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帝都交通擁堵不是一天兩天了, 遑論是這種男女老少都恨不得出門溜一圈的節日,從機場到學校, 車幾乎是五分鐘一停, 要不是距離太遠, 姜畫都想下車走着回去了。
姜畫到學校的時候, 天已經黑透了。
她剛推開寝室的門, 就迎接了裴語一個大大的熊抱。
“姜姜, 一個人在寝室住了一周,都快空虛死我了。”
姜畫笑,“怎麽不出去浪?!這可不是我們裴小浪同學的風格啊!”
“別說了。”裴語喪着張臉, 幫姜畫把行李箱拖進屋, “我才不想出去吃狗糧,而且知道你要回來,特地留在寝室陪你共度單身之夜。”
“可是……”姜畫實在不忍心打擊裴語, 她上前憐愛地摸了摸這只“單身狗”的腦袋, “有件事不知道你想不想聽。”
“有話就說,吞吞吐吐,非奸即盜。”裴語閉着眼, 享受姜畫溫柔的撫摸。
“其實……我脫單了。”
“脫單了?!”裴語猛的睜開眼睛, 有點不敢相信,大學這幾年追姜畫的學弟學長不少, 她比誰都清心寡欲,現在出去拍個戲就不聲不響地脫單了,也不怪裴語反應大。
她扶着姜畫的肩, 又确認了一遍:“你說的脫單和我理解的脫單是一個意思嗎?”
姜畫想到傅斯寒溫柔牽着他的模樣,點了下頭,坦然承認:“應該是。”
下午她和傅斯寒從日料店出來的時候就已經三點多了,想到傅斯寒五點一刻的航班飛杏城,她也不忍心再折騰他,最後兩個人真的去日料店隔壁的酒店開了間房,監督他睡了個午覺。
傅斯寒原本要拉着姜畫一起睡,但小姑娘紅着臉拒絕,他也沒再堅持,想想第一天确定關系就拉着小姑娘上床,确實挺禽獸的。
不過他全程都拉着姜畫的手,愣是沒讓她和他之間的距離超過一米以上。
想到傅斯寒睡熟的樣子,人明明已經不在眼前了,姜畫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和醒着時眼神滿是淩厲的感覺不一樣,被白色的被單趁着,傅斯寒整個都柔和了不少,像是一頭沒什麽攻擊性的英俊獅子,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姜畫也這麽做了,聽着傅斯寒綿長的呼吸聲,她溫柔地在他眼睛上落下一個吻,只停了一秒,她就紅着臉退開了。
偷偷親男朋友什麽的,真是太害羞了!
裴語和姜畫認識了三年多,只要兩個人都在學校的時候幾乎是形影不離,哪裏見過她這種嬌羞的樣子,擡手在自己下巴上摸了下,開始“刑訊逼供”。
“交代吧,是誰拱了我們姜姜這棵如花似玉的小白菜。”裴語以為多半是這次和姜畫合作的什麽男演員,指不定用了什麽惑人的法子才讓姜畫屈服。
“那你要保密!”
“姐姐我的嘴可是最密不透風的,快說吧,我的八卦之魂已經熊熊燃燒了。”
裴語就是那種不浮誇會死星人,姜畫被她逗笑,湊到她耳邊小聲地說了個名字:“傅斯寒。”
頓了頓,似是覺得好像說得不夠準确,又補充道:“我男朋友是傅斯寒。”
裴語的嘴巴驚訝地長成了“O”型。
她沒有機會見過傅斯寒本人,卻在網上看過他的照片,雖然可能是被精修過,但覺得也是一頂一的高顏值了,而且裴語也看過《梧桐》,說的接地氣一點,傅斯寒絕對是一個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偏偏要靠才華的人。
裴語一把握住姜畫的手,眼裏閃着崇拜的光芒,“姜姜你太厲害了吧!”
姜畫的嘴角抽了抽,無奈地看着裴語,“談個戀愛就厲害了?!那天下厲害的人豈不是多了去了。”
裴語聞言伸出食指在姜畫眼前搖了搖,一本正經:“談戀愛不厲害,重點是看和誰談戀愛。”
姜畫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剝了一顆巧克力,做出願聞其詳的表情。
“你看傅導是多厲害的人,不說全國就說圈內想嫁給他的女人絕對不在少數,能在衆多形形色色的女人中脫穎而出拔得頭籌,你難道不厲害嗎?”
裴語說的頭頭是道,雖然姜畫面上沒好意思表現出來,心裏聽了還是有點小開心,她甚至忍不住開始想,以後一定要找機會問問傅斯寒究竟喜歡她哪一點。
姜畫的脫單太猝不及防,裴語說什麽也要聽她講戀愛經過,姜畫拗不過她,只好拖了張凳子坐在她旁邊,抱着包薯片嚼得“咔嚓咔嚓”的,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天。
從大三開始,兩個人就各自忙了起來,像這樣無憂無慮聊天獨處度日的時光越來越少,所以一時忘了時間,一直到十一點多傅斯寒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裴語才肯止住話頭。
八卦歸八卦,裴語還是知道像姜畫他們這樣剛熱戀的情侶,最需要的就是私人空間,她光是看姜畫的表情,就猜到電話是誰打來的,也不再纏着姜畫,抛出一句“我去洗澡”,便将偌大的寝室留給了姜畫。
一直到裴語的身影消失在衛生間門口,姜畫才迅速在電話挂斷之前接起,熟悉而溫柔的聲音就這樣鑽入她的耳朵。
兩個人明明才分開了六個小時,姜畫卻又開始想念待在傅斯寒身邊那種心安的感覺了。
六個小時之前,她把傅斯寒送到安檢口,明明說好了等傅斯寒拍完《歸去》就可以見面,可是一想到要和他分開,姜畫心裏還是直發酸。
這種感覺大概是和她大一剛入學,被姜成峰周琳送到學校,看着他們要離開時的感覺一模一樣,委屈又有點無所适從,姜畫忘記誰給她講過,這是要離開所依賴的人的表現。
所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對傅斯寒的依賴感已經這麽深了?
傅斯寒察覺到小姑娘的失落,溫柔地吻了吻她的發絲,安撫她:“只要我一有空就回帝都看你,你要乖乖的,要照顧好自己。”
除了點頭,姜畫說不出一句話,她擔心一說話就露出哭腔,白白惹得傅斯寒嘲笑她。
“又在發呆?”遲遲得不到姜畫的回應,傅斯寒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有點委屈,“才這麽幾個小時你就把我這個名正言順的男朋友忘掉了?”
姜畫覺得傅斯寒和她大概是過不去“名正言順”這個坎了,只今天一天,就已經是他第二次提醒她自己“正牌男友”的身份了。
浴室裏已經有隐隐約約的水聲傳出來,姜畫側頭聽了會兒,忽視掉傅斯寒剛剛有點幼稚的問題,問他:“你剛到嗎?”
傅斯寒輕輕“嗯”了聲,“剛到酒店。”
“哦。”明明思念如潮,可是聽到傅斯寒的聲音之後,心中的千言萬語好像又都說不出來了,姜畫安靜下來,聽着傅斯寒的呼吸聲。
傅斯寒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感慨道:“真希望能随身把你帶着,這樣想你的時候就能随時随地地抱住你。”
“那我就是個玩具人了。”姜畫輕笑。
“那也是只能喜歡我的玩具人。”
兩個人隔着電話随意地聊着,并沒有誰刻意找話題,卻又默契地誰都不想挂掉電話,一直到姜畫聽到衛生間裏的水聲停了,她才有些不舍地開口:“我要去洗澡了。”
傅斯寒也知道小姑娘臉皮薄,不好意思當着別人的面和他膩乎,也不為難她,只是不太放心地叮囑:“早飯要按時吃。”
“我……盡量。”這個姜畫倒是真的不敢保證,畢竟在沒有人耳提面命的情況下,她并不覺得自己會有吃早飯的主觀能動性,不過她也知道傅斯寒在這件事上有多較真,所以不等他回答,求生欲極強地補充,“只要我能起來,一定去吃早飯。”
傅斯寒覺得姜畫這後半句說了和沒說一樣,他嗤笑,“反正下次見面要是我抱着瘦了,後果自負。”
姜畫:“……”傅斯寒話裏的威脅太明顯,她莫名就覺得後頸發涼,下意識擡手在後腦上摸了摸。
見姜畫聽進去了,傅斯寒也不再廢話,想起另外一件事,“上次陳奧騷擾你,雖然有名豪酒店出面提供監控,但是因為他并沒有做出什麽實質傷害你的事,江砺那邊只能關他十五天。”
“哦。”姜畫其實猜到了,而且陳奧混到如今的地步,多多少少說不定是有些人脈的。
“姜畫,我會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這次不行,總有一天他能抓住陳奧的小辮子,傅斯寒半眯着眼,望着窗外的夜色,“昨天的熱搜肯定和他有關,我怕他還會纏着你,所以如果有什麽事,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我或者傅思眠。”
姜畫知道傅斯寒是擔心她,輕笑了聲,故作輕松地說:“我知道了,不過……愛操心的男人容易老得快!”
傅斯寒:“……”
生平第一次,傅斯寒對自己的年齡有了危機感。
☆、第三十三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