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似乎已經習慣了帝都的冬天被灰蒙蒙的天空籠罩, 難得的連續兩天看到暖融融的冬陽,姜畫覺得心情都好了不少。
傅斯寒和睿睿的身後是一扇擦得透亮的玻璃窗, 陽光透過玻璃窗格灑在他們身上, 裹了一層溫柔的暖光。
姜畫笑着朝睿睿揮手, 不知道為什麽, 她總覺得睿睿和她有種莫名的緣分的。
小朋友看到她和自己打招呼, 蹦着就要跑過去求抱抱, 姜畫已經自然而然地張開了手臂。
然而下一秒,小朋友的就被人連帶着外套的帽子提溜住了。
他茫然地在空中揮舞着四肢,不滿地回頭瞪傅斯寒, 掙紮着讓他松開自己。
傅斯寒慵懶地靠在樓梯的欄杆上, 似笑非笑地看着無助掙紮的小家夥,輕哼:“這麽快就忘記我和你說過什麽了?”
姜畫看着傅斯寒欺負一個能當他兒子的小孩子,當即母愛泛濫, 忍不住想要伸張正義。
她幾步跨上樓梯, 把小家夥從傅斯寒的魔掌上解救下來,她極輕地哼了聲,挑釁地向傅斯寒做了個鬼臉, 将睿睿護在身後。
“傅導居然以大欺小!羞羞臉!”
攝像機拍不到姜畫做鬼臉的畫面, 所以坐在監視器後面的導演組乍一聽她這麽說,倒是覺得這個新人嘉賓有點可愛。
傅斯寒無聲地揚了揚唇。
除了在劇組傅斯寒會穿得舒适随意一點, 自從《歸去》殺青,他就幾乎一直在操勞公司的事情,姜畫每每見到他, 幾乎都是襯衫西裝西裝配西裝褲,唯一有變化的大概就是襯衫和領帶的顏色會有不同。
所以此時看着穿衛衣的男人笑,姜畫覺得他平時的淩厲都被糅合了。
傅斯寒用小臂撐着欄杆直起身,繞過姜畫,摸了摸她身後眨巴着大眼睛的睿睿,問他:“告訴你姜姜姐姐,我欺負你了嗎?”
姜畫随着傅斯寒的動作轉身,給睿睿遞了一個鼓勵的眼神,示意他別怕。
結果下一秒,小家夥說出來的話讓姜畫驚掉了下巴。
睿睿一本正經地看着姜畫,鄭重地往後退了兩步,“姜姜姐姐,斯寒哥哥沒有欺負我哦!”
他頓了頓,似乎努力在思考昨天傅斯寒對他說過的話。
見小朋友抓耳撓腮的樣子,傅斯寒難得貼心一次,他提醒到:“昨晚你是不是說小男子漢不可以随便抱女生?”
“對!”睿睿的眼神亮了亮,他重複:“我是小男子漢,不可以随便抱女生的!”
劇情進展得有點快,姜畫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看着小姑娘滿臉的怔然,傅斯寒心滿意足地笑笑,也不解釋,牽着睿睿往廚房走。
時間還早,整棟別墅除了他們三個默契早起的人,其他人都還在夢裏會周公。
傅斯寒打開冰箱打量着裏面的食材,睨了眼下面探頭探腦的小朋友,一把抱起他,讓他的視線和自己平齊。
他好脾氣地問他:“想吃什麽?”
冰箱裏其實并沒有什麽東西,除了一把幹挂面,剩下的就是幾個雞蛋。
睿睿皺了皺眉,剛想說什麽,傅斯寒一副看透他在想什麽的樣子,先于他開口:“不準選這裏沒有的東西!小男子漢是不挑食的。”
看着睿睿在傅斯寒那裏吃癟的樣子,姜畫沒忍住笑出聲。
她安撫地拍了拍小家夥的背,哄他:“面條和雞蛋也很好吃的。”
傅斯寒聞言,挑眉看向姜畫:“你做的很好吃?”
姜畫:“……”
這個人明明知道她對廚藝一竅不通,還故意這麽說!
她暗戳戳地磨了磨牙,忽然想到什麽,故作謙虛地笑了笑,不過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顯得謙虛:“我雖然下廚的次數不多,還是有人誇過我在廚藝方面很有天賦的。”
姜畫說的是之前她為了讨好傅斯寒,用心炖了一鍋豬骨湯送去他辦公室的事。
小姑娘現在倒是越來越不知道害羞了,當着鏡頭都敢這麽自誇。
傅斯寒忍住想要親她的沖動,舔了舔唇,“睿睿我們吃煎蛋下面條好不好?”
聞言,睿睿最後往冰箱裏看了眼,懂事地點了點頭。
話是放出去了,還被全程錄制下來,不像她和傅斯寒單獨相處的時候可以撒撒嬌耍耍賴,這種場合姜畫只好硬着頭皮上,不過心裏卻忍不住腹诽給她挖坑的某人。
她拿了只鍋,放在水龍頭下接了大半鍋水,然後有些吃力地放在竈臺上。
這裏的竈臺和她家的不太一樣,姜畫彎着腰研究了好一會兒,才不太容易地點上火。
燒水的同時,姜畫開始打蛋。
看着鍋裏一點點變得滾燙的熱油,姜畫直犯怵,她總覺得那油會往她身上濺。
下不去倒蛋液的手,她轉頭,可憐巴巴地看了傅斯寒一眼。
傅斯寒抄着手靠在大理石洗臺上,笑得不懷好意。
兩個人在一起這麽久,有時候傅斯寒一個眼神,她就能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這麽笑的意思就是告訴姜畫:要他幫忙可以,不過要看她的表現。
眼看着煎鍋被燒得越來越辣,姜畫迅速擡頭看了眼正在運作的攝像機,假意借着要去拿盤子的動作,走到傅斯寒的身邊。
她用自己的身體遮住攝像機,讨好地伸手在傅斯寒手心裏撓了撓。
十指連心,姜畫這一撓,像是撓進了他的心裏。
傅斯寒突然有些後悔來參加這個綜藝了,簡直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每天看着小姑娘撩撥她,卻能看不能吃,只能生生忍着。
他眸子暗了暗,本就深邃的瞳孔更加漆黑,他深深地望了姜畫一眼。
下一刻,傅斯寒拿過姜畫手裏裝着蛋液的碗,徑直走到竈臺旁。
“次啦”一聲,蛋液下鍋,均勻地鋪在煎鍋裏,廚房頓時飄滿誘人的香味。
姜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剛想湊近,就被傅斯寒拉到了他身後的位置。
她征了下,才反應過來,傅斯寒是怕她被熱油濺到,而這個位置,剛好所有的油煙都被他擋住了。
見傅斯寒接手了竈臺,她也沒什麽幫得上忙的地方,姜畫索性和睿睿玩起來。
她把玩着小朋友肉乎乎的小手,想起什麽,她好奇地指着傅斯寒問睿睿:“這個叔叔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麽?”
畢竟昨天睿睿還把傅斯寒當壞人,一口一個“壞叔叔”地叫着,結果睡了一覺之後,小朋友跟傅斯寒比跟她還親,甚至改口叫了他“斯寒哥哥”。
聽到“叔叔”兩個字,傅斯寒回頭,警告似的盯了姜畫一眼,嗤笑,神他媽的叔叔。
知道這種時候傅斯寒拿她沒有辦法,姜畫一邊在心裏偷着樂,一邊故意裝作沒看見傅斯寒的警告。
睿睿現在對“叔叔”和“哥哥”這兩個概念敏感得不行,一聽姜畫還叫傅斯寒“叔叔”,當即一字一頓地糾正她:“他是斯寒哥哥,不是叔叔哦。”
姜畫:“……”傅斯寒是給小朋友灌了迷魂湯吧……
“而且斯寒哥哥說了,男子漢之間的對話要保密,不可以跟女生講。”
姜畫:“……”
雞蛋正好煎好,傅斯寒關了火,轉過頭獎勵似的拍了拍睿睿的小腦袋,“挺乖!”
他雖然面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裏卻忍不住自嘲——他一個快三十歲的大男人竟然要去吃一個小屁孩兒的醋。
雖然這個小屁孩兒從他來開始就存心氣他,乖巧地叫他女朋友“姐姐”,到了他這兒就變成了“叔叔”。
昨晚聽到小家夥要黏着姜畫一起睡覺的時候,傅斯寒第一反應就是“他還沒睡到的媳婦兒哪能讓這個熊孩子占了便宜”,所以當即連哄帶騙地将睿睿帶到了自己房間。
淘氣歸淘氣,睿睿終究還是個三歲半的小孩子,睡前,他眨着濕漉漉的眼睛,捧着奶瓶要傅斯寒給他講故事。
傅斯寒靠坐在床邊,想起白天的心塞經歷,一合計索性免了睿睿同志的睡前故事,跟他掰扯了一通不少類似于“真正的男子漢不可以要女生抱抱”的大道理。
他沒想到小朋友還挺配合,講完道理後,甚至還用“以後給他講睡前故事”誘惑他,讓他叫自己“斯寒哥哥”。
要擱在以前,傅斯寒可能打死都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花心思去忽悠一個小朋友。
之前燒着的水開始沸騰,傅斯寒被鍋裏“咕嚕咕嚕”的聲音拉回思緒。
姜畫沒能套出話,莫名有種因為不是“男子漢”而被排擠的感覺。
見小姑娘有點郁悶,傅斯寒輕笑,聲音溫柔地安撫她:“睿睿還是很喜歡姜姜姐姐的,是吧?”
最後的問句是對着睿睿問的,睿睿也上道,迎上姜畫的視線,他肯定地點點頭。
一直到三個人吃完早飯,李一維、吳绮以及其他小朋友才陸陸續續地起床,傅斯寒又下了一次廚房,給剩下的人準備早飯。
等到所有人收拾好,導演組發布了任務卡。
因為所有的嘉賓包括小朋友還要在同一個屋檐下一起生活兩周,所以相互熟識非常有必要。
導演組給的任務卡裏要求四位嘉賓自由組合成兩隊,帶着小朋友做游戲,通過團隊合作來拉進感情。
姜畫剛讀完任務卡上的內容,李一維就提議:“剛好男女嘉賓各兩位,為了保證公平,每個隊一男一女吧?”
反正自由組隊,想着可以和傅斯寒一組,姜畫倒是沒什麽意見。
只是她還沒機會表達想法,就聽李一維繼續說:“我和姜姜一組,傅導和阿绮一組怎麽樣?”
姜畫下意識看了傅斯寒一眼,他神色淡淡的。
這個組隊方法倒是很和吳绮的胃口,她笑盈盈地看向身旁的傅斯寒,有些嬌羞:”我是游戲白癡,看來我們隊只有靠傅導了。”
☆、第五十四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