個小丫鬟道:“在芷柔院。”

“嗯。帶路吧。”

裴之成進去的時候,謝嘉語睡得正香,許是夢到了什麽不太好的事情,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他坐在床邊,輕輕的拍着謝嘉語的背,漸漸的,謝嘉語的情緒終于穩定下來了。

摸着謝嘉語眼底下微微的青色,裴之成有些心疼,也有些後悔自己昨晚太過沖動了。看着謝嘉語睡得紅撲撲的小臉,忍不住低頭想要親親那殷紅的唇瓣。

然而,還沒親到,佳人的頭就轉向了一邊,眉頭似乎又皺了起來。想到成親那日他喝多了,謝嘉語也是一副嫌棄的模樣,裴之成無奈的笑着搖了搖頭。

但,許是今日喝多了,就想逗一逗謝嘉語。見謝嘉語不想讓他親,他就偏要親,湊近了轉向牆內的臉,重重的親了下去。

不料,剛剛親到,就被一巴掌打開了。

由于一條膝蓋跪在了床上,酒喝得又有些多,一個恍惚間,裴之成從床上摔了下來,發出來重重的響聲。

聽到這一聲動靜,守在外面的侍衛和丫鬟立馬就闖進來了。

看着屋內的情景,全都愣住了。

裴之成沒想到大家如此戶主心切,看了這些人一眼之後,迅速的看向了床上的謝嘉語。好在謝嘉語依然睡得香甜,小臉這會兒轉向了外側,嘴角帶着微微的笑意。

裴之成頓時就松了一口氣,同時又覺得有些好笑。

“都出去!這件事情不許跟少夫人說。”裴之成壓低了嗓音說道。

“是。”衆人低着頭退了出去。出了門之後,全都面面相觑。

裴之成慢慢的從地上站起來了,捏了捏謝嘉語的小臉,低聲說道:“小壞蛋!”

說完,出去洗了一把臉,漱了漱口,又重新進來了。

這一次,直接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謝嘉語的床邊。漸漸的,不知不覺的也睡着了。

謝嘉語醒來時已經是申時了,見屋內一個人也沒有,喚了一聲。

春桃馬上就進來了。

“夫人,您醒了。”

“嗯。”說完,吸了吸鼻子,仿佛聞到了一股酒味兒。擡起來胳膊聞了聞自己的身上,問道,“大爺來過了嗎?”

春桃想到不久之前屋內發生的事情,說道:“嗯,來過了。在屋內休息了一會兒,這會兒正在外面跟二少爺下棋呢。”

謝嘉語想,怪不得她身上有一股熟悉的酒味兒,看了一眼神色似乎有些不自在的春桃,說道:“嗯,伺候我起身吧。”

“是。”

等謝嘉語起身之後,冬雨端了一盆溫水進來,伺候着她淨了面。

坐在鏡前梳妝打扮完之後,謝嘉語看了一眼身邊的丫鬟,起身往院子裏走去。她總覺得這些丫鬟今日似乎怪怪的。

将要踏出門之時,謝嘉語忍不住問道:“我睡着之時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春桃愣了一下,想到裴之成的交待,趕緊道:“沒,沒發生任何事。”

“哦。”謝嘉語懷疑的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轉身朝着院中的石桌走去。

見謝嘉語走過來了,謝思敏連忙起身行禮:“姑祖母安好。”

“嗯,思敏過來了。快坐下吧。”謝嘉語道。

裴之成看向了謝嘉語,沒說什麽話,也沒做什麽動作,只是臉上和眼中都泛起了微微的笑意。

接着,兩個人又把沒下完的棋局下完了。

天色将黑之時,謝嘉語和裴之成回到了裴府。

趁着晚飯前的功夫,裴之成把鋪子裏的掌櫃的叫了過來給謝嘉語見見禮。

“原本的打算明日一早我陪你見見他們,但今日內閣那邊傳來了消息,事情積壓的太多,所以我明日一早便要去銷假了。”裴之成有些遺憾的說道。

謝嘉語一聽裴之成明日不能陪着她了,心裏也微微有些不舒服,畢竟,兩個人成親才三日。但,內閣畢竟關系着一國之事,耽擱不得。

“嗯,知道了。”

“這兩個鋪子一個在春明街一個在前門大街,春明街的是一家綢緞鋪子,前門大街的是一家酒樓……”裴之成把這兩個鋪子的情況一一說給謝嘉語聽,“除了京城的這兩處,其他各地也有一些鋪子。今日先見見這兩個,其他的等到年底的時候再見。”

謝嘉語眼前一亮,那家綢緞鋪子她是知道的,鋪子極大,她之前去過不少次。怪不得後來再去時,那家鋪子對她的态度似乎突然間變得好了起來,原來是裴之成開的。

想到這裏,謝嘉語笑着道:“好。”

“以後這兩個鋪子就交給夫人打理了,往年的賬本已經在整理了,這幾日就能拿過來。”裴之成道。

想到那家綢緞鋪子的規格,謝嘉語覺得似乎鋪子太大了一些。她那兩個鋪子跟這個一比簡直就是小打小鬧,有些遲疑的道:“那麽大的一個鋪子,我從未接手過,就怕……”

看着謝嘉語猶疑的樣子,裴之成摸了摸謝嘉語的頭發,眼光柔和的道:“若是看不過來也沒關系,慢慢看,有不懂的就問一問張管事。亦或者等我下了值說與你聽。”

“嗯,好。”謝嘉語說道。

沒過多久,兩個掌櫃的便過來了,齊齊給謝嘉語磕了個頭,算是見了新主子。謝嘉語也讓春桃把早已經準備好的封紅遞給了二位掌櫃的。

“以後有什麽事情直接給夫人彙報,不必再彙報給我了。”裴之成板着臉,看着站在下面的兩個掌櫃的說道。

兩個掌櫃的先是一愣,随後立馬答應下來。他們着實沒想到,新夫人在主子心中的地位如此之高。

“奴才知道了。”

見狀,裴之成滿意的點了點頭。又交代了幾句之後,便讓這二人退下去了。

吃過晚飯之後,見裴之成坐在窗邊看書,謝嘉語想到下午發生的事情,問道:“你喜歡下棋嗎?”

裴之成想了想,說道:“還好。夫人呢,喜歡嗎?”

謝嘉語道:“我偶爾會下一下棋,但不經常。你若是喜歡的話,我那裏倒是有一副上好的棋子。”

裴之成雖然沒有親眼見過謝嘉語的好東西,但那日的十裏紅妝也是聽說過的。而且,家裏有一個大大的庫房放置她的嫁妝。于是,笑着道:“不必了,夫人自己留着便好。”

正說着話,東海又過來了,臉上的神色似是有些急切。

裴之成本有些猶豫,謝嘉語在一旁勸慰道:“你先去看看吧,許是有什麽急事。”

“好。”裴之成深深的看了謝嘉語一眼說道,說完,往前走了幾步,快要出門時,又轉過身道,“我可能會晚一些回來,你先睡,不必等我。”

“嗯,好。”

裴之成走後,謝嘉語原本覺得滿滿的屋子瞬間就清淨下來了,甚至有些空空蕩蕩的。坐在床邊嘆了幾聲氣之後,謝嘉語道:“春桃,把我那副彩色的瑪瑙棋子找出來吧。”

“是。”

找出來之後,謝嘉語一顆一顆的仔細的擦拭了一番。

這副棋子已經有五十多年的年頭了,一直都在箱底放着,顏色都有些變了。再珍貴的東西,若是不拿出來用,也就是塊好看的石頭罷了。

看着這副棋子,謝嘉語一下子就想到了很多年前的舊事,突然來了興致,把身邊的大丫鬟都叫了過來,陪着她下棋。

由于下午睡了一覺,謝嘉語倒是不困。不知不覺間,就已經過了巳時了。

青嬷嬷見謝嘉語還沒睡覺,一群小丫頭還湊在一邊跟謝嘉語玩兒,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好看。把小丫鬟們訓斥了一番之後,趕緊勸着謝嘉語去休息了。

等謝嘉語洗漱完之後,青嬷嬷還在一旁唠叨着:“小姐,您可不能睡這麽晚,您看看您,眼底的青黑多明顯,您應該好好休息才是。”

“青娘,我這不是下午睡多了不困麽。”謝嘉語有些撒嬌的說道。

“即便是您不困,也不應做那些費腦子的事情,合該好好靜靜心休息才是。”青嬷嬷不贊同的道。

還別說,下了一個多時辰的棋,謝嘉語真覺得腦子有些累,尤其是昨晚又沒睡好,即便是下午補了覺,也覺得疲乏。

“知道啦,青娘,下次不會了。”謝嘉語道。

“嗯,小姐您記住了就好。”青嬷嬷道,說着,又像是想起來什麽事情一般,遲疑了一下,忍不住道,“小姐,我聽說下午在咱們府中您把老爺……”

話音還未落,兩人就聽到了門口傳來了一聲重重的咳嗽聲:“咳,還沒睡呢,夫人。”

謝嘉語見來人是裴之成,笑着道:“嗯,你忙完啦?”

“嗯。”裴之成淡淡的嗯了一聲,臉上的表情似是有些不太自在,轉身去了淨房。

青嬷嬷見狀,沒再繼續剛剛的話頭,趕緊退了出去。

等裴之成洗漱完之後,謝嘉語已經躺在了床上,伺候的下人們也全都離開了。

裴之成脫掉鞋子,往床上一躺,一把拉過來躺在最裏側的謝嘉語。

“爺,今晚還是不……”謝嘉語有些瑟縮的說道。

話還沒說完,只聽裴之成在謝嘉語的耳邊喃喃的道:“夫人可知,今日為夫因你在下人面前失了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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