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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催促

謝嘉語聽後, 臉上露出來冷笑,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李氏:“到底打沒打,弟妹心裏最清楚了。”

楊氏聽後, 深深的看了一眼謝嘉語, 随後又看向了李氏。見李氏臉上的神色有些閃躲, 心裏便有數了。

沒想到,李氏卻突然道:“就算是沒打, 剛剛也抓了一下。小孩子不懂事, 情有可原, 但大人卻不能如此。而且,一個奴才敢抓主子,哪裏來的臉。”

謝嘉語本想息事寧人不計較,聽了這話, 看向了李氏:“哦?弟妹的意思是要罰冬雨?”

李氏不明白謝嘉語是何意, 但仍舊點了點頭, 道:“自然是要懲罰她, 哪有奴才敢欺負主子的。”

“那行吧,去罰冬雨吧, 就算你不罰她, 今日我也要罰她的。”謝嘉語開口道, “我這衣裳是年前剛做好的。料子是別國進獻過來的,上面找了繡娘繡上了金絲線, 算上料子和做工, 約摸一百多兩銀子。都怪冬雨沒攔着, 才讓明哥兒把髒東西扔到了我的身上,弄壞了我的衣裳。”

說完,看了一眼李氏:“既然小孩子不懂事,那就只好由弟妹來賠了。也不用多了,給我一百兩就是了。”

一百兩!李氏震驚的看着謝嘉語,她也真敢開口!只是,謝嘉語身上的布料的确是別國進獻來的,今日謝嘉語一進門,李氏便已經問過了。

一瞬間,臉色便冷了下來了,張了張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哪裏舍得賠給謝嘉語一百兩。她又不是謝嘉語,有着無數的鋪子、宅子和田地,還是十幾萬兩的銀子。她的私房錢不過幾千兩。而他們東院這邊,一個月的開銷都達不到一百兩。

楊氏的臉色也不好看。她就知道,每次跟謝嘉語對上,準沒好事兒!所以,眼不見心不煩,見都不想見他們兩口子。

裴月新不過是去了一趟淨房,回來之後便看到大家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心裏着實感到着急。

一邊是自己的母親和二嫂,一邊是自己的大嫂,她不知該幫誰好。

看過來看過去,只好從母親手中把還在哭鬧的小侄子給抱了過來。

裴之成原本在隔間聽着裴先旭訓話,還有一個裴之靖在一旁吊兒郎當的樣子,越發的坐不下去。若是擱在從前,他早就推說書房有事回去了。只是,今年不同了,他已經娶妻,而自己的妻子還在這邊沒回去。

他做不到把妻子扔在這裏,獨自一人回去這種事兒。

一聽到謝嘉語那邊似是出了點兒什麽狀況,裴之成連忙起身過來了。

聽到動靜,楊氏回頭看了一眼。

裴之成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兒,看向了謝嘉語。

謝嘉語笑了笑,沖着他搖了搖頭。

“不知弟妹可想好了?”謝嘉語問道。

李氏小聲的道:“不過是弄髒了,洗洗就好了。哪裏用得着一百兩銀子。”

此時,站在一旁的夏桑說道:“我們家郡主的衣裳向來穿不了幾次,而像這種已經髒了的,更是不會再穿了。”

冬雨此時也回過神來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奴婢的命哪裏值一百兩銀子,二少夫人罰了奴婢便是。”

這下子,李氏有些騎虎難下了。尤其是,裴之成這個煞神還站在外間看着。

“這是怎麽了?”裴先旭問詢也走過來了。大兒子今年好不容易态度緩和了一些,他正得意着。結果沒曾想,女眷這邊卻又出了點什麽岔子。

楊氏聽了這話,閉了閉眼睛:“沒什麽,不過是明哥兒弄髒了老大媳婦兒的衣裳,吵了幾句嘴罷了。”

說完,又道:“我乏了,你們都先回去吧。”

見狀,裴之成沒有多問什麽,只是走過去握了握謝嘉語的手,用眼神詢問她的意思。

謝嘉語搖了搖頭,側身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冬雨:“快起來吧,回去領罰。”

“是,少夫人。”

再回去的路上,謝嘉語把剛剛的事情跟裴之成說了一遍。

裴之成低頭看了一眼謝嘉語身上沾了一下污漬的衣裳,皺了皺眉。不過,也沒多說什麽,只是握了握謝嘉語的手,道:“以後無事少去那邊。”

謝嘉語感受到裴之成身上的怒氣,笑着道:“不過是一個孩子罷了,我原也不想計較的,只是弟妹太過咄咄逼人,讓人心生厭煩。”

“嗯。夫人太過仁慈。”裴之成道。

“哎,不過,這麽小的孩子懂什麽啊,還不是大人教什麽就是什麽。弟妹這樣教育,以後還不知道會成個什麽樣子。”謝嘉語感慨道。

裴之成想到前些日子聊起來的話題,以及剛剛父親提出來的事情,深深的看了謝嘉語一眼,道:“你以後一定會是個好母親。”

謝嘉語聽了這話,臉色紅了紅,羞赧的道:“孩子都沒呢,說什麽呢。”

裴之成心裏一熱,臉上帶着笑意:“會有的。”

過了幾日,等走完親戚之後,謝嘉語也開始思考孩子這個問題了。似乎每去一家,都會問到她這個問題。如今她和裴之成已經成親三四個月了,兩個人房事也不少,又沒有避孕,可就是沒有孩子。

也不知到底是什麽原因。

青嬷嬷進來的時候,見謝嘉語正坐在榻上拿着一本書發呆,便多問了幾句。一聽謝嘉語的話,連忙安撫道:“姑娘何須擔憂,左右您成親還不到半年,哪裏就需要操心了。”

“可人人都在問……”謝嘉語有些憂愁的說道。

作為一直在關心這個問題之一的人,青嬷嬷失笑:“姑娘,大家不過是關心您罷了,又不是逼着您立馬生孩子。會問這樣的問題,無非是怕姑爺待您不好,亦或者是想問問姑爺身邊有沒有其他的妾侍。”

“啊?是這樣嗎?”謝嘉語疑惑的問道。

“自然是真的。老奴自是知道姑娘和姑爺之間的感情好,也沒擔心這個問題。每日讓您喝一些補湯,也是為了調養您的身子,讓您生個健康的小主子罷了。”青嬷嬷解釋道。

聽了這話,謝嘉語心中的擔憂總算是減少了一些。

“要老奴說啊,姑爺就不是那樣的人,他是個做大事的人!在您之前可從沒聽說過他有什麽通房妾侍。他對您好着呢。小主子早一些晚一些來沒什麽影響。”

這幾日被各家夫人的問話所擔憂的謝嘉語,終于漸漸的放下了。

說實話,她雖然已經五十多歲了,但若是真的有了孩子,着實不知該如何是好。她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麽能養育一個孩子呢。

等過了初六,謝嘉語便聽說林琅媛被高貴妃責罵了一頓,禁足一個月,而謝思蘭,則是因禍得福,變成了側妃。

謝嘉語聽後,覺得這事兒太有意思了。以謝思蘭的身份,封個側妃綽綽有餘,然而一開始卻只是個庶妃。如今終于被封了側妃,想必不僅不會抱怨之前的事情,還會感恩戴德吧。

而坊間也漸漸的傳出來一些流言,說是林閣老一系要完,皇上要懲治林閣老一系。

一時之間,人人自危。紛紛去走訪一些人家,以求得到确切的信息。

來裴府探聽消息的人也多了起來,裴之成一個也沒見。

林閣老本身雖然略微圓滑,在近幾年也曾想過站位,但最終卻還是沒有付諸于行動。然而,對于他下面的兒孫們跟太子或者二皇子交好,卻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單純說林閣老本身,他的确是一個純臣,這麽多年下來,只忠于皇上一人。這也就使得他下面的門生舊故基本上都是純臣,站隊的極少。而這極少數之人,也是在林閣老的孫女嫁給了二皇子當正妃之後才動搖的。

所以,很多人雖然沒做錯什麽事情,但就怕皇上牽連,所以有些緊張。

好在,這些人緊張了沒幾天,等到整月十六的朝會上,皇上便宣布了一道聖旨。

任命周次輔為首輔。

衆所周知,周次輔跟林閣老交好,算是林閣老一系的人。

那些急着去尋求後路的人總算是沒那麽擔心了,看來,皇上把林閣老個撤掉并不是厭棄了林閣老門生,而是正常的人事調動。沒見着麽,皇上依然非常器重林閣老,任命林閣老的人為首輔。

此道任命下來,過來巴結裴之成的人總算是沒有那麽多了。然而,裴之成卻是越來越忙了。

內閣的人數固定,一共有五人,此時還有一個空位。這個空位到底誰來填補,這是個很大的問題。

而來填補的這個人,勢必會是一個位高權重的人,他上來之後,下面還會有一個人再調動……這樣看下去,會有很多人升職。

等到晚膳時分,謝嘉語便聽說程大人又過來了。這已經連續好幾天了。裴之成和他兩個人不知道在書房說些什麽,繁忙得很,連飯都不用了。

等到戌正,裴之成便差人過來跟謝嘉語說,讓她先睡下,他不知何時才能回房。

這種情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想到裴之成時不時的胃病,謝嘉語原本想睡下的,想了想又換上了一身衣裳,讓廚房煮了兩碗面,她親自端了過去。

用飯麻煩,吃面總是簡單一些。即便是再忙,身子還是要照顧好。

東海見謝嘉語過來了,連忙進去通報了。

看着程昱揶揄的眼神,裴之成站起身來,打開門走了出去。

摸着謝嘉語微涼的小手,裴之成蹙了蹙眉,心疼的道:“這麽晚了,天氣如此寒冷,怎麽親自過來了?”

謝嘉語微微笑着道:“若我不過來,你晚上是不是又不打算吃飯了?我煮了兩碗面,你們去用吧。我就先回去了,不進去打擾你們談正事兒。”

裴之成還沒說什麽,程昱從書房裏出來了,彎腰拱手:“嫂嫂過來了,我和之成已經談個差不多了,快快進來吧。”

謝嘉語看了一眼裴之成,裴之成笑着道:“進去吧。”

雖然已經談個差不多了,程昱也要回去了,但聞着香噴噴的面條,還是忍不住流了流口水。也沒客氣,拿着筷子吃了起來。

謝嘉語見程昱吃得香,拿着帕子掩着唇笑了笑。随後,看向了裴之成:“爺,您也用點兒吧。”

裴之成笑了笑,拿起來筷子吃了起來。

等吃完之後,程昱也沒多做停留,最後沒頭沒腦的留了一句:“那就吳家是了吧?”問完,才想起來謝嘉語也在,快速的看了她一眼,見她沒有擡頭,才松了一口氣。

裴之成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麽。

見狀,程昱離開了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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