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010
不久，姜晚見到了鄭現本人。
試鏡通過的《一芳花店》，鄭現飾演男主。
姜晚在劇中扮演年輕姑娘田櫻，其父親車禍重傷在院，她每天跑醫院照顧父親，一個雨天偶然認識鄭現扮演的花店老板。
姜晚進組的第一場戲就是和鄭現産生交集的那一場。
雨水嘩啦嘩啦傾盆而下，抱着一袋水果的田櫻不得已停下來，跑到路邊一家店的廊檐下。
路上三兩行人打着傘匆匆而過，偶爾經過的車輛碾起一道道飛濺的水花。田櫻小心地往後退了兩步，濕漉漉的手肘觸上冰冷的玻璃，她有些小心地回頭一看，這是一家鮮花店。
田櫻緊了緊懷中要帶給父親的橙子，垂眼看着腳前方噼啪不斷砸下的雨滴，這雨似乎沒完沒了永不止歇。
慢慢地，她發了怔。
“你好。”
田櫻肩膀輕輕一抖，看向站在店門口的俊朗男人，有些拘謹，“我……我來這躲一下雨，不好意思。”說着往旁邊挪了挪，怕男人訓斥她擋在店外影響生意。
“沒事，我想說，你要不進來坐坐？”男人唇角牽出一抹溫和的笑，和身上系着的淺橘色圍裙一般暖。
田櫻忙低下頭，“我……謝謝。”
花店不大，滿是各色的鮮花，空氣中游着芬芳的花香。
男人收回禮貌的轉瞬即逝的打量，“坐吧，等我一下。”
“啊？”抱着橘子的田櫻有些茫然。
“cut！”曹學理導演喊停，看向“田櫻”，“給你衣服上撲點水，注意，你待會看着自己的衣服弄濕別人的椅子，要表現出那種惶恐和抱歉。”
姜晚點點頭，“好的。”
拿了幾瓶水的工作人員走近來，依照曹導的吩咐，直接從姜晚後背、肩胛兩側往下倒。
拍的不是什麽香豔場景，姜晚穿的是深藍色的清純系翻領連衣裙，但被打濕的衣服部分黏在身上，隐約顯現出她絕妙的好身材。整得倒水的工作人員都有點口幹耳熱。
“好了，各就位，二機位推近。”曹導揮手，“Action！”
田櫻垂眸看到自己的衣服将椅子泅出一小片水跡，忙惶恐地站起來。
“怎麽了？”男人再度出現，将一條白色的毛巾遞過來，“幹淨的，擦擦頭發。”
田櫻猶豫着不知該不該再接受他的好意。
男人就這樣保持着遞出去的姿勢。
涼風拂過角落的風鈴，叮叮輕響。
“謝謝。”田櫻雙手接過毛巾。
“cut！”曹導喊停。
“這裏，你們的手指要有接觸，還有個近鏡頭特寫！”他本還覺得這場拍得特別順，這個姜晚演得也很不錯，進組第一場戲就這麽順，結果卡在這裏。
“不好意思，”姜晚看向沒什麽表情的鄭現，輕聲道，“待會要碰到你的手。”
77給的資料說，鄭現有些潔癖，不喜歡和異性有肢體接觸。
聞言，鄭現心裏有些許疑異，不露聲色地看向姜晚。
為了貼近角色，姜晚把本來有些天然卷的長發做了軟化變直，剪了個平劉海。此刻，被打濕的劉海下一雙眼睛水光潋滟，像清稚的麋鹿的眼。
鄭現記得她。
一個多月前，在醫院，他向她借過手機。當時沒對她留下什麽印象，只依稀感覺這女人有些眼熟，覺得長得不錯。幾天前，他陪家人看電視，無意看到詩詞大會的決賽直播，又看到她，清雅從容，隐隐似玉生輝……
現在近距離再見，她給他的感覺又有些不同。
“Action！”
“幹淨的，擦擦頭發。”
田櫻擡起微垂着的臉，有些拘束地雙手接過毛巾，有些潮濕的指尖不小心觸碰到男人溫熱的皮膚。
清麗的姑娘微愣。
1，2……
反應過來，“謝謝。”田櫻抱住毛巾後退一步，纖長的睫羽害羞地輕顫。
“cut！可以。”
“姜晚，你先去換衣服吧。”曹導長了張有些嚴肅的臉，內裏卻是比較寬和體貼的性子。
姜晚點頭。
【報告宿主，觸發随機任務：與鄭現肢體接觸3秒鐘，可獲取1積分。】
“拍攝那會兒完成了吧？”
【要從任務頒布後算起的哦。】
“……哦。”
鄭現側身正欲抽一張桌上的紙巾，突然，“啊”一聲輕呼，接着一副濕噠噠的身子倒過來，好巧不巧地，幾乎落在他的全部懷抱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腳絆到東西了……”姜晚咬了下唇要起來，“嘶……”
手臂相貼的地方，有種濕濕的溫熱的感覺，鄭現蹙着眉，深棕色的眸中有些糾結。
【報告宿主，完成随機任務，積分+1。】
“不好意思……”姜晚纖瘦幹淨的手搭上他的手臂，借力站穩，忙後退一步，看向旁邊的女工作人員，“可以扶我一下嗎？”
“噢噢好的。”工作人員上前來扶，依照姜晚的要求，扶着她走向換衣間。
“鄭老師，給。”助理小裘刷刷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
鄭現薄唇微抿，收回方才莫名不受控制的目光。接過紙巾，随意擦拭幾下手臂。
攥在手心的紙巾被揉成團，一如鄭現有些糾結的思緒。
為什麽對和她的非拍攝需要的肢體接觸沒那麽排斥……
“……姜……故意……撞鄭影帝身上……”
“我看也……”
鄭現冷淡地掃了眼側邊正在小聲道人長短的人，幾人立刻誠惶誠恐地噤聲散開。
他不認為姜晚是故意往他身上撞，拍攝裏有接觸她都會提前和他說，那樣一雙清澈的眼睛，讓他很難産生懷疑和厭惡；再者，上次在醫院遇見，看起來她去治的是腳踝扭傷，聽說扭過的腳容易發生習慣性扭傷現象。
……
【報告宿主，信仰值+600，增加生命時長600個小時。】
姜晚半合着的眼睛倏地睜開，比起石天遠來說，鄭現的信仰值好刷多了。
“用3000個小時兌換謝知的健康值。”《華夏詩詞大會》決賽帶來良好的曝光，幾天下來，姜晚的剩餘生命時長增加至三千出頭。
【宿、宿主，截止到目前，你的剩餘生命時長為3291個小時，你确定要用去3000嗎？】
【你才剛用了1積分兌換健康值。】
77作為高級智能的存在，也并不能理解姜晚的做法，【若花掉3000個小時，剩餘的291個小時兌換過來還不到2個星期……】
姜晚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自私涼薄的人。
“換。”可真到了這種關系自身利益的選擇的時候，似乎，心中早已有答案。
畢竟，自十歲那年被賣進姹紫樓後，只有謝知關照她；畢竟，年初染上的那場奇怪的傳染病，連常自表忠心耿耿的丫鬟都避之如蛇蠍，只有謝知主動來送藥、貼身照顧。也因此，謝知染上了病。
【兌換成功。】
【目标對象當前健康值為38。】
【宿主，你目前的剩餘生命時長僅有291個小時。】
“知道了。”姜晚閉上眼，任由化妝師給她吹頭發，“很快會賺到新的。”
姜晚整理好造型回到片場，鄭現卻不在攝影棚。
“阿現呢？”問話的是曹導。
邊上的場務小跑過來回話：“鄭現老師他……葉小姐來探班，拉他去喝綠豆湯，然後鄭現老師不知道去哪了。”
說曹操曹操到。
“現哥哥呢？有看到現哥哥嗎？”一朵白色的“雲”飛過來，“他去哪了？”
曹學理有些無奈地看向來人，“羨魚啊，你怎麽又來了。”
姜晚識趣的沒有繼續上前，站在六七米開外安靜等吩咐。
正和曹導講話的那個清瘦的白裙女生，赫然是上次在醫院那個。
葉羨魚揪着雪白的裙角，“您知道的，我來找現哥哥的嘛，曹叔叔。”
“那他呢？”
“不知道，剛還看到他的影兒。”葉羨魚嘟了嘟嘴，“特意給他帶了綠豆湯呢。”
邊上的場務摸摸鼻子，控制着臉上的表情。這葉小姐自鄭現老師進組後，三天來頭地想往劇組跑，不是送這就是送那，可惜鄭現老師都不領情，冷淡的拒絕都沒用幹脆來一次避一次。
“那我的呢？”曹學理故意問。
葉羨魚眨巴兩下眼睛，有些不好意思，“下次給您也帶一份。”
“不用，”曹學理抹了把臉，“羨魚你總往這兒跑，都沒法拍攝了。”他和葉羨魚的哥哥葉臨淵不但是忘年交，葉臨淵還是這部劇的投資人，是以他一直不好對葉羨魚說太重的話。
“可是我想來看看現哥哥。”
“你私下怎麽找他都行，但你跑這來會影響我們工作。”
“曹叔叔……”
曹學理耐着性子勸她：“哪怕是有好感也不要追那麽緊，阿現他會煩的。而且，你一個女孩子家家，還是矜持點吧。”
“曹叔叔，這你就太迂腐了吧！這年代，碰見喜歡的人就追啊，不向他表達我的喜歡老了肯定會後悔，而表達我的喜歡……”葉羨魚揪了揪白色的衣穗，“說不定對方也喜歡我呢？
“行吧，我不懂你們年輕人。”曹學理還有兩句話忍着沒說：你表達得還不夠多嗎？但凡鄭現有一點喜歡你，還需要你整天追在後面嗎？
葉羨魚像是看不懂曹學理的臉色，“我去找現哥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