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7章

下午梁瓷跟李容曼相繼接到電話, 課題組的陳教授請大家吃飯,具體什麽原因沒解釋。眼下大部分老師都在學校沒走, 只有少部分回家過年。

博士畢業大多已經拖家帶口, 逢年過節回老家的越來越少,電話一聯系, 基本全部都有時間。

不過今年比較低調,因為高永房的原因氣氛低沉,只在帝景苑訂了兩桌酒席。

梁瓷開着車載李容曼過去, 早到了幾分鐘,幾個研究生臨時有事來的晚,陳教授想等一等,招呼梁瓷跟李容曼邊等人邊打牌。

陳教授是大汶口人,出身跟高永房差不多, 都是靠自己努力獲得成就, 在學校裏贏得一席之地, 不過陳教授比高永房有福氣,雖然沒有如果美國,資歷上遜色, 但他家庭美滿,老婆是學院裏的副教授, 全是名正言順的雙職工。

聽說女兒在北京國投工作, 當初沒有繼承他的衣缽去學了金融,如今工作好,老公更好, 事業家庭雙收。據說女兒要學金融的時候他曾經斥責過:“學金融能有什麽出息?”

那個年代大概對金融專業偏見頗深,現在時不時都要講一下被女兒打臉的事。

梁瓷不會打牌,不是不會,是不會他打牌的方式,這麽稀罕的玩法,大概四十歲以下的年輕人都沒接觸過。

他一嘴的大汶口普通話把梁瓷說的雲裏霧裏,完全沒聽懂規則,普通話本來就不标準,還時不時夾雜兩句方言。

兩局牌打的她稀裏糊塗,背脊額頭冒冷汗,陳教授還點評她:“小梁,你真不開竅。”

“……”

梁瓷挨到所有人到齊,他才意猶未盡撤了撲克牌點菜,她挨着李容曼入座,剛坐定還沒暖熱椅子,忽而有人推門進來,帶着幾絲冷風。

陳教授站起來與人握手,身旁人也都紛紛站起,梁瓷跟李容曼都後知後覺,來人先跟李容曼握手,又走了半步跟她握手。

陳教授已然介紹:“這位是陳金,這次吃飯我先賣了個關子,沒提前跟大家講,不過學校已經下了任命文件,陳金年後就來我們學校任職,我侄子,親侄子。”

梁瓷這才認真打量陳金,見他發型簡單利索,穿着一身深藍色西裝,脖子上帶着藍格子圍巾,人有幾分英式的打扮,像個企業新貴。

至于面容,是那種儒雅矜持,讓人看一眼就不能忘的類型。

陳教授繼續說:“這是化工學院裏,頭一位傑青。”

傑青就是國家傑出青年科學基金獲得者,自然學科全領域每年200人,能拿到傑青的,基本都是學科扛把子。

國家傑青,千人計劃,長江學者,能獲如此殊榮的都是業界大牛,不過國家傑青年齡限制在45歲以下,所以算是青年才俊。

梁瓷課題組只有一個千人計劃領頭人,大家背地裏都稱呼他王千人,沒想到眼下又認識一位陳傑青。

陳傑青剛從美國歸來,陳教授立馬把他介紹給大家,目的是什麽不言而喻。

這人才就像長流的細水,源源不斷,之前覺得高永房厲害,跟周省之一比差一點,周省之厲害,跟陳傑青一比又差很大一截。

一個重點班裏學生尚且分成三六九等,更不要這個國家這個社會,每年大批大批的人才流出或者引進。

陳教授主動介紹,說陳金是被學校從國外重金挖來的,科研團隊的發展,離不開新血液的注入。

李容曼在梁瓷耳邊道:“這個陳傑青看樣子不簡單,我猜測他年齡至少35+。”

梁瓷笑着點頭,“博士畢業大多28到33之間,他是搞科研的,既然能評上教授,自然不會太小,去韓國梨花女子大學進修的黃老師,35歲才是副教授。”

幾杯酒下來果然不出所料,她聽見陳教授喚了一聲侄子,詢問他一雙兒女是否回國,陳金低頭稱是,說送幼兒園了。

梁瓷不小心聽到,她可沒有聽人牆根的習慣。老師之間敬酒沒有那麽瘋狂,基本需要有人先起頭,講兩句敬酒詞大家跟着一同幹杯,放下酒杯吃幾口菜,談一談家國時政,科研上面的新政策新方針,如果有老師近期得意的事,拿出來跟大家相互分享。

然後順時針或者逆時針讓下一位講敬酒詞,再一同幹杯,李容曼參加了一輪優秀教師評選,在學院網站上需要投票,看在場有研究生也有老師,是個絕佳的機會,厚着臉皮自薦了一番,把鏈接發到課題組的群組裏,拜托大家轉發到朋友圈呼籲投票。

梁瓷喝完酒耳根微紅,白酒跟啤酒不同,後勁兒比較大,也可能是酒入愁腸,酒不醉人人自醉。

總之她不勝酒力,飯局過半悄悄溜了出來,外面晚風拂面,讓她不禁打了個機靈,剛才尿遁的時候太匆忙,忘記拿外套出來,又不想回去,只好抱着手臂在外面遛彎,酒店附近竟然有家輔導機構,這個時間透過大門還看見忙碌工作的人影。

這邊比較偏僻,古香古色的镂空建築,兩邊樹枝繁茂夏天大概都很難照射進來,冬天有多陰涼不用多說。

剛走兩步,腳踩到幹枯樹枝發出聲響,前面暗處探出來人影,定睛一瞧是陳傑青。

他在這邊抽煙,看見梁瓷頗有印象,擡手打招呼:“出來醒酒?”

“嗨。”

他看了看手裏的煙蒂,順手熄滅,笑說:“國內的女老師都是女中豪傑,酒量很好。”

梁瓷低頭笑了下,“酒量好就不會出來醒酒了。”

他卻說:“是你謙虛,我酒量不好,在美國這樣的場合不多,我大學畢業就申請去那邊了。你不要聽我伯伯胡說,他講話太官方,其實我回來,主要是看重如今國內的企業合作,企業給了我很誘人的條件。”

梁瓷抿嘴又笑,點頭說:“總覺得你們搞科研的比我們搞語言的厲害,你們才稱得上科學家,大國工匠。”

“科學家跟大國工匠我不敢承擔,我只是研究催化劑的,不過眼下國內這塊發展不景氣,我歸國的時候,老板勸過我很多次。”

“催化劑?真是隔行如隔山,理工科的那些東西,我早就抛到九霄雲外。”

“理解理解,不過化工你應該不陌生,廚房裏的食用鹽和醋,或者施肥用得肥料,你身上衣服所含聚酯纖維以及衣服的顏色,都是我們行業制造的。至于我,你可以理解為,我是造洗衣液洗潔精的,表面活性劑那類東西。”

梁瓷沒料到他這麽健談,大概剛從國外回來見到國人熱情好客?她不知道說什麽,含笑點頭,想到家裏的蒜苗枯黃,忍不住道:“那我是不是問你借點化肥也可以?”

“自然。”

“還真有?”

“二胺沒有,尿素倒是有好幾箱。如果你下次缺玻璃水,也可以給你調配幾瓶。”

“……”

酒喝多了話變得多,一來二去發覺這位陳傑青不僅沒有架子,而且比較活絡和氣,言辭之間帶點幽默,是個挺有意思的人。

有人發覺他倆出來,安排了個研究生出來尋找,該喝的酒躲不掉,梁瓷只好又回去。

有個研究生會活躍場子,把幾個教授逗得開懷大笑,多喝了幾杯,梁瓷又跟着舉杯。

作者有話要說: 二非:有二更但是比較晚,先發個短小章節吧,明天可以來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