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夏玖玖回自己的院子之後，倒頭就睡，連晚飯都沒吃，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被餓醒了。
夏家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性子，也就任由她睡着了。
夏玖玖剛睡醒，披了件衣服走出自己的房間，還沒回過神來，就看到蘇少離站在她的院子。
夏玖玖眨了眨眼睛，有些呆滞地看着蘇少離。
蘇少離走了過來，幫夏玖玖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溫和地道：“回神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夏玖玖茫然地擡頭望着蘇少離。
“我爹娘與你爹娘在前廳談我們的大婚事宜，我來看看你。”蘇少離解釋道。
“哦。”夏玖玖點點頭，她對那件事不感興趣。
夏玖玖接着道：“我餓了。”語氣頗有幾分委屈。
蘇少離愣了一下，笑道：“這可是你家。”
“嗯……雲煙，給我準備吃的。”夏玖玖提高了一下音量道。
“是。”外面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了進來，語氣中帶着些微笑意和幾分狹促。
雲煙是負責夏玖玖起居的丫環。
“你要不要先進來？”夏玖玖問道，總現在院子裏也不太好。
蘇少離戲谑一笑：“方便嗎？”
夏玖玖不雅地翻了個白眼道：“你現在說這個是不是太晚了？”上次可是直接闖了進去叫她起床的。
蘇少離想起上次的事也是一笑，跟在夏玖玖後面走進了她的房間。
夏玖玖的房間裏面分成兩層，外面有床，有衣櫃，有梳妝臺，有桌椅，桌上有茶具，窗邊有個榻子，夏玖玖無事時喜歡在上面躺着養神或者看書，牆上挂着一副山水畫。
房間裏層被單獨隔開，那個地方比較小一些，是夏玖玖洗澡和洗漱的地方。
上次蘇少離不請自來的時候沒有仔細看，這次是夏玖玖邀請的，蘇少離閑适地看着屋子景象。
“你在這裏坐一會兒，我去洗漱一下。”夏玖玖對蘇少離道。
“好。”蘇少離點頭。
夏玖玖也不避着蘇少離，直接從衣櫃那了一套衣服，就往裏間走去。
蘇少離有些無奈，這丫頭是太相信他還是根本沒有男女大防的觀念啊？
想到後一種可能，蘇少離有些臉黑。
過了一會兒，夏玖玖就洗漱出來了。
衣服換好了，不過頭發還是披散着。
“你的頭發？”蘇少離愣了一下，指着夏玖玖披散的頭發問道。
夏玖玖的頭發很黑很滑，像絲綢一般，讓人忍不住想摸一下，長發已然及腰，沒有任何裝飾，這樣披散着，是不宜行動。
夏玖玖看了一眼自己的三千青絲，想着等一下還要吃飯，直接在梳妝臺上拿了一條發帶束了起來。
夏玖玖的長相自帶一種溫婉的氣質，束起頭發又多幾分飒爽利落。
夏玖玖束好頭發，就在桌子邊坐了下來。
還沒說話，雲煙就端着吃的進來了，雲煙準備一些粥，幾個蟹黃包，還有菜脯，鹹菜和其他一些配菜。
雖然是有些樸素，但夏玖玖早上向來喜歡吃清淡些。
雲煙把東西放在桌上，偷偷對夏玖玖一笑就退了出去。
夏玖玖無視了雲煙那不懷好意的笑，動手拿了一個蟹黃包開始啃。
啃了幾口突然想起什麽，對着蘇少離問道：“你吃早飯了嗎？”
蘇少離狹促一笑道：“沒有。”
“呃……”夏玖玖有些尴尬，拿起一個碗動手給倒了一碗粥，放到蘇少離面前，“喏。”
貼心的雲煙準備了兩個碗。
蘇少離也不客氣，拿起湯勺吃了一口，然後拿起另一個碗，倒了一碗粥放到夏玖玖面前。
夏玖玖壓根就不知道客氣是什麽，更何況這是她家，她直接就開始吃了起來。
這一餐，雖然簡單，兩人卻吃得有滋有味的，倒也溫馨。
“你怎麽那麽早就來了？”夏玖玖這才想起要問一下。她昨晚沒有吃飯，早上又是被餓醒的，照理說現在應該不晚才是啊。
“這不是急着把你娶回家嘛。”蘇少離笑道。
夏玖玖翻了個白眼：“你猜我信不信？”
他們才認識幾天啊，這婚事又是她強求來的，蘇少離又不是對她情根深種了，有什麽好急的？就算急，也應該是她急。
蘇少離眸光一沉，嘴角卻依然挂着笑意道：“為何不信？”
夏玖玖挑眉反問：“為何要信？”
“……”蘇少離一噎，是啊，為何要信，說他喜歡上夏玖玖了？他自己都覺得不靠譜。
“對了，你剛才說大婚事宜？我爹娘答應了？”夏玖玖這才想起這事。
蘇少離回答道：“是啊。”
“啧啧，看來他們是真的恨不得早日把我嫁出去。”夏玖玖感慨道，真是一點女方的矜持都沒有。
蘇少離眉頭皺了起來，問道：“你爹娘不喜歡你？”夏家父母看起來不像啊。
夏玖玖聳聳肩，開玩笑地道：“那倒不是，他們大概是覺得我年紀太大了，怕我嫁不出去。”
蘇少離眉頭松了開來，也笑道：“那他們的擔心是多餘的，就那天招親宴賓客可是不絕如縷。”
“切，”夏玖玖翻了個白眼道：“那天來的人中哪個不是沖着夏家的名號來的。”
“說不定其中還真有對玖玖情根深種的人呢？”蘇少離戲谑道。
夏玖玖不屑地瞥他一眼道：“你說這句話也不嫌心虛，長這麽大我出夏家的次數都沒幾次，整個江湖估計都沒人知道我什麽樣的。情根深種？開玩笑！”
“我可不是沖着夏家的名號來的。”蘇少離覺得夏玖玖說得有道理，默默地給自己澄清一下。
夏玖玖看了他一眼道：“知道知道，你是我自己賴上去的。”
“……”真是直白地讓人無語。
夏玖玖也不管蘇少離有沒有回答，接着道：“反正我們遲早要和離，是不是都無所謂啦。”
蘇少離的臉黑了，親還沒成，這人怎麽就喜歡一天到晚都把和離挂在嘴邊呢？
不過蘇少離倒也沒想反駁，他有感覺，如果他現在反駁了夏玖玖，夏玖玖絕對能搞出許多事情，就為了退婚，她會把這場婚姻當成束縛，絞盡腦汁地退婚以圖自由。
明明只認識不到三天，蘇少離就是很肯定，夏玖玖一定會這樣做。
只能說，蘇少離的感覺很敏銳。
夏玖玖從一開始選擇他，其中固然有蘇少離是她第一個遇到的人的緣故，不過更多的是，夏玖玖感覺得到，蘇少離這人不會輕易動情。
雖然後來事情有點脫離了夏玖玖的預料。
提前做好約定，那麽這場婚約她就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而成親之後再和離。她就既沒有違背與大哥的賭約，又能重獲自由。
夏玖玖知道這樣很自私，不過于她而言，自由比什麽都重要，夏家給她的嫁妝必然不會少，足以讓她吃好喝好一輩子，更何況，她還有一身醫術，總不會餓死自己。
不想談關于和離這個話題，蘇少離提起了關于成親的事：“夏伯母和我娘似乎想要快點定下婚期。”
夏玖玖點點頭：“沒事，早點就早點吧。”早晚都是一樣的，這事沒差。
“……”蘇少離第一次那麽讨厭自己的敏銳直覺，他竟然能夠完全了解夏玖玖的想法，更是語塞。
“你哥和你嫂子感情很好。”蘇少離再次轉移話題，他怕把自己怄死。
夏玖玖想了一下道：“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怎麽可能不好？”
“從小一起長大？”蘇少離有些疑惑。
“是啊，”夏玖玖解釋道：“林叔叔跟我爹是義兄弟，只是嫂子的母親生嫂子的時候去世了，林叔叔情深義重，又不想再娶，他又很忙，就把嫂子托付給我爹，我嫂子從小到大在夏家待的時間可比在林家多得多了。”
“這樣啊。”蘇少離點頭表示知道了，突然想起什麽，蘇少離好奇地問道：“玖玖身邊那麽多恩愛夫妻，玖玖不羨慕嗎？”
“羨慕？”夏玖玖的眼神有些茫然地望着蘇少離，問道：“為什麽要羨慕？”這有什麽可以值得羨慕的嗎？
“……”蘇少離終于知道，為什麽那麽多事夏玖玖都不在意了，她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是男女之情。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夏玖玖問了個蠢問題。
蘇少離非常配合地問：“什麽話？”
夏玖玖道：“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與自由論，兩個皆可抛。”
“……玖玖贊同這種想法？”蘇少離有些詫異。
“不贊同。”夏玖玖搖搖頭。
蘇少離有預感，夏玖玖的回答一定會噎死他。
果然，很快他的預感就成真了。
夏玖玖說：“我覺得‘生命’與‘愛情’的位置應該調換一下。”
“……”蘇少離懂了，得，這丫頭不是不懂，只是不屑。
蘇少離一時對未來有些惆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