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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052

轉眼, 舊的一年過去, 新的一年來臨。

《棘蜥》劇組進入掃尾拍攝階段,已經沒有節假日這一說。偶爾,演員們晚上還得進行拍攝。

石天遠來探過一次班,正好碰上姜晚拍夜戲, 直調侃她辛苦,大冷天的晚上還得加班。

姜晚沒空理他,匆匆喝了點熱水, 再度上場。

那晚,石天遠一直在片場等着。

兩人走出片場時,時間已經過了十點, 天空是暗沉的無星無月的漆黑。

“去吃夜宵嗎?”姜晚問。

石天遠一勾唇,“這麽晚了,還敢和我出去啊?”

“想早點兌現請客之約。”姜晚側眸看向他,“你來找我不是為了這頓飯嗎?”

石天遠輕“啧”了聲, “對啊。不過一頓夜宵可別想打發我,得是正餐才行啊。”

“那只好等下次了。辛苦你今天白來一趟。”

“佳人在側,怎麽會辛苦?”

姜晚沒回話。

夜風撲簌。

酒店近在眼前。

姜晚停下腳步,問他:“還不回去?”

“這麽晚了。”石天遠眼角微吊,露出幾分玩世不恭的神色,“我打算在這裏過夜。”

“哦, 自便。”

姜晚往前走出幾步, 沒回頭, “別和我同時進酒店。”

“用得着這麽謹慎?”石天遠嘴上吐槽。

撇撇嘴, 他插着口袋,目送她先進了酒店。

次日上午和下午,石天遠沒出現在片場,姜晚以為這位少爺走了。

晚飯時間,姜晚剛要打開小裘送來的晚餐,石天遠又冒出來了。

他今日着裝尤為潮痞。

行事也有些痞。

他手一壓,按住姜晚掀開一半的飯盒蓋,“走,出去吃晚飯。”

姜晚挑眉。

“今晚你不是不用加班了嗎?”石天遠篤定道。

幾分鐘後,姜晚坐在石天遠的新座駕裏。

“去哪吃?”

姜晚有些奇怪,“該問你吧,我以為你有主意了。”

石天遠輕拍了拍方向盤,另一只手操着手機搜索。

“去塘歌區。”姜晚報了地址和一家店名。

石天遠摸摸唇,笑了,“我就知道你還是比較上心的。”心情頗愉悅地啓動車子。

姜晚定的是一家火鍋店,環境幽雅清靜。

“又是火鍋?你格外喜歡吃火鍋?”石天遠疏懶問道。

姜晚眉眼不動,“你上次吃得不是挺開心?”

“難為你這麽有心。”

【報告宿主,信仰值+200,增加生命時長200個小時。】

姜晚微挑了挑眉,其實主要是她自己想吃火鍋。

鑒于輕松獲得200個小時生命時長,姜晚主動把菜單遞給他,“看看想吃什麽。”

石天遠掃了眼,活動了兩下脖子,“檔次比上次高出一大截,漲工資了?”

姜晚笑笑應對他的調侃。

這家店在H市小有名氣,是上次合作《一芳花店》結實的人氣小生瓦清向她推薦的。

南北方不僅是氣候有差別,火鍋的差別也不小。

不過姜晚“有容乃大”,能get到這邊的火鍋的美味。

看起來石天遠吃得也還算滿意。

兩人都不是喜歡在飯桌上說話的人。各吃各的,間或姜晚幫石天遠下些菜,包廂裏的氣氛倒有幾分融洽。

三十多分鐘後,包廂門被敲響。

笑容甜美的火鍋店服務員走進來,“您們好。您們是今天的第88號顧客,這是本店送的一份小禮品。”

“哦?還有小禮品?”石天遠往椅子上半靠着。

“是。”服務員看向石天遠,面上有些羞澀。她端着餐盤走向石天遠方向,低眉,笑得更甜美。

“放這。”石天遠懶散道,“你可以出去了。”

直到服務員姑娘走出去,他都沒看人一眼。

“糖葫蘆?”石天遠打開紙袋,“包裝還挺花哨的。”

姜晚用紙巾擦擦唇,“畢竟是禮品。”

“喏。”石天遠把兩串紅彤透亮的糖葫蘆連着托盤推到姜晚面前。

一串草莓糖葫蘆,一串山楂糖葫蘆。

姜晚拿起草莓那串,湊近面前。

石天遠端着果汁,眼角餘光往她那邊飄。

出于某種十分隐秘而羞恥的忽然的渴望,他希望她撕開透明的糖紙,希望她能伸出小舌舔一下那串玩意兒,或者是張開紅唇含吮一口。

然而,她拿起來旋着端詳了一會兒,又放回盤裏。

石天遠喝了口果汁,狀似随意地開口:“怎麽不吃?”

“飽了。”姜晚淡淡道,不再看這能勾起她上輩子一些黯淡回憶的東西。

“酸甜的東西能助消化。”

姜晚瞥了眼石天遠,“飽了沒?飽了我要走了。”

石天遠一時有些語塞。不知她為什麽有些面色不佳。

其實越接觸下來,他越發現,這個女人哪裏像初時他以為的那般柔弱楚楚?除了最開始的錯覺,這個女人的種種哪裏符合他一貫的口味?可是……

“走。”石天遠一舔下唇,撈起車鑰匙,率先走向門口。

【報告宿主,信仰值+300,增加生命時長300個小時。】

“……?”

【宿主真棒,短短1個小時內就獲取了來自一號目标人物的5點好感度。】

姜晚的心情稍霁。

【相信很快就能把好感度刷到40了!】

姜晚沉默了下,“現在多少?”

【報告宿主,一號目标人物的好感度為36。】

呵呵……最早開始刷的這位,好感度最低。

次日石天遠離開了H市,姜晚看見他登機前發來的微信時,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

劇組裏的拍攝日漸忙碌。

在那夜碰見姜晚鄭現兩人之後,尹為沒有再主動尋姜晚聊天。對她的态度倒沒什麽變化。

姜晚問過77,得知他的健康值已達70,便也沒去找他。

就這樣,晨日催着夜星走,很快,劇組殺青的日子到來。

尹為不興繁瑣雜俗那一套,當天下午确認完最後一場拍攝過關,他象征性地說了兩句,宣布劇組殺青。演員們當即就可以各回各家。

姜晚回到G市窩在家裏休息沒兩天,收到葉臨淵的兩條短信。

“今晚回家吃飯嗎?”

“回家吃飯吧。爸也回來了。”

回家?

姜晚挑起眉,她暫且能認為是“家”的所在,只有這間屬于她的公寓。

不過,能沾上有權有勢的葉家對她來說只有利而無害。

下午五點五十,姜晚下樓。

她的記憶力還行,擡腳向那輛送過自己回來的車走去。

車旁站立候着的男人給她打開車門,恭敬打招呼:“小姐。”

姜晚輕點頭,坐進車裏。

車後座還有個男人,葉臨淵。

車廂裏流淌着柔和的鋼琴曲,聽起來的感覺,仿佛坐在有壁爐的屋子裏,暖融融。

哦,車裏真的開了暖氣。

姜晚覺得有些過暖,解開扣子,把大衣脫下折搭在腿上。

“熱?”葉臨淵偏眸。

姜晚笑笑,“現在正好。”

“嗯。”

車子駛上寧和大橋,燈光恰好漸次亮起,姜晚看向窗外,霎那間璀璨如光帶。

“這座橋叫‘寧和’,橋下的江叫‘齊江’,又稱‘團圓江’。”醇朗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姜晚收回目光,佯裝沒明白他話裏的意思,“這裏的燈還挺亮的。”

鋼琴曲仍在輕輕流淌,像窗外攪亂細雨的月光和燈光。

樂曲結束時,姜晚聽到葉臨淵問:“你,要不要改回‘葉’姓?”

她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但她認為立即回答不是明智之舉。

所幸,沒一會兒,葉宅到了。

傭人撐着傘侯在門外,俞晴也在,車還沒完全停穩,她就撐着傘快步迎上去。

姜晚打開車門,見俞晴舉着傘在外面,下車的動作頓住。

“來,媽媽幫你遮雨。”俞晴笑容慈軟。

姜晚有些不自在,“謝謝。”下了車。

走上臺階,進了大門。俞晴說要去廚房看看熬的湯。姜晚自覺地彎腰換鞋,一雙嶄新的棉拖鞋由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遞過來。

“謝謝。”

“不用客氣。”葉臨淵頓了下,“自家人。”

棉拖柔軟合腳。姜晚直起身,瞥見葉臨淵在看她的……腳。

葉臨淵鎮定地對上她的目光,“晚飯還沒好,先去客廳坐坐,或者回你的房間?”

“房間?”姜晚直接問出口。

“嗯,二樓從東邊數第二間房。”

姜晚半垂下眼睫,心裏忽然泛起些許從來沒有過的讓她有些無措的滋味。

姜晚沒有上樓,而是坐在客廳裏。

傭人打開電視,把遙控器周到地放在她手邊。

是一檔介紹華語歌壇動态的音樂節目,恰好講到羅晶的新歌。

姜晚的注意力投注其上。

沒多久,葉臨淵來叫她吃飯。

跟着他走到餐廳,姜晚發現桌前坐了個威嚴的中年男人。

她當即猜出他的身份。

姜晚只看了中年男人一瞬就自然轉開視線,後者的目光卻一直鎖着姜晚。

“都坐下,先喝點湯。”俞晴親自捧了一盆湯出來,又親自盛了四碗。期間,保姆将一碟碟菜肴端上桌。

六菜一湯,道道看着都不錯。

“辛苦你了。”中年男人同俞晴說。

俞晴溫柔笑道:“為家人做飯怎麽會辛苦。”

僅寥寥兩句,能看出男人對女人的疼愛。

姜晚沉默地落座。或許是天生沒有正常的親緣意識,她打定主意,若沒人和她說話、沒人問及她,便不主動出聲。

“他是——”姜晚拿起瓷勺,聽到身旁葉臨淵輕聲說,“爸爸。”

讓她叫人的意思?姜晚循着葉臨淵的視線看向中年男人,心中沒有波瀾,面上裝出一分孺慕和兩分無措。

餐廳裏一時間落針可聞。

這是妻子在外辛苦生下的女兒,是他葉同的女兒啊。葉同扶着碗的手微微顫抖,期待着聽到一聲錯失二十二年的“爸爸”。

俞晴也看着姜晚。

姜晚試着張嘴,“……爸。”叫出這個有些陌生的稱呼。

“嗯,孩子。”葉同定穩剛剛那一瞬差點撞倒的湯碗。

既然叫了從天而降的爸,姜晚索性,“媽媽。”對着俞晴。

“嗯……乖。”俞晴一下子哽咽了,別過臉,用紙巾擦拭眼角。

姜晚默然,而後轉向葉臨淵。

“??”

為什麽他的頭上會有綠光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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